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勿扰我的安睡》铜白菜

32、遗忘

　　杰森在找自己的安全屋，身后的黑暗里他的家人们在悄悄跟随。

　　他想到了魔法守卫，也不知道伽蓝是还在运作还是恢复成本来的木偶，安全屋钥匙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于是杰森翻窗进屋。

　　可能是他死的太匆忙，没有人过来整理遗物，这方便了杰森，伽蓝意料之中的回到了原始状态，是在门口等他时没有了能源。

　　杰森把人偶放到属于它的小床上，拿出中空腹部的纸条。

　　没有再去看那些内容，而是直接把纸烧掉。

　　他的遗忘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杰森不知道。

　　他只觉得疲惫困倦，可能是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了警惕，现在眼皮都要睁不开。

　　强撑着洗澡，换衣服，最后躲到被子里一动不动。

　　身体逐渐蜷缩，意识濒临溃散，青年对自己送上祝福。

　　晚安，杰森陶德。

　　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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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都在守着杰森，而蝙蝠侠独自回到韦恩庄园。

　　他在韦恩夫妇和布鲁斯韦恩的合照前站了很久，最后慢慢上楼，空旷的走廊只有脚步声和披风摩擦地面的响动。

　　韦恩庄园的最高层是被封存的空间，只有老管家会偶尔光临主人幼年时的房间。

　　骑士到达高塔。

　　蝙蝠侠推开幼年时房间的门。

　　在他的视角里，被子里缩着一个小男孩，他哭泣着，不停向着死去的父母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怯懦，托马斯就不会带他们提前离场，就不会走入那个黑暗的小巷。

　　小男孩因为恐惧失去了一切，也恐惧着软弱的自己。

　　房门合上，整个空间里只剩蝙蝠侠，好友的话在耳边回响。

　　“布鲁斯，你必须把你的情感表达出来。”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你必须要深爱杰森，并且让他感受到，不然，他真的会死。”

　　“这一次的死亡，不会再有奇迹发生。”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疗愈伤口的过程被压缩，不重要的部分如果不能解决的就加速跳过。

　　小男孩被打扮成蝙蝠怪物的自己揪出被窝。

　　“那不是你的错，因为害怕蝙蝠提前离场不是你的错，遇到持枪抢劫，他因为慌乱开枪，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

　　“无用的愧疚不必存在，继续前进才是你该做的。”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麻烦你坚持一下。”

　　“等杰森被带回来随你怎么哭。”

　　蝙蝠侠觉得自己不是个神经病，但身体里被人为分成好几块的人格告诉他，就算你不是精神病，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沉浸在悲伤里的小布鲁斯缓慢的反应过来，他是人格里负责难过和承载父母记忆的部分，小男孩想了想，把自己和父母相处时温暖的记忆都给了蝙蝠侠。

　　“我唤醒你和父母的关系，你要把流动的情感带给身边的人。”

　　“他们教会你如何被爱。”

　　蝙蝠侠得到他想要的，他离开高塔，门再次锁上，但这一次不再有哭声传出。

　　主人格的调动让身体和精神都到达最佳状态，当你有重要到不惜代价也要完成的事情就会暂时忘却过去的伤口。

　　蝙蝠侠进入了他的洞穴，他目光变换，最后停留在展示柜里染血的制服，仿佛在汲取力量一样专注的看着。

　　他必须把被压抑的部分释放出来，为了杰森。

　　蝙蝠侠不停的给自己暗示，让被封死的地方露出裂缝，布鲁斯韦恩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也必须让自己重新获得爱人的力量。

　　他看到了被自己遗弃的部分，作为父亲的布鲁斯韦恩，作为父亲的蝙蝠侠。

　　最先爆发的是强烈的恨。

　　恨小丑，也恨着无能的自己。

　　然后悲伤与愧疚的河流淹没了蝙蝠侠，在浮沉的水下，他看到了坦诚爱别人的自己。

　　他曾经是合格的父亲，能把爱传递给身边的每个人，小小的罗宾鸟会在他的庇护下自由的飞行。

　　压抑情感的身体在情感的洪流下出现了生理不适，手臂不自觉的收紧，汗毛竖立着，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拒绝。

　　蝙蝠侠想要把通道阻断，将他不适的源头封闭。

　　但他不能这么做。

　　黑暗骑士被钉在原地，他站了很久，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最后和那个穿着儿子喜欢球队应援服的布鲁斯韦恩融为一体。

　　布鲁斯此刻很想看到杰森，去拥抱他的孩子。

　　“我很抱歉，蝙蝠侠选择了哥谭，没有选择你。”

　　他不再逃避。

　　“我现在我来了，杰森，我真的很爱你。”

　　“我其实——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在杰森陶德死去的时候，他的父亲也随之死去了，布鲁斯韦恩永远记得，是他的爱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当蝙蝠侠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罗宾时，伤害就会随之降临。

　　如果他当时克制自己的情感，小丑就不会把杰森从他身边夺走。

　　悲剧的源头就是他，因为蝙蝠侠怀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儿子，一切都会很顺利，二代罗宾会和迪克一样健康的长大成人。

　　蝙蝠侠输的彻底，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自我。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又能试一试了。

　　血肉之躯能挡住无形无相的死亡吗？

　　蝙蝠侠能，就像他一直在做的那样，会挡在死亡和生命之间，如果死亡不能击倒蝙蝠侠，就永远不能带走他身后的人。

　　但前提是，他能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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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往常一样的苏醒，杰森睁开眼。

　　他好像又忘了点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杰森打开冰箱，拿出营养剂吞了下去。

　　为了弥补复活可能亏空的营养，他还多吞了两份。

　　吃多了的杰森很快遭到报应，抱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思维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窜来窜去。

　　话说——他忘了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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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了什么呢？

　　世界在漆黑中变换成光亮，杰森落到了罗宾死去的地方，冥冥之中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记起罗宾。

　　罗宾就在他不远处的砂石废墟之下艰难的呼吸着。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救出罗宾，把他送到蝙蝠侠那边。

　　而第二，是什么都不做。

　　其实没什么区别，过去的影子再怎么更改都是无用功，连安慰都不会带给经历过的人。

　　杰森能感受到骨头碎裂的疼痛，吸进肺部的颗粒，但他就那么看着弥漫的烟尘的废墟。

　　他没有动。

　　【蝙蝠侠，我想回家】

　　【我好像要死了，布鲁斯，你会为我报仇的对吗】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死在你前面】

　　【……】

　　【…………】

　　【最爱你了，老爸】

　　杰森忽然就落下泪来，不知道从身体里的哪个地方开始悲伤，罗宾的思念不会让他动摇，即将到来的死亡也同样不会。

　　“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泪流个不停，很快擦得满手都是。

　　“我怎么了？”

　　青年疑惑的弯下腰，手按住胸口，仿佛那有一个空洞，而空洞深处的某个角落就是悲伤的源头。

　　无声的落泪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杰森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难过，空白的悲伤中，他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有声音的哭泣。

　　好难听啊，他的哭声。

　　下次难过的时候，果然还是不出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