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也想谈恋爱》倦倦包

18、穆成峰

　　叶舟听到张德智叫她，心头只觉得讽刺。
　　口口声声叫着老婆，说有多爱，到头来却是出.轨强.奸别人的罪人。

　　叶舟的另一侧，站的是郊区别墅的女厉鬼。
　　黑白无常也跟着过来，守在她们身后。

　　女厉鬼和小怨童被黑白无常带走之后，因为他们还没有害过人命，所以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两个人难舍难分许久，孟婆也是难得没有催促。
　　小怨童在女厉鬼的哄声下，喝下孟婆汤投胎去了。

　　而在女厉鬼自己也打算喝下孟婆汤时，黑白无常因为甘冕的召唤与吩咐，把女厉鬼带了回来。

　　女厉鬼自己也心甘情愿。
　　因为张德智是她一生中最恨的人。

　　三个女人的死.亡都与张德智有着莫大的联系。

　　张德智心头越发得慌张，可他想要退后又动弹不得。
　　他腿软，可他还没有失去力气。

　　张德智回头一看，便见自己的双腿被血红色的雾气缭绕。
　　那些血雾缥缥缈缈的，但又好似带着难以撼动的力量。

　　斗篷下，淡淡的血雾萦绕着冷白如玉的指尖。

　　甘冕阖了阖眼，语气平淡：“我再问一次。”
　　他掀起眼帘，静静地注视着张德智，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张德智脸色一白，不敢再直视任何人。

　　过了许久，穆婉婷忽地大笑出声，笑声里又仿佛透着另类的癫狂。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德智那张长了许多皱纹的脸，红唇轻张：“张总怎么会有罪呢对不对？毕竟谁都可能有罪，张总绝对不会有呢。”

　　这两句话在她口中像是绕在了舌尖，尾音拉长。

　　黑无常听着她的语调，轻挑眉，微微侧身，与白无常咬耳朵：“还是阎王阴阳怪气的时候更.贱。”

　　.

　　杜城带着人突破别墅的门没用多长时间。
　　一组的警员进来之后便迅速朝着二三楼搜索。

　　杜流光一进来，视线便落在餐桌上。
　　上面摆的食物很丰盛，但只有一副餐具。

　　他走过去碰了碰碗壁，抬头便和杜城对视上。
　　他轻笑了声：“看来还没吃饱。”

　　李正明闻言笑眯眯地接口：“请他去警局吃牢.饭。”

　　杜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二三楼的警员很快就下来，小组长站到杜城面前，说着：“报告局长！二三楼没有人！”

　　意料之中的结果。

　　杜流光刚想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
　　他眸光一亮，明白了示意之后便指着楼梯那边，说：“张德智在地下室。”

　　杜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也没多说。
　　挥手示意部分警员留在一楼守候，又带着另一部分朝地下室走。

　　李正明挑了挑眉头，拉住正准备跟上的杜流光。

　　杜流光疑惑地看着他。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开口：“你是不是……能看到什么东西？”

　　杜流光一顿。

　　李正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他不懂的东西。

　　“什么？”杜流光说，“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李正明没有说话，深深地看着杜流光。
　　过了许久才轻笑一声，站直了身体，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好吧，也没什么。”

　　杜流光佯装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一副惊诧又茫然的模样。
　　李正明拍了拍杜流光的肩膀，笑了两声后走下了楼梯。

　　他一走，杜流光就收敛了表情，微微抬眸注视着甘冕，有些无奈道：“差点被发现了。”
　　但语气里又没有什么害怕的成分。

　　甘冕垂眸看了他一眼，只是说：“不跟去看看？”

　　“不去了，”杜流光笑了笑，“太血.腥了做噩梦，影响我高考怎么办？”

　　他刚说完没多久。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前面的警员怀中抱着一个柔弱无力的姑娘，急冲冲地跑上楼来。

　　杜流光给他让了路，看着他跑出门。
　　回过头来时，杜城和李正明已经走了上来，他们身后两名警员正拖着张德智。

　　张德智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起，像是陷入了难以想象的梦魇中。
　　两名警员各自架着张德智的胳膊，也不管张德智的腿在地上摩擦得如何。

　　杜城挥了挥手，他们便直接架着张德智出了门。

　　杜城看了眼杜流光，说：“归队了。”

　　杜流光笑了笑：“我搭个顺风车回家。”

　　从这栋别墅开往警局，途中会经过杜流光的家。
　　杜城也清楚这一点，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回去，只是门外的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就像正义难眠。

　　抓捕张德智的过程比他们任何人想得都要轻松。

　　杜城过完那条狭窄幽长的过道，便看到躺在地下室门前的张德智。
　　一动不动的，不断摇着头，嘴里像是在嘀咕些什么。

　　可惜一个字眼也听不清。

　　地下室的门被一把巨大的锁锁了起来。
　　但杜城到的时候，锁眼处已经插上了钥匙。

　　没人知道张德智为什么会在开锁时昏倒。
　　但地下室里快要凌.辱致死的女人和草堆上一大一小的两具尸体，必然是张德智犯.罪的铁证。

　　没有人可以再救他。

　　后续的一切事宜，杜流光都没有再插手。
　　他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个正义的人。

　　甘冕偶尔会去警局看一看，查看一下事情的进度。

　　而在某次进入局长办公室时，他突然发现桌上多了份新的资料。
　　旁侧的那盏茶刚好泡开，茶香萦绕。

　　办公室里没有人，杜城估计有事处理，暂时离开了这里。

　　那份资料被文件夹装着，甚至还有几分厚度。
　　甘冕制造了伪装监控，便翻开了那份文件。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那是一份个人资料，是个男人，名字叫穆成峰，是……穆婉婷的亲哥哥。

　　·

　　那天陈晃恳求穆婉婷陪.睡借钱，被穆婉婷扇了巴掌骂了一顿。
　　她骂陈晃恶心不是男人，但转头就打了电话给穆成峰，问穆成峰有没有多余的钱。

　　穆婉婷是大城市里来的没错，但她是因为父母车祸身亡才和穆成峰一起来了A市。

　　穆成峰赛车蹦迪样样精通，偏偏学习不好，但他也不在意。
　　在他多次故意违纪之后，他直接被学校除了名。

　　而在他过着自认为潇洒自如的生活时，父母突然去世了。
　　后来家里的财产被几个亲戚瓜分得所剩无几，穆成峰也没戒掉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

　　没过多久，两人那一点积蓄就用完了。
　　迫不得已，穆成峰和穆婉婷开始各自找工作。

　　在这期间，穆婉婷认识了陈晃。

　　那时的陈晃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刚当上警察，还是一个小警员。
　　穆婉婷走在路上遇到小偷抢包，是陈晃出手制服的。

　　那时的陈晃青涩腼腆，把包还给穆婉婷的时候还红着脸。

　　穆婉婷看着他的这副模样，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
　　两人开始了每天的问候与长聊。

　　没过多久，他们便定下了恋爱关系。

　　当时的穆婉婷年轻漂亮，只是没来得及读完大学就被迫找工作维持生活。

　　她在一家奶茶店当前台，而穆成峰在多次碰壁之后，没再去应聘公司。
　　恰好沂州高中附近的居民小区刚刚建成，穆成峰去那里当保安混口饭吃。

　　穆成峰是在偶然间知道陈晃的存在的。

　　那天他请了假，提前下班买蛋糕给穆婉婷过生日。
　　可回到家打开门，便看到站在客厅的陈晃。

　　穆婉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唇略微红肿，眼神躲闪。
　　她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襟，一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穆成峰看了眼僵硬着身子的陈晃，把手中的蛋糕放在桌上，嘴角扯了扯：“不早点回来怎么能碰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陈晃身影一顿，张了张口像是要解释。
　　穆婉婷却已经站到了陈晃身边，握住陈晃的手，对穆成峰说：“哥，这是我男朋友。”

　　“哦，”穆成峰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然后他便出了门。

　　外面的冷风吹得他冷静了许多，穆成峰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下意识地不喜欢自家妹妹这个男朋友。
　　明明这个男朋友白白净净的，似乎格外腼腆。

　　那天他买了包烟，回到保安室抽了一晚上，彻夜未眠。

　　后来他也没再多问，也没再提前回家。

　　穆婉婷很喜欢陈晃，也多次在他面前说陈晃的好。
　　穆成峰没有表示过自己的态度，每天按时上下班。

　　直到某天他临时顶班，收到穆婉婷问自己有没有钱的短信时，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穆婉婷不说，他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他下班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却不曾想，看到陈晃搂着昏迷的妹妹往外走。

　　穆成峰立刻呵斥出声，和陈晃打了起来。

　　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他也没注意。

　　因为怕伤到穆婉婷，他也没敢怎么下手，只顾着抢人。
　　但也因此被陈晃打了几拳，拳拳到肉。
　　最后一时不察，被陈晃突然掏出的小刀划伤了脸。

　　在最后一刻，穆成峰只记得突然亮起的车灯和鸣起的喇叭，只记得突然朝他撞过来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