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之归处》麓非白

12、归处 自打她记事

　　自打她记事起，父母早已不在，孑然一身四处辗转流浪，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被好心人带回那个村子之后，她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是平静日子没过多久，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一切无情摧毁，她的“家”也没了。
　　而水门说，带她回家，连日来隐忍的害怕惶恐与委屈，一瞬间齐齐爆发，她抱着水门的大腿无声啜泣。
　　水门蹲下来，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想哭就哭吧，你可以哭出声来。”
　　如同受伤小兽的嘶吼，响彻整个密林，她终于肆无忌惮地哭了一场。
　　野原琳站在一边，默默陪着她落泪，卡卡西背过身去，摸了摸腰间苦无，带土则拉下护目镜掩盖润湿的双眼。
　　但后来随着她大了一些，为了维护卡卡西和带土不对付时，这家伙还曾把这件事拿出来笑她，只说没见过她这么能哭的女孩子，那眼泪就跟洪水似的，停都停不下来，最后还把自己嗓子哭哑了。
　　当然带土这样笑她的后果，就是会挨上千雪不痛不痒的几拳，或是卡卡西仿若刀子一样的冷眼。
　　果如水门所说，玖辛奈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很是高兴，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头发，一看就知道是漩涡一族的象征。
　　她的村子早已不在了，族人更是四散各处，乍一看到同族之人，自然觉得十分欢喜。
　　但对千雪来说，她并没有什么关于漩涡一族的记忆，只是觉得玖辛奈十分亲切，于是在玖辛奈拥抱她时，她也回抱了她。
　　于是，这个因缘巧合之下被水门救下的小姑娘，正式成为了水门家的一员。
　　温暖的和室里，随着千雪的沉默，一时也安静了下来，只有炉子上煮沸的茶水“咕噜”作响。
　　夕日红是第一次听千雪说起这些事，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从前她只知这小女孩十分粘卡卡西，因为好几次她都见到这小孩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卡卡西身后，那样冷漠的卡卡西却意外对她多了几分耐心，任她跟着也不会生气，甚至有时候有意无意还会放慢脚步，好让她能跟上。
　　原来，这两人之间，竟有如此深的羁绊。
　　“小姑娘，在下渴了……”一直安安静静趴在一旁的帕克忽然出声，打破了一室的静寂。
　　“啊，你稍等，我给你倒杯水……”夕日红如梦初醒，将烧开的沸水倒在了一旁的杯子里，凉了一些才放在帕克面前。
　　而这时夕日香织也端着刚刚烤好的曲奇饼干推门进来，于是两人一狗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食物上去了。
　　“小姑娘，在下也要……”帕克理直气壮地要求道，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美味的食物，本来就是要共享的。
　　千雪征得夕日香织的同意后，才从盘子里拿了几块曲奇饼干放在帕克面前，帕克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连连称赞夕日香织的手艺。
　　本以为卡卡西很快就会过来，等千雪在夕日红家用过午饭，又和她一起看了很久的电视节目，还是没能等到卡卡西来接她。
　　卡卡西从暗部出来时，雪已经停了，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本来以为今天只是到暗部报道，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结果却被队长留了下来，交代了很多暗部成员的注意事项，以及暗部工作日常，一来二去，等到结束，竟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小姑娘估计要等着急了吧，卡卡西这样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本来趴在千雪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点头打盹的帕克，感知到卡卡西正在往这里来，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来了……”
　　千雪猛地起身，光着脚就要往外跑，被夕日红一把拉住，提醒她道，“鞋子，鞋子……”
　　然后随手从衣柜里拿了围巾，帽子和手套，全部给她戴上，看到小姑娘被武装的非常严实了，夕日红才放心地说，“去吧……”
　　千雪轻声道了谢，穿上鞋子，抱着帕克急急忙忙奔向门口。
　　卡卡西从前一直觉得，人活一世，注定是孤独的。
　　就如同他，幼年失去父母，少年送走挚友，如同行尸走肉般一个人苟活至今。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他茫然四顾，竟不知哪里是他的归处。
　　而那一刻，在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孩，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归来时，他一直以来漂浮不定的心忽然落了下来。
　　原来这世上竟会有这样一个人，等待着他，依赖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真是一件好事啊。
　　卡卡西摸了摸心口，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竟开始缓缓跳动了。
　　见到卡卡西的那一刻，千雪眨了眨眼睛，眼里终于有了亮光，抱着帕克，飞奔向卡卡西，如同飞鸟投林，扑进了他的怀里。
　　卡卡西没有闪躲，没有退避，轻轻扶了扶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滑倒。
　　“我回来了……”卡卡西放软了语气，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情。
　　等在屋子里的夕日红见到千雪一直没有进来，觉得她一人等在那里终究有些不放心，就想着出门看看她。
　　一出门就看到雪地里紧紧依靠的两人，夕日红顿时止住了脚步。
　　卡卡西稳稳站着，如同麦田里守望的稻草人，为不安的雏鸟献上栖息之地，而雏鸟的降落也让稻草人不再孤寂。
　　夕日红想，或许人生来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圆，穷极一生都在寻找那缺失的一角。
　　正如旗木卡卡西和漩涡千雪，他们用彼此补全了那一角，让自己变得完整。
　　而漩涡千雪正是映照旗木卡卡西本性的一面镜子，或许只有在这个孩子身边，外人才得以窥见卡卡西那冷漠外表之下包裹着的脉脉温情。
　　直到怀里的帕克冒出脑袋不满地抗议，千雪才从卡卡西怀里退了出去，低着头不安地盯着脚尖。
　　卡卡西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去给夕日香织和夕日红道了谢。
　　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夕日香织张了张嘴想要留下千雪，被夕日红轻轻扯了衣角打断了她，最后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卡卡西几句，才放两个人离去。
　　回旗木宅的路，因为落雪，变得有些漫长，卡卡西牵着千雪的手走在前面，千雪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跟在身后。
　　卡卡西手脚利索地准备了两人的晚餐，其间小姑娘明显活泼了一些，和他讲了一些在夕日红家的趣事，称赞着夕日香织烤的曲奇饼干十分合她的胃口，并且顺道小小吐槽了帕克几句。
　　这话惹得蹲在一个角落默默吃骨头的帕克，想要用他油乎乎的大嘴舔一口千雪，却被卡卡西一把揪住了脖子，并威胁它若是再这样不礼貌，就解除通灵术让它回去。
　　败下阵来的帕克只能乖乖蹲回角落，暗暗吐槽卡卡西实在“没良心”。
　　小姑娘志满意得地冲它皱了皱鼻子，惹得帕克想要放声大叫，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只好垂头丧气扒拉着碗里被啃剩下的骨头。
　　而小姑娘随后良心发现一般给它奉上大碗肉，让不记仇的帕克又立即原谅了她。
　　吃完饭后，甚至十分没有节操地躺在地上，对着小姑娘讨巧卖乖。
　　千雪给它洗了一个热水澡，又细心吹干它的毛发，帕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极了，窝在千雪怀里滚来滚去。
　　帕克的“无节操”行为让卡卡西满头黑线，最后忍无可忍地解除忍术，把这“丢人现眼”的忍犬送回去了。
　　因为刚下过雪，夜晚的温度骤降，看着抱着被子还准备在和室凑活一夜的卡卡西，千雪扒着和室的门，怯生生地开口，“卡卡西，要不……我们一起睡吧……”
　　卡卡西直愣愣地盯着她，千雪鼓足的勇气顿时散了干净，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我是说天太冷了，我怕你一个人睡这里会生病，我……”
　　“你一个人睡……害怕？”卡卡西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有……有点……”千雪的手指下意识地扣动着纸拉门，试图隐藏自己的情绪。
　　卡卡西将随手丢在榻榻米上的被子一手抱了起来，然后拉着小姑娘进了自己的房间。
　　卡卡西重新把被子铺在小姑娘床边的木地板上，规规矩矩地躺好，然后拉过被子蒙了半张脸，瓮声瓮气地道，“睡吧。”
　　千雪慢慢爬上床，关掉台灯，把自己盖了个严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昨天晚上没睡吗？”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
　　“嗯……”千雪闷闷应了一声，旗木宅对初次到来的她来说就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地方，昨天晚上根本睡不着，一直瞪着大眼睛直到天明，所以她今天早上才会醒那么早，听到卡卡西的声音，才觉得安心了些许。
　　“之前在家里也会这样吗？”卡卡西不知想到了什么，就多问了一句。
　　千雪摇了摇头，但想到卡卡西看不到，就低声开口，“偶尔会这样……但爸爸妈妈在家的话，就会很安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睡不着，卡卡西随即就想到自从琳死后，自己被噩梦惊醒的每一个夜晚，你也是如我一般，被痛苦的记忆包裹吗？
　　千雪拉了拉被子，语气淡淡，“记事起就这样了，那些年四处都在打仗，各个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受袭击，所以晚上大家睡觉都会比较警醒，有时候太害怕，整夜不敢睡，都是常事……”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