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密码》乔子澈

82、第82章 伶音通明 沈克和

　　沈克和徐世初赶到医院时，病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小护士站在门口，还在瑟瑟发抖，似乎是被吓坏了：“青帮的人好凶，对不起曹公子，他们已经被青帮的人带走了……”

　　“与你无关，这里有传染病，你赶快离开这里。”徐世初安慰道。

　　沈克抱头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大哥他……已经死了吗？”

　　他想起苏秉正解剖过黑羽蛹，里面只剩一个死人。

　　徐世初一阵难受，立刻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我们不要放弃希望。”

　　“通冥井是什么？”沈克喃喃道。

　　“苏秉正说过，通冥井在钟楼前。”徐世初突然站起，“你还记得十二贤者墓吗？我这两天让豆豆将所有凶宅的地图精确绘制，我们发现，十二贤者墓位于钟楼正前方的地下，当时我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起来，那里或许就是很久以前的通冥井。”

　　“十二贤者墓是通冥井？”

　　“十二贤者墓四通八达，可以通向所有带隧道的凶宅。它本身的地理位置很像是一个交通枢纽，指路暗号也画在这里，它应该是黄子庚和黄锦贺早就布置好的，很可能是羽化计划的终点。”徐世初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沈克已经冲出病房。

　　二人回到黑色轿车上，沈克本来想去华山路，然后从鬼王府进入隧道，却被徐世初一把拦住：“去黄公馆。”

　　“什么？”

　　“这一次青帮的人既然知道通冥井，恐怕也熟知隧道的每一个路口，黄公馆的入口距离医院最近。”徐世初道。

　　沈克立刻朝着码头开去。

　　此时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中却异常暗沉，黑压压的天色宛若傍晚时分。

　　“今天会下雨吗？”沈克问。

　　突然，啪嗒啪嗒数声响起，好像有异物砸在车顶上，砸出好几个小坑。

　　“妈的！我的新车！这什么冰雹，怎么这么大？”沈克一阵心疼。

　　“小心前面，沈克，不是冰雹。”徐世初突然道。

　　正在心疼车顶的沈克，这才注意看向前窗，只听咚的一声，一个东西将轿车的前玻璃砸出一片裂痕，竟然是一具黑色的鸟尸。

　　此时暗沉的天空中，不断有黑鸟的尸体落下，十分恐怖。

　　街上众人顿时变得惊恐万分，惊叫着四散奔离，沈克不得不把车速降到最低，以免撞上慌不择路的行人。然而此时他的内心却是焦急万分，只怕自己去晚一步，就再也无法见到大哥曹恩骏。

　　鸟尸雨停下后，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然而，黑鸟的尸体却落得满街都是。

　　沈克咬了咬牙，加快车速，从黑色鸟尸身上碾压而过，在这个时候，他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许多骨头被咔嚓碾碎的声音，这让他的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

　　徐世初忍不住朝着车后望去，却很快回过头来。

　　“怎么了？”沈克问，

　　“黑鸟裂开的尸身里，全是……那面墙里的东西，他们恐怕就是王府里消失的墙。”徐世初觉得十分不舒服。

　　“青丝纳骨雀。”沈克呢喃道。

　　不久之后，二人进入黄公馆的大门，正好看到，门前的大道上，有一排黑羽蛹，正在缓缓向前移动。

　　“黑羽蛹还能动？”沈克小声问。

　　“是琉璃鲵。”徐世初正在四下查看。

　　沈克仔细望去，这才发现，黑羽蛹下，还有四只正在爬行的有足小鱼，如同蚂蚁搬运食物一般，向前搬运着黑羽蛹。小鱼通体透明，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们正是琉璃鲵。

　　“我们要小心，这里还有其他人，也可以操控琉璃鲵。”徐世初说着指指正门西侧，“我记得那边有一个侧门，可以直接进入刺绣花坛的灌木丛中，我们从那里进去，在隧道入口等他们。”

　　沈克不敢耽搁，立刻将车停在西门外，然后和徐世初悄然潜入树墙灌木中。

　　二人还没有走到正楼的拱券门，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徐世初只好拉着沈克跻身在灌木里，稍作隐藏。此时，只见灌木之间的大道上，走来两个人。

　　正是陆雪舟和陆醒。

　　奇怪的是，二人似乎换了一身新衣服，还做了新的发型，现在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衣服还是发型都一模一样，似乎很难分出谁是谁。不过，其中一人目光呆滞，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另外一人牵起他的手，轻声道：“陆醒，你别怕，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等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就会带你去一个很好的地方。”

　　沈克心下一惊，他突然想起隧道里那一排披着人皮的行尸。

　　二人身后，一群琉璃鲵驮着黑羽蛹，排成整理的队列。

　　陆雪舟抬起手挥了挥：“动作快一点，我们还有很多黑羽蛹要运送。”

　　琉璃鲵十分听话，顿时加快脚步，悉悉索索向前冲去。此时，陆雪舟身旁的陆醒只是呆滞地点点头，似乎对陆雪舟言听计从。

　　“陆醒已经死了。”徐世初咬了咬下唇。

　　“我记得二楼的阳台下面，有消防梯，我小时候爬过，我们从那里上去。”沈克望着黑羽蛹已经进入正楼，十分焦急。

　　七岁时从黄公馆逃生的记忆，此时历历在目，沈克很快就在楼侧发现他小时候爬过的消防梯，幸运的是，消防梯也被翻修过，看起来崭新而坚固。二人立刻沿着消防梯，爬进阳台。

　　楼梯那边依旧传来搬运的声音，琉璃鲵上楼梯似乎有点费劲儿。

　　沈克和徐世初立刻跑进灵堂走廊，沈克抬手一挥，伶音萝瞬间在入口处筑起一排锋利的篱墙，挡住进入走廊的通路。此时走廊上的软木隔板依旧，只有一个等人高的黑洞，沈克将篱墙藏于洞内，二人没有点灯，藏身在黑暗里，严阵以待。

　　“我们要小心，陆雪舟既然可以控制琉璃鲵，也可以控制伶音萝。”沈克思虑道，“等下这一面篱墙，恐怕会成为双面刃，随时都会倒戈相向，成为陆雪舟的武器。”

　　“我明白。”徐世初取出银枪。

　　“银剑呢？”

　　“陆醒擅用枪，我们想对付他们，也必须用枪。”徐世初道，“陆醒以前很喜欢说一句话，刀剑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枪铳的时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了师兄，我这两天都在想，这十年来黄锦贺一直留在租界，等待一个同样拥有玄血异能的人出现。那个时候，陆雪舟也在租界里，他的身上既然有和我一样的异能，为什么黄锦贺不利用陆雪舟进行这个计划呢？”沈克小声问。

　　楼梯间里的搬运声跌跌撞撞，似乎遇到了困难。

　　徐世初没有正面回答沈克，却问道：“陆雪舟为什么不叫出伶音萝，帮他把黑羽蛹吊到二楼呢。”

　　“对哦。”这么一想，沈克也觉得有些奇怪。

　　徐世初道：“陆醒临走前留给我一个纸条，他说，伶音通明萝，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这张纸条上写的非常奇怪，他写的是云空明海的明，而不是阴曹冥府的冥。”

　　沈克从手上召出一株伶音萝，思绪复杂。

　　却见掌心里的萌芽冲着沈克扭了扭，好像在对他笑。

　　“花鸟图鉴上的所有灵器，都是被韩景川驯养出来的。”徐世初道，“只有伶音萝不同，伶音萝来自溯时崖，起初是通明，之后，才渐渐变成通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