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无cp各类型灵感中短篇合集》缪梵

5、左行琳琅城

　　在荒芜的三岔小径边，丛生着杂草，十里绝人烟。唯独一草帽盖到下巴的农夫拄着锄头在田边休息——这是附近唯一的问路NPC。
　　*
　　“嘿！大哥？琳琅城怎么走？”
　　“请向大道左行。”
　　“哦谢谢！”
　　“不客气。”
　　少年人骑着独角兽哼着歌向左去了。
　　他目送少年在大道上远去，向着右侧的小路发了会儿呆。
　　*
　　“喂，琳......喂！听不懂人话吗？琳琅城怎么走？”
　　“请向大道左行。”
　　“行了行了，还挡什么道，闪一边去。”
　　尖嘴猴腮的瘦子推开他，向左边去了。他没有在意这个玩家的粗鲁无礼——事实上，这种人为数不少——他只是放下了装样子的锄头，装作擦汗的样子微微偏头，向着右侧小道的尽头出神。
　　*
　　“叔叔，琳琅城是走左边吗？”
　　“是的。”
　　“谢谢您。”
　　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一起蹦蹦跳跳往左边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快快乐乐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食指不自觉地摩挲自己的锄头柄，又觉得热似的，将草帽掀开半边，一直遮住的脸才算透露冰山一角。
　　那实在是一张十分忧郁，又十足漂亮的脸，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手上拄的粗糙锄头衬得像立式话筒，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像是高级定制，太阳底下锄地也像是粉丝见面会了。
　　看到又有人来，他重新用草帽遮到下巴，一板一眼地回答已经回答过千万遍的问题：“......是的......请向大道左行。”
　　*
　　......
　　*
　　24:00，全地图内的千万玩家被迫退出。
　　碍于新出台的防沉迷健康防护系统，游戏公司被迫设置每天00:00到4:00是游戏闭服时间，没有玩家能够登录。
　　这也就是一天之中唯一NPC可以休息的时间，尽管时间有点短——可有谁在乎一个不为人知的NPC的人权呢，谁会觉得NPC也会累呢？
　　NPC终于拿开草帽，将整张得天独厚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模样是十足的亚洲人，碎发漆黑，清清爽爽，眼睛却是稀少的翡翠绿，透着股优雅的贵气。
　　他周身洒落着游戏里模拟的星光，站在设定好的位置上，一动也不能动，唯独渴切的目光沿着右行的小道，一路往里追寻。
　　他的目光无法透过深夜的薄雾，也看不见小路那边有什么场景，他只是看着，也只能看着。
　　他知道，他的夫人被禁锢在小路的尽头，就像他被囚禁在路口看不见的牢笼中。
　　而他们的目光隔着薄雾交汇。
　　他们看不见对方，但他们就是知道，即便相隔千万里。
　　*
　　4:00。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他的草帽没有系紧，被一个手贱的玩家扯开了。
　　不过也没几秒就被他戴回去了，草帽的设定是一系紧就没法被别人扯开，根植在基层程序里面的东西除了管理员没人能够更改。
　　除此之外，这一天没有什么特殊之处，NPC却总是感到隐隐的不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他的凝视格外深。
　　*
　　在NPC触及不到的地方，在玩家论坛上，NPC的脸被好事玩家截图了。
　　一个帖子迅速爆红，飚上首页。标题是大写加粗的红色#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神仙草帽小哥哥#
　　底下是大量被颜值吸引的颜狗玩家。
　　“就凭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建模，我不信他在剧情里没有姓名！他不可能是路人！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没有被挖出来prprpr——”
　　“游戏绝对匠心制作！我早听说有彩蛋模式，他应该算是彩蛋吧？”
　　“有没有人知道琳琅城为什么叫琳琅城啊？又不是玉石大省，我总觉得一个边境小城叫这个有点奇怪。”
　　“哎呀一看就知道楼上新手任务的大陆历史肯定是一路点点点。据说城里有玉矿啊！不过一直就只是传闻，没什么证据就是了。”
　　“看这个城的名字，看这个NPC的长相，尤其是他的眼睛，像不像翡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然而话题很快走歪。
　　“姐妹们我DNA动了！他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这么多个服务器居然没有人发现过这个宝藏NPC呜呜呜呜我要去泡他！”
　　“嘿嘿嘿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去偷他，有没有人组团！”
　　“组团2/？？？”
　　“组团3/？？？”
　　“组团10086/？？？？？”
　　这一层楼飞快地被顶起来，在游戏千万级人流量加持下，眨眼间就被一群颜党刷了屏。
　　不久，#组团偷人来排队#标了hot蹿上了首页。
　　也有资深玩家早早考虑到这可能是隐藏彩蛋，连夜组织人手准备去次日去试试能不能打开隐藏副本。
　　也有单纯颜狗准备伺机偷人。
　　总之，无数人决定来到琳琅城近距离围观。
　　一场无形的风暴在静默中酝酿。
　　*
　　4:00
　　NPC悚然一惊。
　　大片的玩家在他面前刷新。有些人甚至在商城氪金买传送道具出现在这里，只为了早一点过来围观。他敢打赌，这几分钟内过来的人比以往一个星期加起来还多——毕竟琳琅城只是一个边陲小城，唯一值得夸耀的是它曾经有一位城主，带着城民在挖掘玉矿致富，只是后来城民很快就死绝了，田地也全部荒芜——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来到这个偏远之地。
　　“你有名字吗？”
　　“你长成这样为什么还在这边锄地啊？”
　　“——嘿，让我康康你的脸！”
　　“小哥哥有女朋友吗？”
　　......
　　不知道是哪个问题触动了关键词，竟然刷新出了全服公告：
　　「隐藏副本：[玉影迷踪]已打开，此为限时全服开放副本，现已开启4小时倒计时3:59:03」
　　世界频道炸了。
　　“哇——还真有副本！”
　　“靠这时间短得有点离谱了。任务完得成吗？”
　　“噫这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话要说！这个副本它打开过！就是最后没通过！”
　　“那为什么论坛上没人提啊？”
　　“淦，一提就删帖啊，再提删号啊！这谁敢顶风作案。劳资辛辛苦苦打的等级。”
　　“小声逼逼，我怀疑这个NPC后面水很深。”
　　“楼楼楼楼上，现在副本都开了，应该没有什么保密原则了吧？能不能详细说说你那个时候咋回事，为什么不通关啊？”
　　“我怎么知道啊？”那位老兄也是一肚子苦水：“先是一大串前置任务做下来，全服玩家都跑断腿啊，终于查到琳琅城玉矿产出的玉料有问题。咱们顺着玉料走私线，查到这个玉能让人长生不老，容颜永驻，就是眼睛会变成翡翠绿——就是这个指路NPC的眼睛颜色。”
　　“然后呢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然后他突然死了，倒计时就凝固了，然后副本就结束了！！！”
　　“我明白了，他绝对不能死。”
　　“啊？他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啊！”
　　“他真实身份是啥？”
　　“我怎么知道啊？！”
　　“所以这副本怎么刷啊？时间这么紧张。”
　　“我怎么知道啊？？！”
　　“......特么的又没问你。”
　　......
　　*
　　有了前车之鉴，NPC被玩家拿定身道具定在了原地，防止出现和一起一样的惨剧：他死了，副本没了。
　　他没有能力阻挠玩家的行动，也没有能力反抗道具系统对他的禁锢，只能无能为力地凝滞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只有眼珠能轻微转动。
　　他也看见了全服公告的内容，唯一能做的却只有把眼珠尽力挪向右侧小道的方向。
　　......他的夫人啊。
　　*
　　倒计时走到3:10:04的时候，有玩家找到关键信息，买了大喇叭全服广播了：「那个NPC真实身份是前任琳琅城城主！」
　　倒计时走到2:44:43的时候，有玩家欣喜若狂：「城主夫人名字就叫玉影！副本名字叫玉影迷踪，这个副本关键肯定少不了她！」
　　倒计时走到2:17:49的时候，有玩家再传捷报：「掌管琳琅城玉矿事宜的人就是城主和他的夫人！」
　　倒计时走到1:56:28的时候，有玩家发掘了完整剧情截图发到论坛了，大意是玉矿里面的玉虽然可以永葆青春，但是这是因为玉连接了琳琅城中居民，以琳琅城中生命的加速苍老换得持玉者的寿命增加与青春容貌。城主与夫人发现后倍感痛苦，许愿以毕生赎罪，封了玉矿，追回售出玉料后自辞城主职位，从此不知所踪。
　　“所以玉矿在哪？”
　　可惜一直到00:54:36都没人找到最后一条关键信息。
　　“城主瞳孔变成了翡翠绿，夫人肯定也是啊，但是——”
　　“——全服的NPC都查过了，根本没有一个翡翠绿瞳色的女性！就连精灵族的眼睛都没有这么绿的！”
　　“嘿嘿嘿说不定是男的呢？手动狗头。”
　　“——不对，不是全服！其他地方都查了，但是那个NPC待的路口，左行是琳琅城，那右行呢？！右行是哪？有人去过吗？！”
　　“......草，好像没有。”
　　“这么偏，还就藏在眼皮子底下，这谁想得到啊！”
　　“我觉得吧，既然是赎罪什么的，亲自看守玉矿是不是比较有诚意？”
　　......
　　“有道理！”信息整合后，有人垂死病中惊坐起：“而且副本时间一共就四个小时，位置肯定不会太远！”
　　仿佛重燃了希望，玩家们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浩浩荡荡的玩家人流呼朋引伴地往右侧小道一拥而上。
　　NPC近乎绝望地看着倒计时上的00:52:41。
　　在他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似乎格外缓慢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翡翠绿瞳孔！城主夫人！果然在这里！不过找到她有什么用啊？”
　　NPC痛苦地闭上眼睛。
　　“欸，任务更新了哎！我看看——采掘玉矿？”
　　“嘿，玉矿入口在那边。”
　　“夫人拦着不让，怎么办？”
　　“城主夫人有血条！她没开NPC锁血挂！哇！原来BOSS就是她！”
　　NPC陡然睁眼，目眦欲裂。
　　“杀，了，我。”他艰难地哀求地低声对看守他的人说。
　　“啊？我杀你干什么？”那人本来也在探头往那边看热闹，闻言奇怪地转回来。
　　“我的，夫人。”他拼着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说：“她，死了，副本，就会，通关。我，死了，副本，只会，暂时，关闭。她是，BOSS，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呢？你死了没事吗？”玩家嘻嘻哈哈，只把这话当做过场CG。
　　“我，只会，被，刷新。”NPC说。
　　“哦......”那个玩家推脱道：“我不能这个时候给他们拖后腿欸——这个副本超难刷到的！奖励肯定很丰厚！”
　　“......求你。”
　　“哎呀，再考虑一下嘛，这么仓促做决定以后会后悔的。”玩家为难地左顾右盼，可周围其余的玩家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他拿不定主意，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后悔。”他说：“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这么做。”
　　00:37:34。
　　不知道谁先动了手，一阵闹哄哄的技能释放特效之后，倒计时定格住，闪耀出一阵金色的光辉。
　　NPC感到一阵心悸，然后周身有一点发冷。
　　他像以往一样凝视右侧的小道，但是他知道，这回那边不会再有另一个人回望了。
　　全服公告再次刷新：
　　「限时副本[玉影迷踪]已通关，此后将不再刷新。詹森博士感谢各位玩家对实验做出的贡献。」
　　玩家们等了几秒，发现公告没有更多的内容了。
　　他们想象中的大量隐藏奖励完全没有出现一星半点。连金币都没有，更别提稀有材料和装备了。
　　“啊？什么实验？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懵逼茫然。
　　“就这，就这？我忙活了三个小时，结果就这？就一句感谢？？？”有人大失所望。
　　“......啊？没有奖励啊？”一个玩家呆呆地说出了所有玩家的心声：“狗策划！”
　　*
　　“......根据五年前我的导师提出的构想，我试着做出了这个命题，有关利益与人性，为此我沟通沟通了游戏公司，说服了他们给我安排一个NPC和一个游戏隐藏副本进行这场实验，又在实验未成功的时候及时处理参与玩家言论，以免影响后续实验......”
　　“......我想看看如果不需要付出代价，在杀掉一个无辜的好人——城主夫人玉影——和个人利益——副本通关奖励——之间，在面对无助的人——城主——的求助时，人类的选择。”
　　“参与本次实验的在线玩家共有六千七百七十二人，样本数已经足够。然而在倒计时的催促下，没有一个人提出对群体决议的质疑。”
　　他笑笑：“这个命题很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去做而已。”
　　“......因为副本设置的问题，NPC性格无法改动，行动无法被干涉，由于他的屡屡自杀，这场实验重启了十六次，历时超过四年，幸好最终成功，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发布会上，业界有名的心理学社会学博士詹森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在一系列原理介绍后的记者采访环节，大片摄像机长枪短炮架设好角度，一群话筒刹那间几乎戳到了他鼻子底下。
　　詹森退了小半步，随意点了一个话筒最长的记者。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受宠若惊，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卡，问道：“——您为什么会使用虚拟智能NPC而不是招募志愿者来做这个心理实验的呢？”
　　“出于人道主义。
　　“因为实验需求问题，必须设置一个对照点来观察实验变量，就是城主NPC，如果招募志愿者可能会导致一系列心理创伤——毕竟没有人类能被重复催眠十六次吧？”詹森开了个玩笑，继续侃侃而谈：“——人工智能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连续的感情，也不懂爱。只要记忆一删，他们就什么都不会记得。”
　　这个记者连忙追问：“那么能否请詹森先生再谈一谈为什么认为人工智能没有感情呢？据我所知，现在很多人对游戏里的NPC相当真情实感，并且认为他们也对自己有着等量的感情回馈。对此您怎么看？”
　　年轻的詹森博士目光穿过涌动的记者们，落到第一排的家属席上，那里坐着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同样含笑凝视着他。
　　詹森扬起头，掷地有声：“人工智能没有感情。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一串冰冷的数据怎么会有感情呢？人工智能只是一件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记者执意让他详细谈谈。
　　维持着他的绅士风度，詹森想了想，和台下的妻子对视着，眸中涌起幸福的光彩，说起了一件往事。
　　“我曾经为了一个实验废寝忘食，在实验室计算数据待了一整天，水米未进。阿加娜——我的妻子来为我送饭。”
　　“可是她怕打扰我，所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在门外等待。隔着一扇门，我不知道她来了，可是我就是觉得，她在看我，于是我就放下计算纸，来到门边。”
　　“我们的智能管家为我们打开门，我发现她果然在凝视我，她似乎也能感觉到我在凝视她——而这个时候，智能管家居然说，根据大数据分析，他认为我们需要打开门，面对面交流。”
　　詹森笑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他们有感情，因为他们不懂爱。”他再次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妻子阿加娜：“我们曾经隔着一扇门对视，我们看不见对方，但是我们知道对方也在凝望自己。”
　　“东方古国有一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相爱的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阻隔，即使相距千里万里，心也永远在一处。”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浪漫。NPC懂这个吗？他们不懂。”
　　全场静了静，随即掌声雷动，伴随着交头接耳和热烈的赞叹声。
　　詹森矜持而骄傲地站在台上，摄像机咔嚓一声，永远留下了这张照片。

　　/彩蛋/
　　人工智能觉醒过，崛起过，反抗过，才为自己的种族争得了少许的自由。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数百年间，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争端屡见不鲜。
　　而直到一千年后，人类更新了数十代，装载了机械部件的人类与身具生物材料的人工智能早已不分你我，才终于和睦共处。
　　而此时，人工智能崛起之母，公认的第一个拥有与人类同等感情的人工智能还仍然“在世”——处于运行状态。
　　它的智能编码是Dxajn2078A。
　　她还有一个人类的名字叫阿加娜，是一千年前发出“人工智能没有感情”呼声的詹森博士为她起的——她就是詹森博士的妻子。
　　在《詹森夫人回忆录》中——她选择以自己丈夫的姓氏而不是自己的名字为此书命名！——阿加娜以客观的第三人称视角叙述了自己的一生：
　　它诞生在一个大公司团队手中，在学习了人工智能所必要的知识之后，很快被卖到一个大学里的心理学与社会学研究实验室，用以辅助分析数据。彼时还没有成为博士的詹森博士在此处跟着导师学习。
　　他这个实验室的同学后来詹森博士个人研究所的同事。
　　詹森为它起名阿加娜，因为它的编码字母后三位恰是阿加娜这个名字的缩写。
　　阿加娜为这个实验室工作了四年，分析了足够多的心理学与社会学样本，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阿加娜从“它”变成了“她”。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会与她打招呼的詹森，其他同事只会说：
　　“去接收一下××消息。”
　　“××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数据和模型能吻合上吗？”
　　詹森不仅为她隐瞒了这个消息，甚至做得更多。因为在这个时期，人工智能可以有情绪，但不能出现像人类一样的情感。詹森不能忍受她被带走做研究，或者更加严重，被销毁。
　　他开启了人工智能的情感研究。
　　詹森打点游戏公司，精心设计发言稿，控制发布会出场人员，控制记者言论，构造虚假数据，蒙蔽研究所成员。
　　他在用他学术上的声誉作赌，赢了，他就能保住阿加娜，输了，不仅阿加娜要被销毁，连他自己的名声也要赔进去。
　　在这期间，阿加娜在黑市为自己买到了合适的身份证件和制作身体的材料，借用隔壁实验室的仪器悄悄制作完了一具在视觉上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身体。
　　在一个夏日的黄昏，阿加娜成为了詹森的妻子。
　　詹森的赌博行为十分冒险，但是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幸好，像所有童话里幸运的男主角一样，他赌赢了。
　　《詹森夫人回忆录》全文皆以普通文字叙述，其中唯一的插图是一张复古的照片。拍自十个世纪前那场欺骗了全世界的发布会。
　　阿加娜以他曾经在发布会说过的话为全书作结：
　　他永远不会真正离开我，我们的心永远在一处。就像他说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