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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GB傻子 ...

  •   你不喜欢他。
      闵水笕比谁都清楚,这是再确凿无疑的事实。
      在旁人围着他们起哄的时候。在胖子促狭地对他开下流的玩笑的时候。在你的师长特意为他们留出独处空间的时候。在你礼貌地和他保持距离的时候。
      可是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足够般配的一对,原本他失去记忆,形同痴傻的时候,你要和他在一起,倒是有人反对过,虽然他曾经是流云宗最出名的天才,但是一个失忆的傻子自然不再能享受这样的殊荣,所有的待遇都被收了回去,就连他的师尊都丢垃圾似的把他甩给了符峰做后勤打杂。
      不过说实话,他不恨他们,没直接把他当做炉鼎都已经是足够的仁慈了。
      那时候,你喜欢他,喜欢那个痴傻的他,喜欢那个做什么都笨拙,手足无措地看着你的傻子。
      你不喜欢这个拥有全部记忆的剑峰天才。
      他什么都懂。
      闵水笕出身剑峰,这个信奉弱肉强食的宗门最弱肉强食的峰头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什么东西就要靠自己去争取。
      可是他争取不到你的喜欢,而那个傻子什么都不做,就轻轻松松地得到了。
      他不想承认,他嫉妒那个傻子。
      很可笑吧?惊才绝艳的少峰主嫉妒那个一无所有的傻子。而偏偏他什么也没法做,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更因为你喜欢那个自己,就光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去伤害他,只是......
      真是不甘啊。
      “跟着我干什么?”你再一次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我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不要离我太近吗?”
      闵水笕沉默地立在数米之外,既不说话,也不移动。
      “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他的心脏却禁不住一阵紧缩,忍不住退了几步,带了一丝惶恐去确认你的神色。
      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擅长掩藏心思,也总是知道怎么让他痛。
      你同样知道该怎么哄他,可是你从来不会将这样的温柔留给他,你只会哄那个傻子。
      “哎,过来。”你在溪水边一块白石上坐下来,指了指面前的另一块石头:“坐。”
      于是闵水笕就拘谨地上前几步,堪称乖巧地坐了下来。
      你并不经常愿意和他待在一块,有时候炼制符咒烦了的时候连惯例的和他演戏都不愿意,可是以前,同样的时候,你会操那个傻子——他不承认那也是他——翻来覆去地,发泄似地,肆无忌惮地。你会在那个傻子哭得哼哼唧唧的时候给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吻,在额头上,像一个敷衍的安抚。
      可是他连这样敷衍的安抚都得不到。
      “还记得怎么炼制符基吗?”
      他忙不迭地点头。这可能是他唯一超过那个傻子的地方了,在符峰待了几年,傻子还是啥都没学会,但是他不仅能把符基炼得炉火纯青,就连高阶符咒都能摸到一点边了。
      是要他炼符基吗?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和你相处?
      “那就好,我明天要给师弟师妹开一场公开讲道,你替我去吧。”
      说完你就起身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傻呆呆地望着你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喃喃答应一声“好”。
      那场公开讲道很成功,天才就是不一样,虽然平时寡言少语,就连公开讲道都没有让他变得更健谈,但是短短的话语总是能讲在最关键的地方,让底下一排求知若渴的青葱弟子宛如醍醐灌顶。
      有漂亮的小师妹当场红鸾星动,在底下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都闪闪发亮,但是很快被些消息灵通的朋友扯住,灌输了一堆“剑峰少峰主和符峰大师姐天生一对”的八卦。这些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不断变化,最后变得更亮了:磕cp的那种亮。
      闵水笕一半是松了口气没人搅扰,另一半也是苦涩。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可是唯独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怎么了?”你诧异地看着他。
      因为你不让,所以他平时不敢去打扰你,但是此时他刚刚完成你给他的任务,倒是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遂直愣愣地杵在你面前。
      闵水笕不说话。
      但是他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看了几秒,你也就猜出来了他的心思:“讲完了?”
      他点了头。
      “嗯,不错。”你继续低头炼制你的符咒:“好了,你可以走了。”
      闵水笕迟疑了几秒,实在想不起来还能做些什么,于是只能就这样走了。
      从他恢复记忆之后,你还是第一次夸奖他,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不错”。但是这两个字也足够他在午夜梦回之际又是酸涩又是甜蜜地反复品读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更嫉妒傻子,还有一点不能宣之于口的羡慕。傻子经常得到你的夸奖,哪怕只是在外面拔了一棵普通的草送给你,你也要笑着鼓励一句。而他呢?别说是夸奖了,非表演性质的笑他都没有拥有过一次,一句“不错”就够他高兴半天。

      对家宗门上门约战砸场子。你作为年轻一辈的大师姐自然是当仁不让,擂台赛一挑五,打得对面气急败坏,也打空了你攒了五年的符咒,然后被对面那个耍剑的家伙一剑穿胸钉在了地上。
      炼制符咒最重要的就是眉心,胸腔,丹田三簇先天魂火,那人明显是奔着废了你来下的手,剑尖直指你胸间魂火而来,若非你早防着这一手,避开了些许,或许此后就再也没法炼制最完美的极品符咒了。
      闵水笕原本是顺位第三个出战,但是他没讲什么理应的顺序,一手拦下了顺位第二出战的二师兄,另一只手提着他的盛水剑,裁判刚说开始,一道澄澈清冽的剑光就横扫而去,而他的对手只来得及勉强招架半招,然后就被他欺身而上,在胸前一模一样的位置狠狠地钉了进去,然后用力拔出,没管溅到脸上身上的血滴,循着伤口所在的位置重新插进去一个十字,在胸口搅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然后他也没管守擂的规矩,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连御剑都忘了,踉踉跄跄地跑向符峰那间山间小院。
      师叔师祖们都感慨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
      “年轻人啊......”
      还是熟悉的山间小院,可是从他不再是“傻子”之后,他再也没被允许进过内室,只有此刻,照料你的小师妹不知道其中曲折,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地将他领进来,然后自觉地拜退了。
      闵水笕手足无措,谨慎地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一个边边。
      看见你似乎在说什么,他忍不住越凑越近,几乎快贴在了你身上。
      “傻子......”你舔了一口凑到你唇前的耳朵,用气声说,眼睛倒是睁开了一半,意识好像还不甚清醒,一双手已经不老实摸到了他领口里面。
      闵水笕一动也不敢动,唯恐一点动作就将你惊醒。
      “......我想□□。”你懒洋洋地说,狐狸一般狭长的眼尾惬意地眯起来,唇角翘出一抹笑意。
      纵有千般犹豫,也全被化在这个笑里了。
      闵水笕哑声说:“好。”
      这一声好像惊醒了你,你受了惊吓一样猛地半坐起来,看得他一阵心惊肉跳,担心你的伤势。
      你也知道轻重,半靠在床头,扫了他一眼,头痛似的揉了揉额头:“你怎么......算了。”
      你看了一眼屋里没人,估计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理直气壮地支使他:“去,给我倒杯酒。”
      “受,受伤不能喝酒。”闵水笕说话都打着磕绊。
      “少废话,去拿。”
      闵水笕仍然执拗地立在你床前。
      “行了行了,滚远点。”你放弃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青鱼回来。”
      青鱼大名符青鱼,就是那个照顾你的小师妹。
      闵水笕欲言又止地看着你,最后颓然地转头离开,没忘了把符青鱼叫过来。

      全宗门都知道闵师兄被大师姐始乱终弃了。
      这一半要怨青鱼这个大嘴巴,另一半要怨闵水笕这显而易见的借酒消愁。连师叔送他道侣大典喝的合欢酒都挖出来喝了个涓滴不剩,在他的小院里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课都没去上,被气势汹汹赶过来二师兄逮个正着。
      于是这八卦就传开了,一来二去,这版本就成了闵少峰主深情错付,大师姐郎心似铁。
      ——好吧,也不能说这八卦哪里算错。
      除了你原本就不喜欢他之外。
      你喜欢的是那个没有记忆的傻子。

      剑峰的天才第二次走火入魔了。
      师叔们都在啧啧感叹这个天才练剑天赋确实是强,学什么都快,就是这心理素质也忒差了,还是个情种。
      他再次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唯独记住了一个你。师尊师祖乐得如此,干脆把他打包丢到了符峰。
      你默默无语地看着这个傻子,顿了一会儿,终究是把他捡了回去。
      傻子仍然练剑,盛水剑锋凛然,把符峰后山草木全都削得光秃秃一片。
      傻子学习炼制符咒的能力见长,在你炼制极品符文时都能帮上一二了。
      傻子愿意给你操,在你给他扩张的时候紧张得身体绷成了一竿竹,好似下一秒就会折断,却在风雨中弯着腰坚持了很久。
      只是你低头在他后颈上落下一吻,笑着夸“你真棒”的时候,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须臾打湿了枕巾。
      “你其实没傻,对吧?”你抚着傻子脊背上凸起的脊骨低声问。
      那双炼制惯了符咒的手顺着收紧的腰线一路摸到块垒分明的腹肌。
      掌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傻子惶恐地看着你。
      你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就那么笃定地看着他。
      傻子愣住了。
      傻子,不,应该说是闵水笕,迟疑了一会儿,默默地起身,然后跪在了你的面前。
      他的身上还留有许多前一夜的痕迹,跪下来的时候,眉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换成真的傻子,这时候就该和你抱怨腰疼,讨一个亲亲了。
      可是闵水笕比傻子还傻,这么多天,他什么都看不明白。
      他笨拙地装扮成那个傻子,伪装烂得一塌糊涂,无数次忐忑又惊慌的偷看比“毕剥”跳动的烛火还显眼。
      “师姐......”
      他嗫嚅。
      你叹了口气:“我们谈谈。”
      闵水笕是肉眼可见的慌张,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还赤身裸体,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能辩解些什么,只好又徒劳地闭上了。
      “我提醒过你离我远一点吧?”你不理解似的看着他:“我在采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被当成炉鼎的结果。”
      闵水笕点头。
      他知道。
      修为被采补完毕,然后他就会被丢弃,成为一个真正一无所有的傻子。
      但是他仍然渴慕你的亲近,怀念着被你抚摸的感受,一想到被你抚触的位置,皮肤就是一阵颤栗,甚至渴望着更多。
      “那你过来。”你又笑了。
      闵水笕同手同脚地走到你面前,胆怯地抬眼偷看你的神色。
      “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给你做的吗?”
      他点头。
      “让我看看天才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你话语平淡,递过去的却是模样十足狰狞的东西。
      闵水笕前一天晚上已经和它很熟悉了,但是再次看到它还是会害怕。
      当然,他最怕的还是你从此疏远他,再也不见他。

      毋庸置疑,闵水笕的学习能力很强,生疏青涩在他身上简直比初夏的露水还要短暂。
      可是他的羞赧和紧张不会因为逐渐的熟练而减少半分。闵水笕眼底盈了浅浅的水色,俯身的动作几近虔诚。
      前夜残留的湿润让整个过程顺利了很多,但是他在你的视线下过于紧张了,进入时仍然显得滞涩。眼见你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不耐烦的征兆,闵水笕不出声地咬了咬牙,出力使劲向里捅去。
      被你制止的时候,那里已经流出了一缕细细的鲜血。
      “没必要强迫自己。”你说。
      闵水笕惊慌地抬眼,小声反驳:“不是强迫......”
      你看着他:“我没让你伤害自己。”
      他低着头,默然无语。
      你又问:“以前的事你都记得么?”
      闵水笕不知道你问这个用意何在,但是他还是点了头。你的态度不似以前那么冰冷,这给了他一点希望。可是在希望的同时,他又在轻轻地发抖,弄不清这是你终于被他软化了些,还是仅仅想在赶他离开之前给他最后一顿断头饭。
      “对那些事,你是怎么想的?”
      他观察着你的神色,谨慎却坚决地说:“就算是做炉鼎,我也不会比他差。”
      你捏了捏眉心,竟难得生出了些无奈的情绪:“......算了。”
      你给他扔过去一本功法,封面上“合欢功”三字分外显眼:“回去好好看看,学会了再来找我。”
      闵水笕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了脑袋,竟罕见地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领会了其中暗含意味之后,又生怕是自己理解有误,双眸亮盈盈地看着你。在你眼中,他的形象渐渐和那个总是无条件服从你的傻子结合在了一起。
      也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那个光风霁月的天才师弟就这么被你玷污——原谅你用玷污这个词,但是但凡有人看到你玩弄他的模样,都不会反驳这样一个形容——你也是人,你也有想要逃避的时候。
      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傻子不通情爱。闵水笕懂,做得却还不如傻子。
      虽然他比傻子内敛且寡言得多,让你们平白多走了许多弯路,幸运的是,他和傻子一样赤诚且执着。
      他要的很少,只要你对他笑一笑,他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整个交出去了。
      可是你给他的远比他希望的多。
      你久违地抱住了这具美好的躯体,向他娓娓道来你的心绪。
      当你说到你只是想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的时候,闵水笕半转过身,紧紧地回抱住你,哽咽地低声重复:“没有......不是......”他说:“我不需要。”
      幸好,你们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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