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火与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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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ra头也不回地跑进昏暗的船舱里，她倚着墙壁蹲下，胸口随着不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着，手心沁出的汗水让指缝间变得有些黏腻。
我在做什么？她问自己。
她曾经嘲笑人总是轻易被欲望支配，他们那不堪一击的道德在烈焰一般的欲望之中，被焚烧殆尽。
然后恶人就这么诞生了。烧杀抢掠，草芥人命，没有对于天真美好的儿童的同情，也没有对于体弱多病的老者的敬意。
轻易地就要剥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我什么时候也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Ciara觉得喉咙发堵，眼眶也变得有些湿润，她的手颤抖着扶上桌沿，桌面上的灰尘和手心的汗水混合，让她的指间变得更加泥泞。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她还活着。
所以她也要怀揣对其他生命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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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Ciara已经一整天没喝水了，食物在这个鬼世界更是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
她作为一个从前每天都喝纯净水的穿越者，通常是不会去像脑子犯神经了一样拿容器接雨水喝的。
除非这个穿越者是真的渴急了。
而且，当她从情绪的漩涡里面缓过劲来的时候，Ciara简直饿到想要啃桌子，她试图在这个一看就很久没有人来过的船舱里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至少看起来像是能吃的样子，但是很明显她失败了。
Ciara最终翻遍了柜子也只找到了一盏尚且还能使用的煤油灯，她心中有一刹那的暗喜，至少这样就不用再摸黑进行觅食了。
只是这里压根就没有火种。
她承认自己有点开始想念起现代世界只需要轻轻一按开关就可以在夜晚让整个房间明如白昼的照明系统了。
船舱的双开门被推开，夜晚的海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来海风的清芬和新鲜的空气。
她和在驾驶台上掌舵的Lambert打了个招呼，但是对方没有理会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确实不想理。
Ciara觉得尴尬，她暗自撇撇嘴，不打算一探究竟，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火种点亮油灯。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在夜里听得尤为明显，不疾不徐地在耳边一下下地回荡着，她听着浪声，却只觉得喉咙越发的干渴。
她快步从甲板绕到驾驶台后面的船舱处，因为那里的门缝中透着微弱的烛光。Ciara其实完全想不明白Jack是拿什么把这些落后的照明工具点亮的。
女人在门前站定，伸出手摆出要敲门的姿势，但她并没有立马敲下去。
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些什么。
好巧不巧，此时可能是有大浪打来，船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Ciara此时正在走神，因为很久没吃东西而有些体力不支的她哪里会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压根没站稳，一个趔趄就要跌向身前的门，她为了让自己下一秒不摔在甲板上，重重地扶住了眼前的门。
谁知那门只是虚掩着的，被她这么一推，直接就打开大半了。她只好又赶紧收回手抓住门框试图稳住身形。
Jack此时正坐在桌前研究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海图的东西，手边还放着他打开着的不指北罗盘。他被Ciara的突然闯入时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警觉地抬头看向她。
“抱歉......打扰您了。”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觉得尴尬。
“你太客气了。”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听起来并不太想让对方听清楚，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夜晚，一切微小的声音都容易被放大。
所以Ciara还是听见了，只是她见对方的眉毛还是警惕地抬着。他转过头去佯装继续做刚才的事情，又好像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Ciara看着房间墙上挂着的一盏点燃的煤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在欢快地跃动着，“我来借个火。”她被周围的宁静影响，说话的声音也放得更轻。
等到Ciara再次抬头看他，对方抬着的眉毛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这一次他不再是佯装，而是真的在认真研究地图，不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他高挺鼻梁的形状和弯曲翘起的睫毛。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之前那种熟悉的沉重感又卷土重来。
定了定神，她走向他身边的那盏灯旁，脚步声在轻柔中带着些打破寂静的突兀，但是那种好听的橡胶鞋跟磕木板的声音却不让人感到厌烦。
拿起一个被燃烧过的火把，她把顶部探到旁边墙壁上油灯的火焰中，等待着火苗的偏爱。
“你一定渴了吧？”再转过头去的时候，Jack不知何时已经变换了一个坐姿，从可以说是端坐的状态变成了翘着腿的吊儿郎当型坐姿，手里还拿着一瓶装有棕黄色液体的酒瓶。
Ciara不语，她不紧不慢地用刚刚点燃的火把把手里的灯点燃，房间一下子变得更加明亮，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本来就好看的双眼显得更加深邃，淡色的嘴唇也变成了有气色的红润。
其实，在她走近看到那瓶可以解渴的液体的时候，喉咙就已经开始冒烟了。
“矜持什么？”Jack一把抓起瓶颈递到Ciara的身前，晃了晃剩余的半瓶液体，“尝尝看。”
又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Ciara心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瓶身慢慢将酒瓶接过，喉咙里火烧的感觉让她迫不及待地喝了好几口。
其实Ciara并不爱喝酒。
她记得以前被朋友拉出去玩的时候，她们都是豪爽地拿起一瓶啤酒就开始灌，她却只是在干杯后象征性抿一小口，但也只是这样，啤酒的苦味还是会从舌尖蔓延至喉咙，让Ciara浑身不舒服。
可是这一次，入口的酒却没有往常的脾气，温柔的清甜淌过干渴的喉咙，甘蔗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
“谢谢你的酒，船长。”Ciara笑了，她清丽的笑容依旧和周围暗沉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是与在龟岛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在的真心实意地表达感谢，明亮的棕眸因为倒映着烛焰而闪烁着。
Jack看着她，刚刚似笑非笑的表情渐渐转变成一个略带些得逞意味的笑容，“怎么样戴维斯小姐，朗姆酒好喝吗？”说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句话尾音缱绻，Ciara就算没谈过恋爱也能听出其中潜藏的意思。看了看手中只剩少部分的酒，她这时才迟钝地意识到这瓶是对方刚刚喝过的。
但是真的她已经快渴疯了，喝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进到身体里的酒的温度一路向上，灼烧到脸颊上来。她有些慌乱地把手撑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刚刚Jack坐着的时候她只是想着不要打破屋内的寂静，却也算是放松的。但此时对方站起来以后才发现原来高出自己多半个头的身高在气势上是多么具有压迫感。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沁出了薄薄的汗水，心跳声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一般在耳畔激烈地回响着，头脑有些混沌，在对方向她走过来以后更加严重。
“请让一下，你挡到我要拿的东西了，love.”他讲话又回到了正常状态，煞有介事地用手将女人往旁边赶了赶，打算打开她身后的抽屉。
Ciara压根没缓过神来，甚至连对方偷换的称呼都没有注意，她乖巧地向着对方用手赶人的方向挪了挪，“啊......抱歉，我......”，“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Jack打断了她的话，他漫不经心地用手从看起来像五斗橱一样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我是海盗，你和我道歉完全等于白搭不是吗？”他把手里其中一个黑色物体递给了她。
“风干的肉，”他说着，咬了一口手上的同款，从他撕扯的动作可以看出那玩意的坚硬程度，可能是后来实在是咬不下来，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地咬了一小点在嘴里，“它能让你不被饿死。”
Ciara震惊地看着手里名为“肉”的物体，它的形状看上去很像她舍友好几个星期没洗的同样黑不溜秋的袜子。
她看着对方习以为常一般继续啃着那个她严重怀疑其可食用性的食物，也勉强往嘴里塞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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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ra是被阵阵阴冷的风吹醒的。
又是这个梦，她心想。
回忆如洪水涌入脑海，可怕的人，未完成的事，和她听完后心底一片冰凉的惩罚。
虽然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鬼迷心窍般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梦这件事的诡异性。
她开始疯狂地想要逃离这里，四肢的腕部却被一种带有尖刺的铁链磨得鲜血淋漓。
Ciara痛得停了下来，锐利的尖刺让她手臂酸软，那些顽固又可怕的链子根本无法挣脱。
她想要扭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也被人用绳圈死死地固定住。她努力用自己的余光中看去，发现右臂的袖子已经没有了，看起来像是被人粗暴的用手扯掉的，身上原本穿着的白色毛衣外套消失了，只有最为单薄的里衣和裤子穿在身上，但是它们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还未被处以酷刑的刑犯。
“希娅拉·戴维斯。”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的语气平静到有些温柔，缓缓响起，细听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Ciara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她又开始疯狂的挣扎，尖锐的钢刺刺穿了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胳膊流了下来。
“你这种做事优柔寡断的贱样简直令人发指。”他还是不紧不慢，讲话的优雅语气居然让Ciara一瞬间想到了Lambert，但是这个人的声音却不是那种宁静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寒凉。
她垂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隐蔽了她复杂的神情。
“你这个废物。”温柔又阴冷的声音逐渐从身后逼近，“原来你一点也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Ciara没有转头，也没办法转头，她只是听着对方抽出剑的清脆响声。
恐惧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我允许你能力不够，但是你今天又把剑还给他是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变得不再温柔，“我根本看不到你合作的诚意！”
“别再恶心人了。”Ciara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又微弱，但是她仍然执着的讲下去，“什么合作，什么诚意。”
男人看起来像是没想过她会骂自己，脚步声骤然停止，似乎是想要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其他选择。”
对方沉默了，但是越来越大的脚步声却又在背后回响起来。
“如果你不给我选择的权利，那么我会给我自己选择。”Ciara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拒绝完成这样恶毒的任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坚定的语气听着是那样的无所畏惧。
只是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从脸颊悄然滑落。
泪水朦胧之中，她用余光看到了白森森的剑刃正向自己的右臂劈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火与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