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52、赌坊

　　说到那封信，陶书凯神情严肃了起来，“我初看信时，没想到田世生下了一盘好大的棋，那么多人都成为棋子，为他所用。后来在田府里又听到那些话，拼凑了不少真相。他针对齐家和你娘，可以花十多年的时间步步为营。英姿妹子，既然你要主动，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齐英姿苦笑，“我不主动，也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了。”

　　范修其道：“你不会是任宰割的鱼肉的。”

　　这话若是她从前看过的影视剧中的台词，齐英姿很容易能分辨出说这话的人的情意，但此刻她把这种感觉屏蔽了，因为她不是观众，无法判断，也不敢判断。

　　陶书凯隐约感受到两人之间流动的尴尬氛围，只好出声打破，“那我们等什么，去赌坊一看吧。”

　　齐英姿忙不迭地顺着话题，“对了，契约那几个甲方背后的人你们还查吗？那信来得很是时候，会是谁在帮助我们呢？”

　　陶书凯见范修其一副“你们聊我旁听”的模样，只得道：“钱庄已经证实与田家有关，剩下的几家，我觉得可以不用查了，应该不假。至于那暗中助我们的人，估计在商界里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吧？不然，这种背后的弯弯绕绕，普通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商界举足轻重的地位……齐英姿蓦地想到了一个人，会是云上楼老板柯云柯老吗？当初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些事？

　　陶书凯看到赌坊已快近在眼前，“先不说这个，去了赌坊，找谁？要怎么做？”

　　齐英姿回神，想了想，道：“不知道赌坊都有谁，若想要一步到位，那就是直接找赌坊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唐文才的儿子唐净是在这家赌坊被坑的，不如唐净以为突破口。”

　　离赌坊不远处，陶书凯下了马，好奇问道：“找到人后，你要怎么以唐净为切入口？”

　　齐英姿清了清喉咙，“我试试模仿田世生或田世永的声音套话。”

　　一直不说话只听着的范修其眼皮子动了。

　　陶书凯则是目瞪口呆，“你还能模仿人的声音？”

　　齐英姿悄悄开了声音模仿技能，用着田世生的声音对陶书凯道：“我可以试试，但就是没有易容术。”

　　陶书凯惊得下巴都收不住，“与刚才在田宅听到的几乎不差……所以，你也会模仿我们说话，是不是？”

　　齐英姿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我一般不模仿人声，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开玩笑的人。”

　　陶书凯“噗”地笑了一声，“英姿妹子果然正直得可爱，接下来嘛，”陶书凯望了赌坊一眼，“我已经有主意了。看我的。”

　　至于是什么主意，陶书凯没有说，只是神秘一笑就离去，留下一脸无语的范修其和齐英姿。

　　没有第三人在场，齐英姿浑身不自在，只好一会儿摸着马，一会儿看着街道上还算热闹的小摊，就是没想着和范修其说话。

　　范修其注意到齐英姿紧张的情绪，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问？”

　　齐英姿“啊”了一声后，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范修其的视线停在了齐英姿脸上，“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刚才……”齐英姿明白过来范修其说的话后，改了口，“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扮演田世永比较好，因为我感觉田世生是时常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一个代表田家的形象，而打理的，多半是那个田世永。”

　　“有道理。”范修其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想提醒一件事，事情发展通常难以预料，比如赌坊的人可能会说什么你不懂而田世永懂的话，从而暴露你是假的。我想，在一开始你就要先占据主动权，不要给他们说其他话的机会。”

　　齐英姿得了提醒，默默记住这一招，“我明白了。”

　　很快，陶书凯拉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英姿妹子，我打听过了，赌坊管事姓周。”他拽了拽马绳，“这马车是我租来的，你和范兄就坐里面，我扮成车夫。一会儿，我找赌坊那门神说田大爷有事找周管事，让他到马车边上一叙。这样，你只用声音和周管事说话就行，不需要露面。”

　　齐英姿道：“等一下，陶大哥，改了，就说是田二爷。”

　　陶书凯一愣，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改，“好。”说完，就慢悠悠地走向了赌坊。

　　一场戏要开场，作为主旦的齐英姿心中忐忑，毕竟这和声音模仿表演不一样。声音模仿表演，是不需要和观众对话的，而这场戏，是有来有回的。一旦被发现她是个冒牌……她很难想像后续会发生什么事。

　　齐英姿坐在马车上，有些坐立不安。

　　“深呼吸。不要想太多。你这么聪明，肯定能随机应变的。”坐在齐英姿对面的范修其突然开口道。

　　齐英姿抬头就看到范修其鼓励的眼神，她轻吐出一口气，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有脚步声近了。

　　“田二爷？为何不到赌坊内一叙？”马车外响起一道声音，透着疑问。

　　“田宅刚闯了贼人进去，大哥担心贼人是探机密的，命我来看看赌坊的情况。赌坊我就不进去了。”

　　“原来如此。”周管事听出是田世永的声音，不疑有它，“那我上马车听田二爷的吩咐。”

　　齐英姿呆住，这么快就有难以预料的情况？范修其见状，一边快速凑到齐英姿耳边说话，一边特意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车夫听到这透着慌张的动静，不由得急上加急。不料，听到了一道极其妩媚的女声传出来：“我还没穿好衣服，先不要让他上来……”

　　车外两个人闻言，一个变了脸色，一个愣住随即咬住唇不发出笑声。

　　车里的范修其面不改色，而齐英姿面色滴血，换上田世永的声音道：“依你依你。”随后，对马车外的周管事道：“周管事，我就说几句话罢了。一会儿就要赶去天境山庄看情况。”

　　周管事听到天境山庄，想起刚才的女声，心想应是要送里面的女人回去的。他站在马车外，恭敬道：“田二爷，我就在外面听您说。”

　　齐英姿低着头，又继续说道：“赌坊现在可能树大招风，我刚得到消息，有人在查十多年前唐文才的儿子唐净的事，可能会查到赌坊。”

　　“这么久远的事还有人在查吗？”周管事心生疑惑。

　　“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如果有任何可疑人等来问时，你们小心答话。”

　　“田二爷放心，千里决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组织，做事滴水不漏，所以那年官府盖棺了唐净是落水自杀，与我们赌坊没关系。所以不管是谁来打听，就这一句话，与我们没关系。”

　　“很好，辛苦周管事了。那我走了。”说完，对陶书凯下了道命令，“车夫，调头，去天境山庄。”

　　“得令！”说完，陶书凯拉起缰绳调转马头。

　　马车开出很远了，陶书凯往赌坊方向瞧了一眼，周管事已隐进了赌坊。紧接着，陶书凯放声大笑，车里的齐英姿听到笑声，脸更红了。

　　范修其神色未变，只是敲了敲车壁，“你笑够了么？还马车去吧，还有把马牵来。”

　　陶书凯仍没止住笑，还差点笑岔气，“你们先下来，我去还马车。”

　　范修其看着笑到肩膀狂抖的陶书凯，很是无语。他看了眼齐英姿，无奈道：“事急从权，想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法子。”

　　齐英姿还是没敢看他，仍是一言不发。范修其见状，叹了一口气。

　　当陶书凯牵着三匹马回来时，他还在乐。

　　范修其道：“陶兄，看来你精力实在是旺盛，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先去天境山庄打探打探，我们就打道回府了？”

　　陶书凯笑容僵在脸上，“范兄，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他转头对齐英姿道：“英姿妹子，你和我一起去吧，让他一会儿回去？”

　　齐英姿终于开口，“都先回霞飞楼吧。天境山庄是要名帖才能进去的。”

　　*
　　田府。

　　“大哥，监会管事告诉我，菜市出了很多声音，说我们垄断涨钱，还想不卖谁就不卖谁，这一天是齐英姿买不了，保不准哪一天他们也买不了。”

　　田世生眯起了双眼，“是吗？是不是有人在制造声浪？”

　　“你是说？”

　　“毕竟我们会用这一招来让齐英姿身败名裂，自然也会有人用这招来攻击我们。”

　　“明白了，我明天去查一查这回事。”说完，田世永脸色严肃，“还有，大哥，王风刚才告诉我，齐英姿他们去了赌坊，和周管事说了会儿话。王风怕被齐英姿看见，就远远地看着，没听到在说什么。我觉得有些奇怪，便去问了此事，才知道他们模仿我的声音，问了周管事关于唐文才儿子唐净的事。”

　　田世生微惊，“我是听说齐英姿会声音模仿，但没想到连人的声音也会模仿。周管事说了什么？”

　　“除了说出千里决，还说唐净落水自杀是假的。”田世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大哥，他们还说到要去天境山庄。”

　　“看来，人是真的不能留了。当年何元青查了一半，就死了。现在，我也让她女儿去陪她。”田世生眼中杀意丛生，“二弟，接下来要多管齐下了。”

　　*

　　#五月初八任务日志#
　　应对吴玉桐母女挑衅：经验值+1500，声望值+15
　　夜探田府：经验值+1000，声望值+1
　　赌坊：经验值+1000，声望值+2
　　#评估完毕#
　　总经验值：21570
　　总声望值：76

　　齐英姿看到自己的声望值回升，内心有些平静，没有平时得到些声望值时的小小兴奋。她想，声望值的降低或许是一个引子，引出她从前的那些经历完完整整地让她面对，从而完成了某种蜕变。

　　齐英姿为自己的变化出神时，意外地看见了邮箱图标在闪动，好久没来邮件了。

　　“代号7699，你好。
　　你想知道第一次相遇的故事？其实就是挺简单的一个故事。那年夏天，我随团去了一个地方游玩。离开前的一天，我在山上找到了一块石头，结果被村中小恶霸盯上，是她急中生智，替我解了围。
　　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大了好几岁的人还比不过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哈哈。其实是我不想为难小孩子，而且，我觉得她真的蛮可爱的。

　　还有，你问我是否打算在这个世界告诉她，我只能说我有想过，但我不能。因为手环系统设定我不能告诉她真相，一旦有说出的行为，我将会立刻回到现代世界。
　　我来这里，是想静静地陪伴她完成她的任务的，但后来渐渐地生出了私心，那就是除了让她眼中看到我的存在，还更希望她心里也有我的位置。
　　当我察觉到她心里有了我的位置时，本应开心的我却发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完成任务是要回去的，而她离完成还很远，若我在此时表白心意，应该只会让她很痛苦吧？
　　希望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到现代世界。只是到时，这份惊喜在她眼里会不会又是一场惊吓。——代号1769”

　　齐英姿看完后，不知怎地，有些共情了1769所说的那女孩。她之所以共情，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范修其的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

　　齐英姿忍不住打开了日记，记道：
　　“自从知道他在五年前就见过原主后，回想着过去种种，也明白了为什么唐文才会提醒我要注意距离，为什么那天夜里沈飞燕说着那样的话，也总算明白了陶书凯和范小秋的一些奇怪的举动，那都是明里暗里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像个笨蛋一样，坚信他对我好只是单纯地报恩……
　　虽然如此，我明白，对他再怎么有感情，我也是要回去的。

　　英姿，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和他讲很多的话。就怕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自己会像那些言情剧里碰到真爱的女孩一样，就此沉沦。而且，还是注定的bad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