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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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王进财，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好脾气的进财叔，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得让人畏惧的灵魂。
贝语琦手脚麻木的将康康和安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像是在恐惧对方。
怎么会有人为了生存如此不择手段？
这不是人
是恶魔！
俞妙嫣也很痛苦，她捂住了自己的脸，任由泪水从指缝中留下，哭道：“可我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我怎么能杀一个好人？我这样，和那些没有道德的坏人有什么两样？”
杀死一个无辜的弱者
这件事对这群天天接受真善美的学生冲击力太大了，他们都幻想自己是一个拯救者，是一个救别人出苦难的正义之人，可是结果却成了加害别人的凶手。
王进财来到俞妙嫣的面前，脸上第一次挂上了讥讽的笑：“你觉得自己杀了一个好人？那你以前杀的都是恶人？你好天真啊，象牙塔里出来的孩子，居然真的以为黑白像三八线那样清晰。”
他一手指着所有人，语气激动的说道：“早tm在船上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杀死了好几个无辜者了，不要以为自己洗脑自己，觉得自己没杀好人就真的没杀好人，船上的那个少年，那个中年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你们手下留情了吗？”
“那不一样！”封霖立即反驳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立场一致……”
“去尼玛的立场一致？”王进财强势的打断了封霖的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你们不就是看他们是个有手有脚的有反抗能力的男人吗？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才杀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只是你们潜意识的觉得他有威胁，而随心这样柔弱的女人，你们觉得没威胁，就留了下来，你们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除恶扬善才杀的那几个男人吗？你们真的觉得他们做错了事情吗？你们真的觉得留下来的女人小孩就是善良的吗？”
他一句句的反问，明明分贝并不高，却仿佛晴天霹雳响彻云霄。
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被人剖析得明明白白，就像是把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一面都摆在了太阳底下，供所有人评价。
他们想说不是这样的，自己绝对没有滥杀无辜的想法。
可是
当他们在接触到王进财的眼神时，都害怕的选择了躲藏，究竟是真的杀坏人救好人，还是虚伪的只是想消灭潜在危险。
这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在过去好不容易形成的三观
在这一刻
碎得干干净净
穆老师看着神情恍惚的大家，朝王进财哀求道：“别说了，真的别说了，我们不是商量好的不在学生面前说这些话吗？”
“我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他们已经适应了，是你没适应”王进财摇了摇头，叹道：“可我错了，他们根本就没适应，本质还是一群小孩子，看看你们，不就是杀了一个弱女子吗？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古代王朝末期，那些人易子而食都拼命的想要活，你们有武器，有朋友，甚至有宠物，可你们却想死，你们知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的一切都没了，没有人的文明，没有人的世界，那道德也就不存在，道德这种奢侈品，在和平社会是普通人的保护墙，在这个时候就是枷锁！”
“我们算什么？啊？我们现在还算人吗？”王进财猛地蹲了下来，双目直视瘫在地上俞妙嫣，厉声道：“看着我，告诉我，我们现在还算人吗！？”
俞妙嫣被他吓了一跳，哆嗦着下意识往身旁老师的身后躲。
王进财欺身上前，即便俩人之间隔了一个穆老师，他还是伸出了手抓住了俞妙嫣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记住，现在的你和我，都只是藏在阴暗角落里奋力活着的臭蟑螂，没有人会关心蟑螂的死活，不，我们连蟑螂都不算，因为蟑螂尚有一席之地安家，我们连家都没有，我们连蟑螂都不如，所以，你更要活着，就算卑微如蝼蚁，也要拼尽全力活着。”
“在这片充满危机的土地上，你要永远记住，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如果遇到了陌生人，不要犹豫，立刻杀了他，因为这是你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你明白吗？”
“不要把他们当人，他们是猛虎，是饿狼，对着那些野兽，还讲个屁的道理？同样的，不要因为杀了一只野兔就去自责，甚至想要以死谢罪，觉得自己的命比不上一只野兔的，都是tm的蠢货！”
他的这番话，几乎打破了在场所有人前半生的世界观。
在所有人都还把陌生人当成人看的时候，王进财早就不把其他人当人了，他的眼里，陌生人是藏着獠牙的猛虎，是冒着绿光的饿狼。
对方可能一时不出手，但更大的可能是，它们一旦发现自己，就会杀过来。
可是，这些天真的学生
还活在分黑白的世界里，好人留着，坏人杀掉
或许他们在之前因为心中潜在的害怕杀了几个好人，但是他们依旧在一遍遍的催眠自己，强迫自己相信他们杀的是恶人。
但现在王进财告诉他们，无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要杀死。
在生存需求面前，可以将一个善良的公民扭曲变成强盗。
这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了崔琛一行人的残忍虐杀，看到了丧尸的嗜血癫狂，看到了先驱者的狂躁无情，也看到了杭益的白眼狼行为。
除了自小一起生活的亲戚和常年呆在一起的同学老师。
没有一个人对他们伸出援手。
都是他们先付出，才能换来别人的一点点善意，更多时候，遇到的不过是另一个柯冉罢了。
安全线会一直收缩，人类要一直跑图，要躲进休息站，这就一定会产生摩擦。
没有秩序的时代，抢夺资源，几乎不用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去做。
当涉及了利益，人类的下限会超过所有种族。
看着这一群被自己训斥得神情恍惚的半大孩子，王进财忍不住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在我小的时候，国家生产力严重不足，每家每户几乎都吃不饱饭，那个时候都没有老鼠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没吃的啊，人饿极了，就去啃树皮，生吃虫子，我的奶奶，没粮食吃，被活活饿死了，可是家里面的人不敢把她下葬，因为别人会把她挖出来吃掉。”
时间太久了，加上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小，王进财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他只记得奶奶的尸体被放在草席上，身上臭得很，蚊子围着她不停地叫。
原来这就是死亡
人死了，会变得这么臭，这么丑陋。
即便家中很快脱贫，王进财也依旧记着这一幕，当崔琛朝他开枪的时候，他想到的便是奶奶的样子，如果自己死了，肯定也会变得那么不堪入目吧。
所以，他不想死！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为了死去的家人
他都不能死！
宋知微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他的父亲出生的时候，家中的日子已经变好，并没有经历过那个惨无人道的年代，是以也不能体会那种绝望。
她看着面前的王进财，对方明明快六十岁了，一双应该浑浊的眼睛在此刻却亮得惊人，他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那个对谁都好的慈祥爷爷变成了刻薄寡恩的老鳏夫。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割裂？
陌生得让她快要不认识了。
众人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明显被对方的惊世理论吓到了。
崔兴业彻底迷茫了，呆呆的问：“为了活下去，就能不择手段吗？那这样可怕的我，谁又会希望我活着呢？可能我父母也以我为耻吧。”
王进财的话很有道理，只有人才会讲究道德，因为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但是现在，人跟蝼蚁也没区别了，又何必瞎讲究。
但是
这种习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转变的，起码现在，大家都还不能接受自己其实是一个为了活下去滥杀的人，因为他们都还要脸，都不敢直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欲望。
王进财来到崔兴业的面前，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没错，现在没有几个人会希望你们活着，甚至你们的父母老师都会说你们残忍，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我，永远希望你们活着！”
“就算这世上的人全都恨你们，想要把你们大卸八块，也要记住，我，王进财，时时刻刻都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孩子们，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下去才能重新建立道德社会，从现在开始，把生存当做你们的第一需求吧！”
大家怔住了，内心久久无法平静，这艘名为‘道德’的大船，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深海。
宋知微喃喃道：“生存……是第一需求……生存……需求……”
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生活的阅历终究无法用勇气弥补，再聪慧的丫头也陷入了迷茫。
太阳一点点的沉入山坡后面，天边的红霞宛若一缕缕燃烧的火焰，明明是日落西山的落寞，看起来却偏偏热情似火，真是矛盾极了。
在这一刻，她貌似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
就像是无法逆向升起的太阳，在婴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正因为生命宝贵，才诞生了法律和道德
也正因如此
才要为了活下去抛弃道德！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6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