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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归的道路 一切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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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为什么我希望这是一场梦——题记
客厅的吵闹把两个女孩的房门震得晃动起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为另一个散发女孩包扎伤口,散发女孩垂着头,任由双马尾女孩为她的伤口消毒。 双马尾女孩名叫江燃,她性格活泼好动,又单纯的可爱;散发女孩名叫江梦,喜静不喜闹,文静却又不失童真。她们是一对姐妹,姐姐文静,妹妹活泼,是小区人人夸赞的姐妹花。而这些夸赞对于两个可怜的女孩没有任何帮助。
这对姐妹出身小康人家,经济条件还算可以养活几条人命。但她们的父亲重男轻女,从不给江梦江燃一点好脸色,对妻子也是异常冷淡。直到后来妻子生下一个儿子,父亲对她的态度才稍有缓和,而对江梦二人一如往常,甚至更加厌恶。江梦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和江燃,所以在弟弟出生后,她和江燃无条件的让着他,从无例外,导致弟弟江彬越发无理,总是提出过分的要求,而父亲对江彬的无理取闹视为空气,却对江梦江燃的小心翼翼破口大骂。江梦对父亲的偏心早已习以为常,自从那天晚上父亲的做法,让这个女孩彻底迈向一条永无归宿的道路。一天晚上,父亲喝醉了酒,回到家就开始打骂妻女,皮带在空中嘶吼,让江燃瑟瑟发抖,靠在墙边大气不敢喘一声,江梦被抽打在地上,皮带在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疼痛撕裂着江梦的大脑,可呻吟却憋在喉咙里,生怕惹父亲生气,遭受更狠的毒打,便使劲捂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后背被父亲用皮带抽打的血肉模糊,这让受尽委屈的妻子忍无可忍,她抄起一旁的板凳狠狠的砸向父亲,父亲怒吼一声,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用皮带抽向自己的妻子,皮带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江燃也趁着空隙把自己姐姐拉进房间里。江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外界的吵闹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江梦坐在床沿,江燃为她清洗伤口。江燃年龄虽小,但从小生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也让她有了很强的抗压能力,对于父亲毒打她们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江梦后背上的道道青紫都是曾经父亲抽打的痕迹。不是没反抗过,而是根本没有反抗的希望。如果反抗,不仅她会挨打,还会牵扯到江燃,她也会挨打。江梦不敢拿自己妹妹的身心健康作为反抗的后果,所以对于父亲醉酒家暴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好伤口,江梦起身贴在门口听着外屋的动静。一片寂静,江梦松了口气,看来父亲应该是酒醒了,现在出去道歉就没事了。可还没等她推开房门,一声尖叫贯穿整个房子,吓得江梦一激灵,放在门把上的手撤了回来。江燃也吓得不知所措,江梦内心抽了抽,那声尖叫是母亲的。
“母亲!”江梦低声喊着,客厅却没了动静。
江燃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缓缓趴在地上,把一只眼睛贴在门缝,可没过一会,她突然爬了起来,把椅子推到门口,然后对江梦说:“姐姐,父亲......父亲把母亲杀害了......”江梦脑袋一片嗡鸣。江燃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害怕和颤抖,金黄色的瞳孔透露着主人的无助。江梦也怕,江燃不会跟她开任何玩笑,更何况是在如此压抑的现在,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江梦遵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本意,轻轻地把椅子拉开,把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儿,把眼睛贴了过去。屋外还是江梦熟悉的布局,只是所观察的范围太小,她只能看到大门和衣架,并没有父亲和母亲的身影,更没有所谓的尸体和鲜血。江梦尝试扭动身体,想换一个范围继续观察,就在她挪动身体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一个异物:是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一片,充满血丝的盯着江梦。江梦大声尖叫起来,使劲想把门关上,可门外的人死死推着房门,力气大得离谱。江燃也跑过来帮姐姐关门,可她还没跑过去,门就被外面的人撞开了。江梦措手不及,被冲击力打到地上。 “父亲......”江梦坐在地上,颤抖着说。门外就是她的父亲。只不过他身上沾着鲜血,褐红色的血染在充斥着酒味的白衬衫上,让江梦的心狂跳不止,“呼呼”地喘着粗气。那是母亲的血。江燃说得对,母亲被杀害了,被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父亲杀害了。“父亲,您......您怎么了......”江燃怯怯地问道,糯糯的奶声透着深深的恐惧。父亲没有理她,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但江梦看到了,她看到父亲眼里慢慢腾起的□□。毫无理智、只有野心的□□。
“燃,快离开这里!”江梦惊恐地大喊着,叫喊声把躺在床上的江彬吵醒了。“谁啊?这么吵,打扰我睡觉!”江彬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不满的嚷嚷着。杵在门口的父亲像是回魂一般,四肢僵硬地向前走着,嘴角慢慢咧开,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这个笑容像是被人画上去一般,他慢慢地靠近江彬,越来越近......
江彬打了个哈欠,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一眼就看见朝他靠近的父亲。“爸,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做什么?”江彬疑惑地问道。他的房间一般是不允许父亲和母亲进来的,要不是父亲不想给他那两个姐姐腾出一个新房间,他才不想和她们共享卧室呢。父亲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依旧僵硬地向他靠近。江彬望着父亲那张挂着笑容的脸,这个笑没有平时的亲切,只有无法言说的诡异。“你......你不是我爸,你到底是谁?”江彬从床上爬起来,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后退着,直到紧贴在床头上。江梦和江燃呆呆地看着,内心很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脚下仿佛生了根,又麻又僵,动一下都困难。“救......救命啊!”江彬大声地喊着,原本走得僵硬缓慢的父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速度快到只剩虚影。江彬惊恐地看着父亲突然冲上前,那个笑容越咧越大,几乎能一口吞掉他的脑袋。还没等他继续呼救,父亲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尖叫声被咽了下去,江彬的脸涨的通红,也只是一瞬便换成青紫色,可父亲的力道没有丝毫的削减,反而更加用力。最后,江彬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刚才还拼命挣扎的身体缓缓没了声息。
父亲把江彬掐死了。
江梦和江燃看呆了。那可是江彬啊,是父亲的心头肉,是全家的团宠啊,就这么惨死于父亲的手里。江燃吓得发不出一丝声音,瞳孔里闪烁着泪光,瘦弱的躯体微微颤抖着;江梦的心脏“突突”的狂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在父亲回头的一瞬间,江梦迟钝的大脑只有一个字:逃! 便一把拉起江燃的胳膊冲向大门。父亲机械地扭过头,目光像是锁定了江梦和江燃。他松开手,江彬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床上。父亲咧着嘴角,像一支离弦的箭,几乎是闪到门口。江梦的腿阵阵发软,好几次都差点跌倒,江燃被姐姐拽着逃命,她回头看着卧室里隐藏在黑暗里的父亲,眨眼间,父亲便出现在大门口。“啊——”江燃失声尖叫起来。江梦猛地停下脚步,想掉头继续逃命,却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
膝盖被磕得生疼,江梦强忍膝盖的不适,扭头望向把她绊倒的东西,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大声叫了起来:那是她母亲的尸体。母亲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像是生前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父亲掐死了她。想掐死江彬那样害死了母亲。江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翻江倒海,一抬眸,正对上父亲那双空洞又像一个深渊的黑眸。江梦被吓得大声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拍打着,希望这样能打到父亲,可她的想法很好笑,终究敌不过力大无穷的父亲,没过一会就被束缚住。
江梦惊恐的看着父亲的笑容越咧越大,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刀,冲着江梦刺了下去。江梦紧紧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刀插入身体的痛觉,内心早已做好死的准备。过了很久,江梦也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她试探地睁开眼,却看到自己永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江燃的身体替她挡下这致命的一刀。血滴在地板上,绽放出绚丽的血花。她紧闭双眸,额上的汗珠滑到脸颊的两侧,疼痛让她生不如死,可她依旧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为江梦撑起一道保护屏。江梦瞳孔缩小,泪水滑出眼眶,嘴唇颤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姐姐,别哭,燃没事......”江燃扯了扯嘴角,冲着自己的姐姐笑了笑,这一笑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腾出一只手为江梦擦了擦眼泪,身体一软,倒在江梦的怀里,渐渐没了气息。
父亲没有丝毫留恋地拔出江燃体内的刀,刀刃上沾染着江燃的血,接着,这把刀被指向跪坐在地上抱着江燃尸体的江梦。父亲举起刀,就在落下的一瞬间被地上的人死死扣在空中。父亲惊骇地瞪大双眼,只见江梦用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仇恨和失去亲人的怒火。江梦的力气突然变大了,父亲挣脱不开束缚,只能狂叫着想把刀刺进江梦的心脏。江梦也怒吼着,江燃是她的全部,如今却被眼前这个男人毁了一切,眼眶又一次湿润,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的方向掰到父亲的胸口处,接着猛地一扑,刀刺进父亲的心脏处。血顺着刀把流了下来,父亲眼中除去惊骇,还有一丝恐惧。就在那个女孩用刀刺进他的身体里时,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名地害怕,一种无法用语言诉说的恐惧。父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江梦喘着粗气,刀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下来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诡异。江梦像是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她瘫坐在地上,发丝遮挡住她的面部。江燃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她的身旁,父亲的尸体挡在大门前。江梦的情绪控制不住,捂脸痛哭起来。她的妹妹,被杀害了,被那个毫无人性的男人杀害了。为什么她会这么没用,连妹妹都保护不好,自己遇到危险还要妹妹来抵挡......天空泛起鱼肚白,几丝阳光透过云层射进屋内,电视被镀上一层金黄,沙发被镶上金边,昨夜发生的像是一场梦,一场真实残酷的梦。
暖阳给屋子添了几分暖意,却再也无法温暖女孩冰冷受伤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