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小狗怎么咬我》未悄

22、第 22 章 “醒哥你X

　　走廊里，少年靠着墙，蓝白色的廉价校服拉链又坏了，歪斜地挂在半路，成了又一个被挑剔的理由。

　　“我教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像你这种，自以为长得还行，就开始心思不正了。你看看这衣服穿的，还有什么学生样子？”

　　班主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把茶叶吐进去，慢悠悠盖上杯盖，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居高临下。

　　不远处，几个学生凑在一块看热闹，时不时传来低笑。

　　班主任瞪他们一眼，继续苦口婆心：“家里没条件，成绩也不行，还学别人谈情说爱。人家那些孩子，家里有钱有势，玩一玩也不耽误前程。你呢？”

　　虞醒始终低着头，盯着没打扫干净的瓷砖缝隙，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也不像听进去的样子。

　　进学校也有段时间了，少年始终无法适应。
　　他底子差，只能读高一，比全班同学年纪都大，也没有交流的意愿，孤僻得很。

　　然而再怎么独来独往，也掩盖不了出挑的样貌。
　　今天放学前，他又被别人拦下来塞情书，被任课老师逮了个正着，送到班主任那儿去。

　　班主任教育得口干舌燥，换不来回应，但兴致不减：“虞醒啊虞醒，别说老师没提醒过你，你这种出身就别动歪脑筋了，否则，等你真踏入社会……

　　他轻哼一声，像是替虞醒提前看透未来。

　　“到时候啊，给别人擦鞋的资格都没有！”

　　“擦鞋”两个字，让少年的肩膀骤然紧绷。
　　也仅仅一秒，重新塌下来。

　　“打扰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班主任转过身，看见两个陌生男人，西装笔挺，气质并不张扬，可往那儿一站，同灰色调的校园格格不入。

　　舒涟插着兜，神情散漫，扫了眼墙边的少年。
　　虞醒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带着一点抗拒，但没说什么。

　　孟鸣泽冲班主任客气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借过。”

　　班主任打量着他们的着装，皱起眉：“两位，是学生家长么？”

　　“不敢当。”孟鸣泽答。

　　舒涟懒洋洋地接话：“路过听见您在教育学生，挺有意思，就停下来听两句。”

　　班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学校处理学生纪律问题，如果不是学生家长，那么不大方便——”

　　“当然。”孟鸣泽语气平和，“就一句话。”

　　不等班主任同意，他瞄了眼虞醒：“您刚才说，他以后连给人擦鞋的资格都没有？”

　　班主任面上有些挂不住。

　　孟鸣泽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慢条斯理：“我们集团总部楼下，一双鞋的护理费用差不多四位数。以后您要是想换个岗位，我可以给您介绍。”

　　走廊彻底安静了。
　　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屏住呼吸，夕阳不堪重负挂在树梢上，一时间不知要不要下来。

　　班主任脸色很难看：“我是在比喻——”

　　“理解。”孟鸣泽停顿了下，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补充，“如果一个学生还没开始畅想未来，老师就已经替他决定了最低的位置……”
　　他语气温和：“那所谓的教育，未免太短视，也太轻松了。”

　　班主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从头到尾，虞醒什么都没说。

　　“您放心，我们只是路过。学生的未来，还是您这样的专家来决定。”舒涟笑着摆摆手，“继续教育。”

　　孟鸣泽点了点头：“打扰。”

　　两人离开。

　　走出好一段距离之后，舒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四哥，你看没看到他刚才那个表情……”

　　孟鸣泽：“你是说老师，还是小虞？”

　　“小虞醒啊。又得装作不认识，又有点儿诧异我们会帮忙，眼神换了好几次，跟小狗似的，有点委屈还有点犟，连我都忍不住想摸一把狗头。”舒涟扭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那道被黄昏拉长的影子，意味深长，“难怪三哥总惦记着。”

　　“走吧。”孟鸣泽没有回头，淡淡道，“三爷不会想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无关紧要的热心路人罢了。

　　-

　　这件事过后，虞醒不仅没有受到同学排挤，反而同叛逆的青春期少年们拉近了距离。
　　班主任成天把那套狗眼看人低理论挂在嘴边，他们早就看不顺眼，虞醒竟能站出来顶回去，形象顿时高大许多。

　　虞醒：“不是我，我没说。”

　　同学们兴致勃勃：“那俩是你什么人啊？我听说戴的手表可贵了……哎，你不会是什么隐藏款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吧？”

　　虞醒：“不认识，是路人。”

　　他否不否认，也没差。孩子们心性纯粹，比起巴结权贵，更愿意把他划进己方势力，同仇敌忾。

　　尽管虞醒仍然没有主动结交任何朋友，他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连晚餐都总有人一块儿吃。

　　今晚他们没去食堂，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

　　虞醒纠结着烤冷面和肉夹馍二选一还是全都要，被同学拉了拉袖子：“哎，那是小闵老师么？”

　　……小闵老师是谁来着。

　　几人叽叽喳喳，虞醒总算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在对面鸭血粉丝的摊子上看见一个青年，教他们班地理。

　　虞醒纳闷他们为何这么激动：“今天第二节自习不是他看堂么，你们有问题到时候问呗。”

　　几人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他：“不是吧，醒哥，您老人家性冷淡啊？”

　　虞醒：“……？”

　　“小闵老师是omega。”其中一个悄声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么？他是咱们年级票选的，全校最漂亮的omega老师。”

　　虞醒怔了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更别提什么票选。

　　普遍分化年龄在高三到大一之间，高一这些孩子，正处在对第二性别最接近、也最激动的年龄。

　　虞醒再度看过去，青年的确面容清秀，笑起来的酒窝更添几分甜美，是个标准的、受欢迎的omega。

　　他没办法评判那是不是美。
　　因为他对美的判断、标准、感知，早就被另一个人牢牢霸占。

　　神明在上，其他不过浮尘。
　　连记下面貌，都显得多余。

　　另一个同学怪叫起来：
　　“喏喏喏，老戴来了！他俩一起吃饭诶！”
　　“看见没有，我就说他俩肯定是一对……”
　　“老戴也是百里挑一的优质alpha，小闵看上他也不奇怪哈哈。”

　　老戴是隔壁班的英语老师，人严肃了点，被喊得老，其实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虞醒大概记得他，但完全不知道这人同自己班的老师有绯闻。
　　也不关心。

　　他比较关心晚上吃什么。

　　抉择一番，手抓饼成为最终赢家。虞醒付了钱，提着塑料袋正要回学校，同学用胳膊肘捣了捣他，神秘兮兮：“兄弟们，今晚班主任不在，第一节自习反正没人看，咱们跟踪一下那俩的约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