《森罗回忆录》洛乌忒

12、后续

　　在这神秘的边缘线徘徊多年，偶尔感受得到另一边，是虚空，还有干燥。
　　长使君的意识落在这一头，然后像海水返潮一样不断离远，眼睁睁地看着这条线逐渐模糊。
　　“……”
　　同时，他能感受得到旁边还有几个意识和这条线不断拉扯，最终被迫拖了回去。
　　三界这些被传诵的强者，近千年不曾有过消息，原来都是隐居了起来，选择脱离三界，而去接触感受它，
　　——边界。

　　上界主神阁动作起来了。
　　新主神带着狗腿老怪物们上监察司踢馆，先把其上层狠狠削了一顿。
　　九族面面相觑，没想到第一把火烧到了监察司的家门，全都按兵不动，选择再看看这新主神是和前任一样，还是真的大公无私麻烦人。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新主神来自中界，为灵力较为先进的大陆王室之子，碍于大家互相仇视，不想出头，导致让新主神在监察司刷了威风。
　　对此，斯托克表示:……
　　主神的称呼只是尊称，其实不如「联合席主」明确。上界常年混战，主神阁愈发退让衰弱，维护不住崩坏的局面。
　　前前主神过去试图靠安抚、说服上界遵守法则契约，效果不明显。如今倒是理解同为变态的新主神的想法，只是一时间卡住了。
　　已知:十族不可对主神阁宣战，主神阁拥有统领三界安稳秩序的权利，实质归于十族之上，管控监察司。
　　有的主神会觉得，不能让主神阁和十族的关系恶化；有的主神觉得，不可以这么处理贪污腐败的问题，要循循渐进；有的主神觉得，滥用权利会反噬，要克制主神阁一切行为，力求拥护上界平稳……
　　主神:……我不是官方最强吗？十族不能打击我势力吧？我的令谕符合规矩要遵守吧？来自各族的主神阁成员违反法规我能取缔退人吧？
　　三界的法则不是站我这边吗？

　　森罗得到了主神阁的消息。
　　而新族长等到了新主神的回复。
　　“想来和您聊聊，”墨越落座于新族长桌对面，温和一笑，“毕竟我是云庭的指挥领袖，您是主脉。”
　　西尔斯眼睫毛动了动，将情报竹条放置桌左下角，对视一番后开口:“墨越君，晚上好。”
　　对方像是为了活跃气氛，由衷感叹道:对坐时就像见到了长使君。
　　墨越并不知道西尔斯的存在，看来长使君是故意瞒着的。仔细观察她的长相，应该是奥莱君的双生妹妹。
　　“墨越君，”族长记住了他议会时沉默，“我不是想让族人忘记血仇。”
　　听到这句话，墨越本来想摸摸长使君女儿的脑袋，结果一看对方的神态太像前族长，没有那个心思了。
　　墨越:“我们知道，这些都是立场不同经历不一所导致的矛盾，双方心里都明晰真心，如果去强迫自己克制而牺牲达到另一方的期盼，自身并不能无感接受，迟早会崩坏，所以大家更想拿起自己想要的。”
　　他顿了顿，说:“尤其是现在已经牺牲的并不是他们。”
　　西尔斯在回族的第二天就感受到了内族的温暖和云庭的热情，与议会上的针锋相对形成对比。
　　她注视着墨越，却对他们说:“对不起，我没有在森罗长大。”
　　我想拿起的，不是你们想要的。
　　墨越笑:“你没有在森罗长大，不会是你的错。”
　　总有各种差别导致不同，也有意外导致与个体或集体的意愿失差。
　　他听到对方尊敬道:“您很温和宽仁，我非常敬重您。”

　　研宫的学业又长又多，十七门的基础弄的三人晚上不敢休息，开始规划新的一年任务。
　　墨昳趴在兄长怀里，老实地扒成一团，又睡过去了，梦里还以为自己在苦学。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温柔地看着弟弟的墨越听到长使君喊他，抬起来头。
　　长使君已经合上书卷，偏头处理着绑带。他平淡地说:“你引导我入习，虽然为同辈，但你可为老师。”
　　不到一百岁的墨越为难地让长使君不要这么称呼。他既羞愧又谦虚，不敢让小他仅仅几十岁的主脉这么称呼。
　　“你是担忧大长老吗？”还未接过森罗重担的长使君张口正中靶心，“那我先不提及此事了。”
　　长使君的眼眸余光浅浅地落在书卷上，没有理会突然紧张的墨越。
　　在墨氏兄弟身边长使君能够保留心境，减少失误，获得成长的富裕，很好。而长使君清楚墨越的性情品质，墨越也能领会他的真意实言，难得。
　　若有一天需要人，他会要求墨越协助，来达到目的或者某种希盼。
　　主脉一直信任着墨氏兄弟。

　　云庭领袖和新族长简单地聊了几句，同对方讲了很多内族的情况。
　　与此同时，族人们知晓了族长与新主神的即将结契，各有不同反应。内族的前长老们严肃而忧心，不太能接受主脉再次和异族结侣。
　　没得到丝毫主神结侣风声的九族，在卡西欧大闹监察司后反应及时，不约而同派人到主阁，请求开展主神阁阁会，让十族会晤。
　　阁会上，九族准备好无数话术轰炸卡西欧，却没想到对方合手，对他们的暗示讨好不通理解，还莽头问他们森罗族为何没有按时来到阁会。
　　俊美的主神在金莲池薄垂帘后询问着，看似好奇和担忧。
　　九族:“……”喜欢装？
　　一位代表者微笑回复:“虽然已经许久未曾在主神阁阁会上看到森罗族人了，但这次是您继位后第一场重大阁会，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按时到场吧。”
　　其他几个代表应和几句，基本上给森罗盖章了失礼和孤傲，顺着他们的话头，还能想出个森罗族鄙夷卡西欧的炸裂画面。
　　他们以为主神听闻了森罗的逸闻传说，和他们一样对森罗有兴趣。
　　然后卡西欧一副了解明白的模样，带着豁然开朗的口气说:“原来如此。”
　　九族:“……”他是真的在装？

　　墨越对西尔斯说:“长使君有没有同你讲过伴侣的事？”
　　西尔斯知晓森罗的传统和意念，以为对方说的是前族长夫人，回复父亲没有同她谈论过母亲的事。
　　他摇头:“我的意思是，伴侣对于森罗的束缚作用。”
　　上界十族为尊，追求实力与强大，在这种情况下，结侣只是出于血脉传承和族类后嗣需要。
　　但对于古老的森罗而言，在长达近千岁的生命里，两人结契后共行，相伴相守而终，于曙河畔同眠，不能接受异族的怪异想法。
　　出轨？负心？
　　森罗结契后灵核相连，怎么能伤害对方？
　　“我们都很担心你，”墨越得知长使君也不曾给西尔斯讲述其伴侣信息，自然也省去了她祖辈旧事，“你留在中界多年不回族，是为了新主神，如今他也来到上界，是如何想的？”
　　他们选座在林下，风一吹动，飘扬着的叶子就扎堆落到身边，也容易落在茶面上。
　　西尔斯的倒影被树叶破坏，叶尖点破了她的脸庞。
　　墨越听到她的回复:“我等他，他接受了我。我们选择三界，只是上来见见所有人。”
　　许久，墨越宽然一笑，提起今天很早便出发的墨昳:“我的弟弟，很仰慕主脉，那日他激愤，您其实也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只是他容易羞涩惭愧，也许需要他主动来见见您。”

　　“森罗来使见宣——”
　　在主神阁高堂垂帘前，一行人缓缓进入。
　　主神阁的二层，一眼见无尽的深崖。虚空在脚下，而上云层漂浮。殿顶裸露，云间金莲垂下四线，拉扯住十一根石台矗立。
　　大殿高处却有流水倾斜，潮湿安详，将多出的金莲推送到水面各个部分，直到它们消散成碎片。
　　莹光碎片无声聚拢，散落在一个无人立居的石台旁，就像是祝福，洗涤。
　　坐在各自石台的九族闻言震惊，瞬间朝殿下而望。
　　十余森罗族人出现了，他们簇拥着自族使者而入，在“哗啦”的水潮声里，拖着长袍停在池边。
　　剩下那只陋旧的石台忽然苏醒，从水下冒出，悠悠淌过透彻的金莲池，移到他们身前，未惊动一丝水花。
　　为首的男子冷漠地微倾身示礼，敛起长袖，起步上台。
　　他出步时，后面的族人迅速上石台警戒，挡住了九族意味不同的眼神。
　　墨昳隐面处于他身后，垂首没有动静。
　　“森罗的使者！终于来齐了，”卡西欧开心极了，成功让九族皮笑肉不笑，“请问使者三界通用名为何？”
　　男子对有着深厚族仇的九族，以及这位新主神道:
　　“奥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