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密码》乔子澈

32、第32章 镇宅圣君 他想起了昨

　　三人说着话，一路朝着通明洋行走去。

　　这一路上有许多兜售香烛冥纸的小贩，沈克正在纳闷，突然一脚踩到一摊灰烬。

　　“沈克小兄弟，你走路可要当心，后天是中元节，许多人在路上烧纸钱呢。”乔看山道。

　　“后天是中元节？”沈克心下一惊，他想起了昨晚的祭月仪式。

　　如果说往年的圆月灯墙都是在中元节打开的话，昨晚似乎提前了几天？

　　“是啊，走路一定要当心，我最近晚上都不敢出门，家里还请了一道镇宅圣君的符纸，我估计曹余庆没有准备这些，毕竟徐道长就是他家里的镇宅圣君嘛。”乔看山笑着说。

　　“镇宅圣君？”沈克问。

　　“对啊。”乔看山走到一个摊贩面前停了下来，在冥纸之间翻找起来道，“就是钟馗道长，等我找一下。”

　　沈克终于想起，钟馗驱鬼还挺有名，所以被道家人尊称为“赐福镇宅圣君”。

　　小贩很是机灵，立刻抽出一个钟馗面具：“这位客官，是不是在找圣君的面具？您要是晚上独自过坟山害怕，随身带着圣君的面具，方圆百里内的小鬼都不敢近身呢。”

　　“据说钟馗长得跟恶鬼一样，你戴着他的面具过坟山，自己是不害怕了，别人还不吓死？”沈克笑道。

　　“这个，也不一定要戴在脸上嘛。”小贩也笑了，将面具拿给沈克。

　　沈克低头看去，突然一愣。

　　眼前的钟馗面具十分熟悉，正是昨夜白衣者脸上的面具。

　　沈克前面一直在和乔看山说话，所以也没有特别注意街边卖的东西，这时他才发现，小贩售卖的物件，每一件都似曾相识——冥纸、纸银锭、招魂幡，还有恶鬼一般的钟馗面具！

　　全是昨天那人身上的穿戴。

　　他一身打扮看着挺唬人的，敢情都是路边摊随便买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克开始努力回忆白衣人的样貌，他抓起一副面具，扣在徐世初脸上。

　　徐世初笑了：“昨晚的白衣人脸型要比我小一些。”

　　的确如此，此时的徐世初露出的下巴也是肤色白皙，不过，记忆里的白衣人脸型更小，下巴更尖，唇色也更红一些。

　　对，唇红齿白，脸型尖俏，沈克对这一点记忆特别深刻，而且那人的嗓音明显是男声。

　　这种男生女相的样貌并不多见，不过，在他认识的人里，就有一个。

　　“陆雪舟！”沈克急了，“师兄，昨晚那个白衣人的下巴，像不像陆雪舟？”

　　平日里他没有特别注意陆雪舟的长相，现在想起来，这种长相，的确和昨晚的白衣人十分相似。

　　“陆雪舟没有那个能耐吧？”徐世初表示怀疑，“如果陆雪舟像昨晚的白衣人一样厉害，那当初曹家人根本就抓不住他，他要是有那种能力，怎么可能乖乖给曹余庆赔钱呢。”

　　“也是。”沈克也很疑惑。

　　不管怎样，沈克还是买下了面具。

　　他抬起面具仔细观察，据说钟馗有驱鬼镇宅的能力，只是面如恶鬼，倒是和面具上的样子十分贴合。

　　这时，沈克突然想到了两个字——天师。

　　钟馗在一些民间传说里，确实被称为天师，难道那句诗里讲的天师，就是钟馗吗？

　　沈克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后来为何会躺在地上失去意识，只是，昨晚白衣人手持魂幡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地上众多黑影都不敢攻击白衣人，仿佛白衣人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不久之后，三人回到通明洋行，陆雪舟看到他们，立刻殷勤迎了过来：“啊，两位道长凯旋而归啦！”

　　沈克一把抓住陆雪舟的衣领：“说！你昨晚在哪？”

　　沈克将面具扣在陆雪舟脸上，果然，陆雪舟戴上面具的样子，和昨晚的白衣人一模一样，此时沈克断定，昨晚那人绝对是陆雪舟。

　　“妈的，昨晚果然是你？”沈克怒了，“说，你干嘛假装天师骗我们？”

　　“什……什么天使呀？”陆雪舟一脸茫然。

　　眼瞧着沈克拎着陆雪舟就要打人，曹余庆连忙跑过来：“小陆怎么了？都是自家兄弟，好好说别动手。”

　　沈克立刻将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曹余庆一听，面色就变了：“你的意思是，育婴堂没有弄干净，开酒店的计划要搁置了？”

　　收购育婴堂的费用对于曹余庆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投资。

　　“我早就说要小心谨慎，这下砸在手里了吧。”一旁的乔看山道。

　　“你闭嘴！”曹余庆生气道。

　　“是啊！都怪陆雪舟坏事！”沈克这就要殴打陆雪舟。

　　“我没有呀，我没有去育婴堂……”陆雪舟委屈得都要哭了。

　　曹余庆赶忙拦住沈克：“沈克，我昨晚一直想着开酒店的事情，也很担心你们，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就叫小陆去了梧桐公寓，我们彻夜都在谈开酒店的事情，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这时，曹家的几个伙计纷纷跑过来劝架。

　　他们说，昨晚陆雪舟整理了很多酒店的资料和大家开会，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大家都能证明陆雪舟没有离开过。

　　“沈克，如果小陆真有昨晚那人的能耐，他是不会乖乖被你打的。”徐世初劝道。

　　沈克终于放过了陆雪舟。

　　“只是，那个人的确和小陆长得一模一样，很是奇怪。”徐世初沉声道。

　　这时，只见陆雪舟低头搓着衣角，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支支吾吾不敢说。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不然我继续打你。”沈克威胁道。

　　“好的呀，不不，我的意思是，别打我……我说我说，这件事情不太光彩，我说出来你们别嫌弃我。”陆雪舟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模样十分可怜，“我之前不是骗你们说，我在英国领事馆工作嘛，其实领事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而且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常常借用他的身份出来……骗钱……”陆雪舟越说声音越小。

　　“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沈克狐疑道。

　　“小陆是育婴堂的孤儿，育婴堂里的孤儿常常会被洋人领养，他说的这人在英国领事馆工作，或许真是小陆的孪生兄弟，只是被领养走了。”曹余庆替他解释道。

　　“孪生兄弟这种老套的借口，我早就用烂了。”沈克还是不信。

　　“沈克，这段时间，在筹备酒店这件事情上，小陆也出了不少力，我想他比谁都希望酒店顺利开张，你想想，酒店开不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曹余庆道。

　　“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孪生弟弟，名叫陆醒，你们可以去查。”陆雪舟忙道。

　　沈克和徐世初对望一眼，的确，如果陆雪舟真有一个孪生兄弟，育婴堂的名册是可以查到的，于是，他们决定趁着白天，再回一次育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