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03 初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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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纪，意大利尚处于内部长期分裂与外部侵略不断的动荡时期。曾经强盛无比的罗马帝国覆灭后，西罗马及其后拜占庭的落幕终于凋谢了伟大帝国的最后一丝荣光，当时的意大利不过是由诸多公爵领地与大小城邦国所组成的地理概念。
囊括了整个南意大利的西西里王国自十一世纪末期被诺曼人占领后，先后经历了诺曼人、日耳曼人和安茹王朝的统治。1282年西西里晚祷事件（I Vespri siciliani）爆发后，分裂为西西里王国和那不勒斯王国，西班牙的阿拉贡家族趁机入主西西里。十六世纪初期西班牙再度击败法国，一举夺回那不勒斯王国的统治权，与当时的西西里统称为两西西里王国。
北意大利名义上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组成部分，事实上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及中部的许多小城邦国都受到奥地利的控制；繁荣一时的热那亚共和国随着新航路的开辟逐渐失去贸易优势，不得不先后依附于米兰公国和法国；教廷以梵蒂冈为中心，将罗马城纳入到教皇国的范围内，并通过各种手段大肆扩张领土，妄图将教会的势力渗透到整个意大利。
内部诸邦间战事频发，教皇依靠与当时较为强大的城邦如威尼斯共和国、佛罗伦萨共和国以及米兰公国等制定各种条约来相互制衡，已求达到短暂的和平；外部强国环伺，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西班牙与法国曾多次围绕领土划分而进行争夺意大利的战争。文艺复兴的辉煌成果非但无法掩盖政治上的四分五裂，反而加速了差距与矛盾的形成。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以保护家园为初衷，以家族为规模，即Mafia前身的居民自卫队形式的组织出现在意大利各个城市，并在短短数十年间获得了人民极高的拥护，成为足以与政府相抗衡的力量。
然而极端的力量背后则是不可避免的堕落，对于财富的追求以及权势的掌控成为越多越多的家族追逐的目标。利益这杯芳香的毒酒在不知不觉间腐蚀着每个人的心。
内部纷争与家族间的火并日益频繁，弱者只能选择附庸或者被吞并，一如这个世界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基本法则，Mafia内部同样亟需一套完整的秩序和规则。以此为契机，新一轮的洗牌活动已经缓缓掀开了残酷的纱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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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断你了……”蓝发男子推门走进来，见房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便问：“总部的情况怎么样？”
“既然知道打断别人不礼貌，就不要在外面磨蹭那么久。”G明显不满地看他一眼，话语的重心却是在后半句。
布伦诺耸了耸肩，一脸若无其事的坐下。
“你认为，这次对总部的袭击事件是阿比奇家族一手策划的？”Giotto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目光依次扫过对面的两个人。
“哼！在西西里，敢动彭格列的，除了阿比奇恐怕没有第二个了吧。”G的目光冷下来，颇为恼火地哼声，“只是，参与这次袭击的家族是打着彭格列拒绝谈判的旗号，阿比奇虽然出动了大部分人马，可奥索里奥那只老狐狸，自始至终连尾巴都没有露出来过。”
“或许他只是暂时还不想与我们撕破脸，”布伦诺接道：“Giotto既然不肯让家族搅入他们争权夺利的浑水中，我们又不可能让出已有的地盘和贸易上的优势，眼下的局势本就已经箭在弦上。奥索里奥虽然选了这么一个绝妙的时间发动袭击，不过以他向来谨慎的性格，在确信可以一举摧毁彭格列之前，依然会像从前那样躲在幕后挑唆别的家族吧。”
“还有一点，”Giotto放下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仿佛只是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作为一个新兴家族，普罗文扎洛在那不勒斯的势力也未免太过根植和深入了。”
对面的两个人一瞬间都有些惊讶，G和布伦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明白首领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Giotto没有继续说下去，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的寂静中。
“你的意思是，早在奥索里奥策划对总部的袭击之前，就已经埋好了普罗文扎洛这根线了吗？”半响，G烦躁地抓抓头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事实上他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想要瞒过彭格列的情报网布下如此大手笔的局，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大概比那还要早得多，”Giotto语气平静的道，“这几年彭格列的发展太过迅速，我们的同盟家族数量甚至超过了西西里最古老的阿比奇家族。恐怕奥索里奥已经在为当初选择拉拢我们而不是直接打压或者吞并而追悔莫及了。只是有些决定一旦做出，便没有回寰的余地，奥索里奥既然已经走错一步，自然要想办法连本带利的赢回来，他肯隐忍这么久，一来是因为我们拥有极高的民众支持，二来硬碰硬的火并显然只会两败俱伤。奥索里奥不动声色地避开西西里，转而把视线投向那不勒斯，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单凭这点而言，也实在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也就是说普罗文扎洛和阿比奇家族一样是掌握在奥索里奥手中的，不，或许以Giotto为目标的猎杀才是这次行动的重点，袭击总部反而只是个遮人眼目的陪衬！”布伦诺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感到震惊，一贯散漫的神情已经被严肃所取代。
“我想应该是这样，”Giotto点点头，“眼下的局势确实已是一触即发，这一点彭格列和阿比奇双方都心知肚明。所以我才会想在Sivnora回来前先一步去米兰与他会合，沿途顺便做一些部署，看样子，这一次是被奥索里奥抢先了……”Giotto垂下湛蓝的眸，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追求利益的根源在于人类贪婪的本性，无论是家族的利益还是个人的，从根本上来说彭格列与其他家族并无太大区别。虽然我无法认同阿比奇的做法，但是拒绝谈判却只会使彭格列本身被孤立，想要在保护民众的前提下保留大多数人的利益，难道就只能依靠更为强大的力量了吗？”
“Giotto……”G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难得没有称呼他为首领，语气就像过去他们并肩创立彭格列时那样，充满了朋友间的真挚和担忧。
“抱歉，现在说这个真是不合时宜，”Giotto抬起脸，表情有些无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Sivnora常对我说的那些话，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只靠对错就能简单分类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布伦诺问道：“是先回西西里稳住局势，还是照原定计划去米兰？”
“回西西里虽然可以暂时稳住局势，但是同样的，我们可能会被切断一切外援。”Giotto略一思索，问道：“这次的袭击事件中，双方的损失大约是多少？”
“阿比奇和他的同盟家族死伤过半，我们好一点，比例大约是五分之二，”G目光一沉，眼神再度变得阴鸷：“当然，那些仅是指他们参与袭击的人数，既然奥索里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在你身上，想必阿比奇保存下的实力比我预料的还要多。”
“如果普罗文扎洛这次不能置我于死地，奥索里奥大概会着手准备第二次袭击，以总部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认为我们可以支撑多久？”
“这个可不好说，”G摇摇头，“离开之前我已经布置好所有的应急措施，并从同盟家族手中临时抽调了一部分人员，而奥索里奥也需要做出调整，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作。不过……”红发男人忽然笑起来，笑容很是英俊，“比起问我，我倒是更想先问问你，Giotto，你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月，够不够？”
“足够了，老朋友。”Giotto同样回他一个默契的笑。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金发男子扬了扬眉，目光中隐约便带出一股睥睨的气势来，“我取道罗马和佛罗伦萨，在与Sivnora会合前先去见见我们的朋友。G，你通过情报网将消息传下去，一周之内威尼斯将有去往亚洲的商船，设法安排我们的人上去，我需要有人将我的信带给雨月，至于布伦诺——”
“我去通知那位大人，”蓝发男子抢在他之前回答，随即嘴角边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不过那位大人身份特殊，或许我们晚一点再通知他会比较好？”
“Demon是我的守护者，只这一点就足够了。”Giotto语气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布伦诺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也是时候该让那群家伙出来露个面了。”G的表情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气息，右边脸颊上张扬的刺青也显得柔和不少。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其实并不希望以首领的名义来召集大家，”Giotto苦笑，“毕竟，不论结果如何，背水一战，彭格列都将没有退路。”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G望着他，目光笃定而自信，“身为彭格列的一员，自然是要与家族共存亡，这点觉悟，那群家伙还是有的。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你在吗，首领？”
“G……”
“趁着普罗文扎洛的人还没找到这里，我们越早动身机会越大，”G思索道：“我留在这里一直到你们顺利离开，万一中间出了什么状况，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
“辛苦你了，G。”Giotto想了想，继续道：“我已经和我们在那不勒斯的分部联络过，必要的话，也只能和他们动手了。不过那不勒斯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最好不要搞出太大动静来，以免惊动西班牙人。”
“我明白。”G颔首。
“在此之前，你打算怎么安顿那个小家伙，Giotto？”布伦诺突然问道，“那孩子和你长得那么像，你不会没有注意到吧，还是说，他来到这里或许本来就和你有关？”
“那个小鬼……”G皱了皱眉，“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是身手却意外矫捷，我也认为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纲吉吗？不用担心，那孩子不是坏人，至少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Giotto仍然像之前那样为他辩解。不过说到疑点——金发男子回想着早晨那孩子欲言又止的神情，那个时候，他分明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的吧，只是后来他被少年口中的指环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许应该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谈，但是目前时间太紧，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在他伤好之前，我会拜托帕克先生照顾他，据纲吉说他还有同伴在这里，如果他愿意，同样可以请分部的人帮忙寻找。只要我们一走，普罗文扎洛的人应该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他就算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注】：西西里晚祷（I Vespri siciliani）是发生在1282年的西西里岛，反对安茹王朝的西西里国王卡洛斯一世对当地统治的一场起事。它直接导致了西西里晚祷战争的爆发，结果则是使西西里的统治者由法国人变为西班牙人。而Mafia一词被认为来源于起事中的口号“Morto Alla Francia，Italia Anela”（意大利文“消灭法国是意大利的渴求”）的字母缩写。同时，Mafia在阿拉伯语中，是“避难地”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03 初遇─（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