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珠光宝气]》我自人间漫浪

32、第 32 章

　　和讯讯笑闹后一阵轻松，雅思却没想到自己睡不着，窗外不知道什么开始下小雨。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雨声入睡，可偏偏满脑子都是贺峰。
　　其实他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他想她看歌剧，就等于他想她当他女友。
　　这个推断无疑是令人开心的，她决定去却仍有一丝犹豫，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虚空中漂浮找不到根。
　　她想靠近他，却怕受伤，也怕推开他之后，她就这么后悔一世，她确实不该计较太多未来，未来本就是未知的，如果未来和脑子能想到的八九不离十，那也没什么意义了。
　　与其担心贺峰会怎么想，不如做到他怎么想，只要问心无愧，哪怕有一天他们真的分开，那她也不必心虚。
　　雅思想清楚了就渐渐陷入沉睡，夜半忽的下起大雨，雨杂乱无章地拍打着窗户，如同一个人激烈的内心情绪。
　　“别！”
　　雅思发出压抑的闷声，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被冷汗浸湿，眼神失焦地抓紧被子。
　　梦里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那就是令一种未来，她和他如此的真实，可她后悔了，她后悔拒绝了他。
　　梦里的她拒绝的是那么干脆，推开的也是那么干脆，画面一转，全世界都是和他相关的人，却没了他。
　　那些相关的人脸不断转变，就连讯讯也在后来告诉她他Daddy是多么钟意她，为什么要推远他Daddy？
　　全世界都在告诉她他有多钟意她，可她推开了他。
　　她再也找不到他，她再也找不到他，是她亲手推开的，是她亲手弄丢的，是她亲手把他推离了她的世界。
　　无论她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找不回来了......
　　原来一个人和一个人在也遇不到只是那么简单，一句那么简单的再见他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窗外暴雨夹杂着一声响亮的惊雷，和一瞬间照亮眼睛的闪电。
　　雅思怔了下，慌张地下床找手机，黑暗的夜里摔倒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幽光爬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拿起手机，飞快在上面打了个电话拨通。
　　没有人接，雅思一瞬间情绪崩溃，颤抖地继续打，直到他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带着些茫然，“Jessica，怎么了？”
　　雅思捏紧电话蹲在地上无声哭泣，他还在，他还在她的世界里，她还找得到他，她还找得到他......
　　贺峰，我不推开你了，别离开好不好？
　　“Jessica，有什么事？”贺峰隐约听到低泣声，提高了点音量沉声问。
　　贺峰温和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雅思庆幸的情绪一瞬间被打断，迅速从梦魇里挣脱出来并且快速冷静了下来，被困在梦魇里的理智随着泪痕的干涸渐渐回归，而贺峰那边安静的等电话，雅思开口说话，意料之外的沙哑和颤栗，“没什么事，不小心打了过去。”
　　“打扰你睡觉了，很抱歉。”
　　“没事，晚安。”贺峰没有多说话，就挂了电话。
　　雅思看了眼只剩下时间界面的电话，又起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声势浩大的大雨，原来她怕及了他离开她的世界，原来他重要到了填满了她整个世界。
　　她此刻清楚的知道，自己离不开贺峰，但这件事贺峰绝不能知道，贺峰明确告诉她他想她去看歌剧，她也就清楚知道贺峰对她有好感，却不知道他的好感到了那种程度，而且她不信贺峰不会有所保留。
　　他们不是没有爱，只是都不愿付出全部，冷静的分析和试探才是他们常用的工具，她在观察贺峰，贺峰何尝不是在观察她。
　　而今晚因为一个梦，她被梦蒙蔽了理智，同时也意识到他有多重要，她非常确定自己会和他开始，但最后到什么地步无人知，除非她能看到贺峰同样的因她失去理智，否则他们始终都有所保留。
　　雅思将台灯开的微亮，拿出前不久刚看过的歌剧票。她算是知道找不着根是因为什么，因为她对他的感情比她想象的深，而他回应的感情并不如她这么深，所以她怕万劫不复，怕自己如同刚刚打电话给他一样，为一个人疯魔。
　　手机在桌上颤动，雅思在它发声的时候接了起来，看了眼没有受到干扰的讯讯，才打开房门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说话，“怎么了？”
　　“Jessica，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贺峰的声音温和混杂着些略微急促的呼吸。
　　雅思愣了下，所以他是因为她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电话半夜三点多到了她家门口，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他为了她过来了一趟？
　　“Jessica，不见一面吗？”贺峰再次询问一遍。
　　雅思回神，应了声，“好，等我一下。”
　　雅思将电话挂断放在桌上，去卫生间处理了下脸上的泪痕，确保贺峰看不出来什么之后才打开门，和他在过道见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雅思可以清晰看见男人眼底的青紫色，和被突然打断睡眠眼底遗留的疲惫，西装没了平日的一丝不苟，身上还有未干的雨滴，所以他来只是为了见她？
　　见他盯着她不说话，雅思又一次先开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贺峰看着她，眼角微红的痕迹明显可以看出她哭过，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而她见他时又处理了下哭过的痕迹，所以他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哭有自己的原因。
　　贺峰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她又带着防备看他，眼里闪过无奈，“Jessica，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的状况。”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雅思微叹了口气，让他在门口等她一下，没一会，她就从屋里拿出了一条毛巾给他擦西装上的雨滴，边擦边唠叨，“我只是不小心按到了电话，你真的没有必要在半夜三点多冒着雨跑一趟，……”
　　贺峰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神不自觉温柔，雅思见他不回应，抬头看他就落入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脱口而出，“你……很担心我？”
　　“担心。”贺峰顺着她的话说，眼神一瞬不瞬直视她的眼睛，“我希望你有承受不住的事，可以试着靠着我，而不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承担。”
　　“……”雅思收了手，沉默下来，不是不想靠，只是她知道她靠了之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会疯。
　　意料之中的沉默，贺峰轻叹了口气，他一直都能感受到，她除了讯讯以外，所有的事都靠自己，从不让别人帮忙，可他并不想她这么辛苦，她已经被迫成长了很多，替他承担起那份父亲的责任，照顾讯讯，还要顾忌着家人。
　　如果可以他想让她靠着他，不用这么辛苦，有什么事情他帮她做，有什么压力他替她顶着，而她可以活的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
　　“Jessica，有些责任是我的。”贺峰打断她的沉默，“是我的原因，让你多了很多过大的压力。”
　　“我只是想你过的轻松点，办不到的可以告诉我，我不想你不快乐。”
　　雅思看到他眼里的认真，有些踌躇的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笑容，贺峰忽的抬手摸了下她的嘴角，“Jessica，我想你一直这样。”
　　男人手指上带着些薄茧，却温热在她脸上抚摸着笑容，雅思看着他的眼神，耳尖泛红，贺峰敏锐捕捉到她的变化，轻笑一声打破严肃的气氛，“不请我吃早餐吗？”
　　“啊？”雅思真没跟上他脑回路，呆愣的反应让气氛变得轻松自然。
　　贺峰将手臂上的手表摆在她面前，打趣道，“半夜三点我从家里来见你，现在凌晨五点了，你不会就打算把我就这么晾在你家门口，我可是答应了讯讯不饿肚子的。”
　　雅思看着他，良心过不去，又往家里看了眼，还没人起来，才放心对贺峰招招手让他进去，让贺峰坐在沙发上等她一会，雅思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就看见男人姿势自然，后背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边手指微揉着太阳穴，她打赌如果她家有人起床，大清早魂会给吓没。
　　而他这份自然好像她才是不速之客一样，雅思失笑地摇了摇头，将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绕到他身后帮他揉了揉太阳穴，直到他轻声打断她，“可以了。”
　　雅思收了手，指着桌上的水杯，示意他先喝，贺峰侧过头看她点点头，雅思就进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贺峰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雅思随意拿起桌上水杯喝了口水，“你不会指望我能煮早餐吧？”
　　贺峰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看着她喝下去，笑弯了眼，“Jessica，你喝的是我刚刚喝的杯。”
　　雅思一口水呛住，面色涨红，完全不知道是不好意思红的，还是给呛红的，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恢复冷静，雅思在他温柔的目光下如坐针毡，丢下一句话，逃回房间换衣服。
　　换完衣服打开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停了，空气带着潮湿，晨光熹微地打着叶端的露珠，雅思深吸了口气，觉得心情还不错。
　　从包里拿了钱，带着贺峰去茶楼吃早餐，吃完饭后又被某人给买单了，她和她的钱毫无用武之地。
　　在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下，雅思无奈地妥协，又把借口看讯讯的他赶回了家，雅思提着一堆早点安抚道，“晚上见。”
　　“好。”贺峰嘴角笑容弧度愉悦，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雅思提着一堆早点回去，英姐瞥了眼，放下煮到一半的早餐，没好气地说:“小妹，大清早会情郎，带这么多吃的回来。”
　　雅思没想到英姐误打误撞说对了，将早点放在桌上，镇定地说:“做了噩梦，没睡着，雨也停了，索性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行吧。”英姐指了指她，又摇了摇头，“下次早点通知我，我也省的给你们煮早餐。”
　　“知道了，英姐。”雅思笑了笑，回房间看讯讯，她家讯一晚上睡的那叫一个雷打不动，完全不知道他Daddy来过，嘴角勾起香甜的笑容，雅思凑近还能听到他念着，“hamburger.”
　　雅思失笑，摸了摸他小脸，就又想起被她赶回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讯讯越看和贺峰越像。
　　阳光打进室内，雅思看着晃眼，起身拉了下窗帘，突然觉得有点困，其实也没睡多久，还做的是噩梦，被强行提起的精神，以至于放松下来，没由来的很累，眼皮不自觉开始打战。
　　雅思定了个闹钟，躺在讯讯身边睡了会，被闹钟叫醒时，讯讯已经睁着大眼睛看着她，“Mummy，你竟然还赖床！”
　　“Mummy只是又睡了一觉，昨天晚上没有睡着。”雅思坐起身，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去上班刚刚好。
　　“那好吧。”讯讯笑容灿烂，又拉着雅思下床，“Mummy，我们快去吃早餐。”
　　“讯讯吃，Mummy吃过早餐了。”雅思看着他走的急，也就笑着跟在他身后，将他抱上座位后，又转身往卫生间去，“Mummy整理一下就去上班，今天你二姨会送讯讯上学。”
　　“知道了，Mummy。”讯讯吃着早餐含糊不清应她，看着雅思在玄关处穿鞋又不放心地嘱咐道，“Mummy记得别加班。”
　　“知道了，小间谍。”雅思穿好鞋，回头看着讯讯失笑地摇了摇头。
　　雅思心情不错的去上班，就收到一束新鲜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瓣上面还带着露珠，打开标签就是「19:30」
　　好了，不用署名也知道是谁送的，而且家里的小间谍又把她给卖了，周围同事打趣，“Jessica，天天都在收花，本来不打算拿上来的，听说是坐最早一班飞机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样子，就带了上来，不会是我们老板送的吧？”
　　“不是Kim。”雅思捧着花失笑，“一个重要的人送的。”
　　“那看来我们公司的工作狂春天来了。”有平常关系比较好的男同事打趣道，“Jessica，不透露一下是那个重要的人？”
　　“赶紧工作去。”雅思拿起一份文件丢他身上，“想知道八卦总要付出点代价。”
　　“那我要是处理完文件，你可以透露透露吗？”男同事笑眯眯地接过文件问道。
　　“是吗？”雅思勾起一抹笑看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好几个项目的文件，“只要你能搞定，我单独告诉你。”
　　“Jessica，我开玩笑的。”男同事溜之大吉，在出办公室的时候又补了一句，“那结婚总可以请我喝喜酒吧。”
　　“看来文件不够？”雅思抱着双臂挑眉在他身后补了一句，Kim就走了进来，拿起花闻了闻，“不是吧，Jessica，你对他也太仁慈了吧，就这么轻易接受他了。”
　　“那你有什么对他不仁慈的办法？”雅思靠近他，好兄弟般地问，又敏锐闻道Kim身上的香水味，眼神在他身上雷达扫视，“看来有些人，也不简单。”
　　Kim眼神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怎么，是文件不够吗？老板的八卦也是你能打听的。”
　　“替你开心，真的。”雅思好笑地打了他肩膀一下，“你成家立业，我也放心点。”
　　“Jessica，你要不要一副对待讯讯的口吻。”Kim拍了拍肩膀，眼神嫌弃，“我至于失败到要你担心，你不该多担心担心自己吗？”
　　“昨天你还面容苦涩语重心长地对我说:Kim，你知道这并不简单。”Kim边模仿雅思语气边捧腹大笑。
　　“好了啊。”雅思靠近他威胁道，“一定要全公司都知道你昨天抱着我哭，语气嫉妒在我耳边说:我嫉妒死他了......”
　　“Jessica，我错了，我保证我不笑你了。”Kim迅速打断雅思，求饶地说:“我先走了，你赶紧工作。”
　　雅思给贺峰发了条短信，就投入工作，傍晚时候在Kim的允许下提前收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