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密码》乔子澈

29、第29章 祭月仪式 中元节和中

　　这一路上偶尔还会遇到一些黑影的攻击，沈克有些担心：“师兄，我们要不要先出去？这种玻璃一样的奇怪伤口不知道有没有毒，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我不知道。”徐世初依旧在向育婴堂深处走。

　　“大门在那边，要不，我们往回走吧？”沈克拉了拉徐世初。

　　徐世初突然转身道：“沈克，这种鱼跟你有关系，和鬼藤一样，只有将你的血和银制品做成攻击的器物，才能弄死它们。还有你想想我们至今为止都遇到了什么，鬼藤唱着的童谣，那首并不存在的唐诗，许多东西我都不像是第一次遇到，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埋藏在记忆里了。”

　　其实沈克并不是不明白，他只是有一点害怕面对这些问题。

　　“我有一种预感，有些东西我们是逃不开的，与其这样，不如彻底弄明白它是怎么回事。”徐世初坚定道。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沈克问。

　　“关灯，减少黑影的纠缠，然后仔细检查这个地方。”徐世初道。

　　“好吧。”

　　二人一路走到开关控制器跟前时，之前阻拦他们的黑影已经无法构成障碍，徐世初立刻拉掉了总电闸。

　　育婴堂内重新陷入黑暗，反而是窗外高悬的圆月变得明亮起来。

　　圆月虽明，但是相比十数盏探照灯的光线来说，却变得不值一提，堂内黑影顿时又减少了许多，剩下的几个，伶音萝完全可以应付。

　　“你刚才说你在这里看到一份电费账单？”徐世初借着月光，已经在办公桌上找到那份账单，并仔细查看了起来。

　　“是啊，每年只用电两次，也就是说这个大月亮一样的灯，一年只开两次，感觉就跟过节一样，这么一说，还真像某种神秘的祭月仪式。”沈克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突然，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细节。

　　他们刚才一路砸碎圆窗，如同在一排小房间之间砸出一条月洞门相接的通道，而这条通道的出口，正是最后一间小房间的月洞窗。这面墙上贴了白色的木板，此时仔细看去，白木墙上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侧的木质雪白，另一侧却已经发黄，显然发黄的部位平时会接受更多的日照。

　　沈克后退几步，大概可以看出颜色发白的部分，刚好是一个把圆窗全部盖住的物体：“师兄你过来看，这里以前应该有放什么东西，像是柜子或者其它遮挡物。”

　　“可能就是遮挡物。”徐世初点头，“这个育婴堂的布局很奇怪，像是专门为了在暗室里养这种怪鱼而准备的，你过来看。”

　　他一边说一边借着桌上的积灰画了一张简单的平面图。

　　“两侧小房间没有通向室外的窗户，唯一的照明入口，是一路通向最后这面圆月墙的内墙窗，光线要穿过一层层内墙照过去，像是一条光柱。如果把最靠近光源的这扇圆窗盖住的话，那么每一间小房间都成了不透光的暗室。”这样说着，徐世初在最靠近圆月墙的小圆窗上加重了几笔。

　　这两处地方，正是沈克发现有遮挡物的地方。

　　“所以，平时这两个地方是遮盖住的，而那些鱼基本是养在暗室里的。”沈克恍然大悟。

　　“对，只有这面圆月墙上的玻璃砖是真正的实心砖，而且没有养鱼，所以常年接受光照也不会出事。其余小房间的圆窗上，都伪装成玻璃砖的砖形鱼缸，小房间作为暗室的时候，怪鱼都处在睡眠期，并不会有事。只有移开遮盖物，让光照穿透这些暗室，怪鱼才会被光唤醒，育婴堂的灵异现象也会出现。”徐世初点头。

　　“可是这个砖形鱼缸……这个空心玻璃砖，它是密封的啊，怎么进水换水呢？还有这鱼不需要喂的啊？”沈克还是难以置信。

　　“沈克，你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的鱼吗？寻常鱼怎么可能会有如同孩童一般的影子和婴儿一般的哭声，寻常鱼咬人之后怎么可能把人变成玻璃？”徐世初道。

　　“也是。”沈克摸了摸自己玻璃一般的伤口，一阵担心，“对了你还记不记得，窗外的探照灯好像都藏在坟墓里，今晚那些坟墓好像刚刚被挖开。”

　　“我猜，这些坟墓只是用来藏匿投光灯的空坟，今晚是特意挖开的。平时那些养鱼的暗室也都会被遮挡起来，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打开。这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某个特殊的日期准备的。”徐世初一张一张翻着手里的账单，一边查看一边说，“的确是一年开灯两次，时间却不固定，不过，大都是在八月到十月之间，并且，两次之间的间隔总是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沈克一惊，“是不是阴历？”

　　徐世初猛然抬头：“阴历的话，这段时候都有什么节日？”

　　“中秋节和中……中元节……”沈克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望了望窗外漫山遍野的墓碑，厚厚的玻璃砖将这一切都变成了朦胧而模糊的黑影。

　　中元节就是鬼节，阴曹地府放出所有鬼魂的节日，传说中在这一天，通往冥界的大门就会打开，供百鬼回家探亲。所以许多迷信之人，都会在街角焚烧冥币，或者祭祀亲人，或者安抚过路的百鬼。

　　而中秋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祭祀月神的节日，据说月饼原本就是祭月用的贡品，只有经过严格的祭祀祈福后才能食用，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才逐渐成为百姓们随意可吃的节庆点心。

　　“明月坠凡尘，百鬼皆流离……”沈克咬了咬牙。

　　眼前的景象和这两个节日似乎确有一些关联，这两个时间点真的不是巧合吗。

　　“如果是每年阴历的七月十五和八月十五的话，刚好和账单上的用电时间吻合，这两个节日之间相差一个月，并且，都是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真的没有一点联系吗？”徐世初问。

　　“呵呵呵呵一个是祭鬼的节日，一个是合家团圆的节日，怎么会有联系。”沈克还是不太信。

　　“沈克，所有的玄学理论，都有月既是阴的说法，如果说祭月就是祭阴的话，这个阴是不是也可以指阴曹地府的阴？”徐世初猜测着。

　　“哪有什么阴曹地府，都是骗人的把戏。”沈克坚持道。

　　“不，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我们把阴曹地府置换成冥界，或者阴界，也是说得通的，对吧？还记得我们之前推测过通冥这个词的含义吗？”

　　沈克楞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那个无法解释的世界。

　　“有没有可能，中元节和中秋节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对祭祀冥界的节日，你想中元节是放出鬼的日期，那总要有一个让鬼回去的日期，不是吗？中元节本身就是月圆之夜，说明冥界和月圆有一定关系，而中秋节就是中元节之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这种联系不是很可疑吗？而且，中秋祭月这件事情本身，就牵扯到很多神秘的教派仪式。”徐世初认真道。

　　“你是说，这间育婴堂两次开灯的目的，就是在举行一个完整的祭月仪式？这个仪式和中元节所说的，冥界大门打开有关系，这两次开灯的日期，一次是出来，一次是进去？”沈克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大概吧。”此时的徐世初已经放下了那叠账单，却依旧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不仅如此，他还拉开了抽屉，把里面的文件都倒在了桌上。

　　就连沈克都看出了异常：“师兄，怎么了？”

　　徐世初却依旧埋头翻找，没有应声。

　　突然，他从一摊资料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沈克看到，文件夹外面写着《育婴堂收养儿童名册》。徐世初顿时停止了翻找，只是细心翻看着名册。

　　名册做的很细致，贴满了收养弃婴的照片，并且照片大都拍摄于孩童三四岁的时候，这时的脸型模样已然成型，方便管理者辨认。照片下面的表格内认真填写了孩童的基本信息，信息内包含了领养去向这一栏。

　　这一栏内有领养者名字的，大都是找到了领养家庭的幸运小孩，然而大多数人的这一栏，都写着南丘儿童教养所，沈克很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名册的内容还包含收养时间和领养时间，这些日期在民国十六年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那一年正是火灾发生的时间。也就是说，在去向一栏没有领养人，也没有写上教养所的，就是直至那一年还留在育婴堂的孩子，很有可能，他们已经被烧死了。

　　然而，此时，沈克在这些已经被烧死的孩子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世初突然抬起了头：“沈克，这里的场景常常在我的噩梦里出现，我可能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