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是我的人
...
-
“莫邪!莫邪!”
夜晚降临,蚯蚓钻出湿润的泥土,刚好迎面而来一双在极力奔跑的脚,吓的它挪动身躯迅速又钻回土里。
那个少年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嘴里却还大喊着某个名字,他太怕他会离开了。
莫邪,我想说……
我爱你。
很爱很爱。
是你点亮了我漆黑的心,让它也有了那属于自己的光芒。
是你在我心头撒上一片花海,让它绽开五颜六色的花瓣。
其实,当年的车祸……也不是意外。
而是……
我想去找你。
但这如果让你知道的话,一定会被你敲脑瓜子然后批评一顿吧。
莫邪,你出来吧,你出来骂我吧。
哪怕让我听到你的声音也好……
当夏阳从母亲那里得到莫邪的“死讯”时,他几乎是崩溃的。
年幼的夏阳连跑去莫邪在的医院都来不及,就被锁在房间,拖上车,搬离了这个地方。
他……他的光芒消失了,因莫邪而存在的那个世界也一一崩塌了。
精神恍惚的夏阳看着人行道上的车子一辆一辆风驰电挚般的车子在眼前,车子带过的风也急促的带动起他的发丝与衣摆。
“如果死了……就可以去陪云哥哥了”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身体不自觉就动起来了。
有时候,生死念头,只在一瞬间啊。
前方那辆逐渐放大的车子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他疾驰而来,如此,一向胆小懦弱的他寻死的心还是依旧豪不减弱。
他很惊讶,自己竟然没有害怕,原来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因为已经没有留恋了。
再次醒来,夏阳已经躺在了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穿着病人专属的病号服。
他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母亲看见他醒了冲着他大声的喊叫,好像是骂他不长眼,那天他耳边响彻了很久母亲刺耳的尖嗓子,可他已经没心思听了。
夏阳再次垂上眼皮,他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不重要了。
自此之后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逐渐的机械化。
每日除了上学,吃饭,睡觉,没有多余的活动,也没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那天以后,每当他做梦时,梦里都会出现一个金色的身影与他做伴。
起初他以为那是某个人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由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以这样的方式陪伴着他,再后来,他也就不这样想了。
可就在他把一切“希望”都再次掐灭,选择愚昧度日时……
那束光,又出现了。
你说,如果这次我真的没有找回你,那我该怎么办啊。
最后一句心声也不知是叹息失去还是祈祷希望,千辛万苦下夏阳已经爬上了山顶。
此时他的嗓子如同被铁砂纸磨砂过,干疼沙哑,他几乎无力去喊,他垂着头,眼泪从脸颊上一吭不响的划落,他低声轻唤。
“莫邪……云哥哥……,你在哪……”
“我想见你……你出来”
“别哭了,小娃娃,哥哥在。”
那沙哑的嗓音刚刚落下,夏阳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莫邪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或许是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气息。
璀璨的流星雨如瀑布般划过夜空,宛如烟花般照亮无数需要被点亮的地方,儿时生活的小乡村还是原来的样子。
夏阳一瞬间泪涌眼眶,莫邪的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他明显的感到有湿润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肩膀和脖颈。
他边笑边擦着眼角的泪,说道。
“什么啊……也不是只有我在哭啊。”
莫邪的脚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小腿部分接近透明色,他心里庆幸着此刻是黑夜,夏阳应该还察觉不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或许是赌约失效了吧。
罢了,此时此刻能抱住夏阳,他也死而无憾了。
“小阳,陪云哥哥看会儿星星吧。”
两人倚靠在一棵树旁望着天空划过的流星雨,但细心的夏阳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说道。
“你的身体……”
“嘘”
莫邪打断了他的声音,搂过夏阳的肩膀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夏阳也明白了莫邪的意思,他此时此刻只是想安静的和自己看一场流星雨,当做他们之间最后的回忆。
但,他们真的会……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不想,不想这样。
他不想再次失去这个人了啊。
流星一下一下的滑落在夜空,夏阳的眼泪也停不下来的流,就像那流星雨一样。
可流星划过,只是划过,而夏阳此时划过的眼泪,是悲伤,是痛苦,是即将要与心爱之人永远相见不得的分离之苦。
因为莫邪的灵魂要消失了,他甚至无法转世,或许他会消散在尘埃之中,或许他会消散在宇宙之中,或许他会变成一颗星星一颗流星雨,可那都不再是他的他了。
而这一切换回了什么呢?
换回了夏阳的记忆,换回了夏阳的“生命”,换回了……夏阳的爱。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罪深恶极,因为他带给了夏阳陪伴希望和爱,却要在短短几日把这些东西全都从他身上剥走。
莫邪不后悔,说不后悔是真的,但说甘愿离开了是假的。
夏阳是他最放不下的人,哪怕即将要离开了这世界他也只想抱着“能与夏阳度过这几日的侥幸”而离开,而不是“再也不能与夏阳在任何一个时空里相逢的遗憾”而死。
太阳光一点一点的升起,村落被照亮,一座座房子被照亮,花儿被照亮,青草也被照亮。
树下的人儿,也被沐浴在它的光芒下。
就像曾有你这么一个人像阳光一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温柔又刺眼。
我措不及防的拥抱了这温暖。
“现在的阳光可一点不暖……”
莫邪有气无力的说道。
夏阳望着已经无力的倚靠在他肩头的人儿,即使握着的是莫邪将近透明的手,即使此时莫邪的手已经冰冷的不行,他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希望对方哪怕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可他的手太冷,捂不热他的手……
他是多么想对莫邪说。
其实阳光很暖。
但是你的手更暖一点。
而现在,最令他心痛的,是他很快就要看不到莫邪了,莫邪的灵魂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莫邪要永远离开他了,可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就要失去他了啊!为什么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永远都是莫邪在拥抱他!温暖他!而他呢?他除了被莫邪爱着还能做什么啊……!!
夏阳无声的哭着,泪滴一滴两滴砸落在了莫邪的脸颊,但很快,那滴泪就穿透了他落在了蔫蔫的草坪。
莫邪微微抬头,望向夏阳如往常一样忧郁的眸子,那本就像海一样的眼睛,此时真的出现了一片海水。
那滩海水里,倒映着他。
许是即将要与夏阳面临生死诀别,莫邪也哽咽了起来,他的嘴角一如既往的勾着那一抹笑,却在原来的邪气上染了不少柔和与沧桑。
“我本以为不能与你过完一生已经是最令我难过的事了,但刚刚看到你落泪,我却不能拭去你的眼泪,这时我才发现我是真的连抬起手触碰你的脸都做不到了。”
“小阳。”
此刻莫邪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垂着眼皮,用口型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话。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夏阳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再哭个撕心裂肺让莫邪临走前都是对他的担忧。
那想要把他深深溺死在里面的深情,那像阳光般拥抱过他的胸怀,那个比夏阳自己都要爱他的人儿,都将在夏阳的眼里消失殆尽。
但,不会的。
时光洒在生满铁锈的齿轮上,原本长满了苔藓、铁锈的齿轮,那仿佛被命运停止运作的齿轮,又开始一点一点的转动了。
“醒了!他醒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刚恢复意识时听到的就是一个少女透露着无尽欢呼喜悦的声音,而后又怕吵到病人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跑出病房叫来了医生。
轮子滚动在大理石地板上与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少女喜极而泣的抽泣声,心脏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哪怕只能通过耳朵来过传达给他,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
他还没死!
莫邪心口传来了一阵莫名的感受,那是……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快乐,兴奋。
脉搏在动,心脏在跳,那是来自他身为活人的身体里一切一切的感知。
莫邪感觉差不多适应一些这具身体,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他看着眼前走过一个个身影,目光停留在那个从开始前就在的少女。
他微微张口,嗓子很是干哑,直到过了许久在从喉咙里磨砂的挤出几句话。
“目瑶……”
即使莫邪的声音很小,但被唤名字的少女还是听到了她的哥哥在叫自己。
她快步走到莫邪的床边,留着泪握住男人的手,哭的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眸子生怕它在闭上。
“傻哥哥,我们妈妈改嫁了,我现在叫莫秋含啦”
“快好起来吧,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事想要跟你讲”
莫邪微微张口,用口型对她说:“好”
窗边贴着几张红色的剪纸花,有兔子的,猫咪的,紧闭的窗户外面结上了薄薄一层冰霜,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把一切景色都染成了白色,外面很冷,屋里很暖。
少年窝在毛茸茸的被子里侧着身子睡在软绵绵的床上,他微微蜷缩着脚趾。
“吱呀”
褐色的大门被打开了,似乎是怕吵醒屋里的人,那门开的很轻。
一只柴犬和柯基蹦蹦跳跳摇着尾巴跟了进来。
它们一前一后赶在男人的步伐前扑到了那张深蓝渐变色被套的大床上。
床上的少年把头从被子上挪开,伸出手抱住了不停用那红色舌头舔着他脸的柴犬御饭团先生。
“汪汪!”
柴犬一边哈气一边蹭着少年的脸颊,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哎呀,小阳醒了啊。”
“本以为昨天那么累你会多睡一会儿呢。”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盖上了夏阳的头,大拇指指肚在他的发丝上轻轻磨砂,见夏阳依旧把自己半张脸都闷在被子里生闷气,他往床边坐下,一手撑着床头埋进了夏阳的头发丝。
牛奶味洗发乳的气味仿佛和夏阳自身带着的淡淡香气相融合,莫邪一只手摸向了他印着红印子宛如陶瓷一样嫩的皮肤,先是的肩膀,又到后颈,后背,用手指轻轻按摩着。
而那些深浅交错的红印子就像是一个个为了更加突显这白皙皮肤的艺术品。
夏阳除了在莫邪的爪子摸上来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外,还是一声不吭的堵着气。
这家伙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一次就够了,结果对方就这样又持续了六七次!
而他现在,腰酸,悲痛,腿软,如果起身腿肯定不是踉踉跄跄的就是站不起来。
还昨天呢,莫邪放他睡觉的时候天都亮了!
莫邪在夏阳耳廓又啃又舔,时而又故意的往里吹热气,过了半响后他才抬起头一边疼惜的揉着夏阳蓬松的头发一边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他怀里的小祖宗。
“嗯?怎么不说话?好啦好啦小阳不生气嘛,因为你实在太香太软啦,我没忍住就要的多了点,今天给你做一顿大餐好不好?”
嘴里说的那么好听,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还不是像只隐忍的饿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刚刚咽口水了吧?绝对咽口水了吧?
心里虽抱怨着,但夏阳还是忍住咽下了这口气,毕竟,他力气也没莫邪大。
夏阳抿了抿薄唇,低哑着声音说道。
“三顿。”
“哦~才要三顿?”
“……一百顿!”
“好好好,小阳,云哥哥把一辈子都给你,你想要多少顿都可以。”
有你在的地方是家,没你在的地方是世界,我很庆幸我还有“家”。
两年前的清晨,莫邪从沉睡许久的身子里醒来,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开一条缝。
或许是那个“交易”成功了,他拿灵魂和生命来做赌约换来的与夏阳接触的四天时间。
夏阳的记忆被唤回了,他也不需要付出代价,总归是该庆幸的,不过那个小爱哭鬼现在估计还在林子里哭鼻子吧。
想到这,莫邪勾起了唇,心里一阵酸涩和喜悦,酸涩于那过去不能与夏阳接触的日日夜夜,喜悦于能陪夏阳一辈子的未来。
医生都说的医学上的奇迹,在近日来苦练走路。
毕竟躺在床上做了十一年的植物人,腿功能有点失调也是能理解的。
莫邪在医院扶着白色拐杖与医院贴着墙的专门扶手,他的腿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一步两步缓慢、颤颤巍巍的迈开步,沉重和笨拙的步伐完全看不出曾经会是活跃在球场的人。
本想着把这双腿先锻炼的会走路了再去见夏阳,虽然想他想到祈祷背后现在就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夏阳面前。
哪有这种东西呀。
正当他被自己愚蠢的想法逗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前方的空白瓷砖大道上响起,听上去是那么让人心暖。
“莫邪。”
对方仿佛看出了莫邪的心思,那声音虽沉重却没有责怪的意味,甚至又藏着几分轻快和在面临了劫后余生后的欢喜。
“你傻吗,难倒不知道小阳也是可以飞到你面前的吗?”
夏阳顶着沉沉的黑眼圈,莫邪很少见长大的夏阳笑过,但此刻他嘴角微微笑着,白的略显苍白的皮肤上透着真正喜悦的颜色。
昔日里那双忧郁的眼眸仿佛染上一层浅浅的光,而那层光,是为莫邪亮的。
他仿佛浑身上下都在暖暖笑着,就像莫邪印象里小时候的夏阳一样,清晨的阳光轻轻铺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阳光。
夏阳小跑到莫邪面前,主动拥抱住了他,夏阳用耳朵贴着莫邪的心,真真刻刻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混杂了小金桔味清香的心率速度,他的头顶发丝上有莫邪呼吸的温热,后背贴着莫邪脉搏跳动的声音,真切的很,全是他。
两人短暂的拥抱后,夏阳一把抱住莫邪的胳膊想要搀扶他走路。
莫邪勾着嘴角那一抹笑宠溺的看着他眼前这位大小朋友“别扭”的撒娇。
鸟儿叫着,他们笑着。
还有一生呢,一生不够,那就生生世世吧。
莫邪再见到莫秋含时是出了院以后,此时已经过了四个月了,他根据秋含给的地址带着夏阳一起回到了新家。
因为莫邪留在医院的东西并不多,简单收拾一下也只用了一小箱子,里面装了三本书和一瓶没有装任何东西静静平躺在里面的玻璃花瓶。
小金桔花已经谢了,不过莫邪和夏阳打算往里面种几朵土栽红玫瑰。
因为夏阳说,玫瑰花开的虽艳,但正正好好,过去活的太苍白,今后一起慢慢把鲜艳的日子补回来。
过去他总喜欢短暂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在自己还没有到留恋的程度便扔掉,就像他房间里枯萎的那束玫瑰花。
如果把花根剪掉放进水里,花活不久,他不想这样,现在他身边有爱的人,有共同向往的未来。
说来也是巧,当年莫邪出事后,他们的父母也因此有了分歧最后导致离婚,母亲带着他们跟着后来改嫁的男人一同来到了与夏阳同在的城市。
因为今天还是上班日,莫邪父母都上班了,只有一个人在家。
叮咚。
门铃响了一阵后屋里面才传来一阵轮子滚动在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少女一只手扶着轮椅一只手刚从门把手上放下来。
“哥!夏阳哥哥!欢迎回家!”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冰凉的空气,他们说话哈出了一团白气,但又马上消散在小小的雪花中。
女孩整个身子裹得厚厚的坐在轮椅上,冲两人咧开嘴甜甜的笑着,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眯在一起像春天的风一样柔和。
可莫邪和夏阳更在意的是莫秋含身下的轮椅,看她两手熟练的转着轮椅往后倒的样子,莫邪眉头担心的微微皱起,说道。
“秋含,你的腿……”
“哥哥!你们去客厅里歇着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知为何,他还觉得自己妹妹此刻的开朗有点强颜欢笑,但又好像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一双洁白细致的手将暖壶里刚烧开的水哗哗倒入两个玻璃杯中,玻璃落着热气,仿佛在与她宣战自己随时会裂开的模样。
她听见客厅里哥哥与夏阳哥哥刻意压低声音讨论待会该怎么说才能自然而又不伤妹妹自尊的情况下问出她的腿是怎么回事。
莫秋含听着他们讨论的声音,自己也开心的笑了,要说起这件事,可是很复杂的啊。
当时,莫秋含正与几位舞蹈班的朋友走在大街上,她们本刚下了舞蹈课,便约好了一起逛街。
“哇!快看!”
“是占卜店诶!”
莫秋含寻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身侧,从外面都能感受到这家店隐隐透着的阴森。
这是一家装饰诡异的占卜店,进入里面的房门被厚重的黑紫色窗帘遮住,扶开窗帘,露出的是几排挂在上方的小骷髅头,这些小骷髅做工细致,大概是用木头雕刻的,而小骷髅之间挂着许多长条形的深色布料。
一条条长到有些挡视线的布料下,坐着一个神秘而又诡异,身穿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欢迎光临~小姐们,本店占卜绝对准,一次一百块~”
她见店里进来四位客人十分热情的招呼她们,那声音有些沙哑,但又有年轻女人的清脆。
一听到这昂贵的价钱,一个短发女孩就立刻摆脸,她重重拍在占卜师的桌子上,说道。
“什么!?一百块钱?你抢钱呢吧!”
她可不信有什么占卜还需要花这么多钱的吧!
“今天你要不算便宜点,就别想开生意了!”
“呵呵,本店不讲价哦~”
女人咯咯笑着,她的笑声十分诡异,那诡异里掺着兴奋的笑声就像即将要杀人的变态。
“黑店!”
惊的短发女生抱着双臂一阵发抖,她喊完这一声就冒着冷汗想要钻出这家店。
阴森的女人再次开口了,这次她的话让这个女生彻底吓到了,大喊完头也不回的跑出店。
“你最近被变态缠上了吧?”
“要你管!!”
女人继续自顾自的咯咯咯笑着,其他人也感觉到极度不适的想要离开,这时一只白嫩细长的手把一张一百块钱的纸币压在了桌子上。
女人整理了下斗篷,有些意外的发出了一声“哦?”。
一缕很长的卷发顺着她整理斗篷的时候顺着面料滑了下来,莫秋含坐到她正对面的椅子上,耐心的说道。
“能帮我占卜吗?”
“当然可以小金主~看见这颗水晶球了吗?来,把手放上去”
莫秋含听着女人的指示将手轻轻放到了她们面前的水晶球上,莫秋含从进店时就注意到它了。
这颗水晶球很美,它被静静的放在褐色大桌上,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它,它散发着那蓝紫色光芒的内核里仿佛藏了一整片星辰宇宙。
“把想要占卜的东西在心里默念,水晶球便可以为你解答了哦~”
莫秋含点点头,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着:“如何能让我哥哥莫邪醒来”
这是她不惜失去任何代价也想要换回的亲人。
女人口念咒语,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奇怪的动作,最后两只手掌悬放在距离水晶球一厘米的空中。
她微微眯开眼,嘴唇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
“你哥哥他啊,灵魂离开了身体,若想找到他的灵魂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你可得先解决他不愿离开世的牵挂。”
“这个人本该活不了这么久,但他有一个很大的执念导致他不愿离世,他本来的身体也只是停留在变为植物人,叫夏阳。”
“小金主,我可以与你做个交易,不过你要拿最重要的东西来换哦~”
最重要的东西……莫秋含闭上双眼,她的手指轻轻磨砂着袋子里的芭蕾舞鞋,又沉沉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
“我跟你换,交易就是你不仅要让我哥的灵魂回到身体中,还要让他的身体变回正常人一样的健康”
“成交~”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我就喜欢看人类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时却仍无能为力的样子啊~”
“他一定会成功的。”
莫秋含定了定眸,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家奇异古怪的占卜店,就连她临走前,那个店老板都是略显神经质的咯咯笑着的。
虽然她不知道女人是何人,又要如何把莫邪的灵体弄回身体里去,但如果能救回莫邪,哪怕再荒唐的理由她也信。
而在没有一丝希望的前路上,她也只能信了。
她拿双腿和梦想换来了她哥哥的健康和命,也值了。
莫秋含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的大腿,仰头闭上双眼,她的嘴唇轻轻勾起,心绞着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情绪,想道,只是再也不能跳舞啦。
遗憾归遗憾,但是她不后悔。
莫秋含将茶碗放到了茶盘上,在她刚想把茶盘放到自己大腿上转动轮椅离开时一双手伸过来接住了茶盘。
是夏阳,而莫邪也走过来绕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轱轮在地面滚动着,莫秋含的心里也是翻腾滚动着的。
她感觉自己冻的冰凉的心正在被暖水袋捂热,因为那些温暖荡起丝丝涟漪。
水是暖的,杯子也是暖,夏阳从她手上接过茶盘的手是暖的,背后传来的莫邪平稳的心跳更是暖的。
我从未想过自己失去双腿时会多么绝望,但今天我发现,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失去双腿的真相告诉他们,这个秘密就让她默默埋藏心底到老就好了,她爱的家人现在好好的,就值得了。
这本就是一场赌博,看来,他们赌赢了。
“夏阳,你是星星,永远笑着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