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烧纸钱》露白白白

119、梦里梦外 秦随遇觉得

　　“唉，我说这些也是白说，人都死了，没有什么人能取代小晋在小秦先生心里的位置了，你们以后可能还会被小秦先生伤到心，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就这样，我先走了……”

　　伤到心？

　　他们介意的那段感情，人都死了，还能怎么伤心？

　　只怕是儿子自己伤了心，与他们离心了！

　　秦书达如同被当头棒喝一般踉跄着找值班医生看了秦随遇的身体状况，随后安排了熟悉的护工帮着照顾一下秦随遇，然后就自己先回了秦妈妈那里。

　　这几天他没少听秦妈妈的抱怨，也没少听见秦妈妈坚定的态度，她是一定要秦随遇和别的女孩子结婚的！

　　这下好了！别说结婚了，儿子以后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敢确定！儿子还愿不愿意回来他都不能确定！

　　不被父母接受的感情，如果是在日积月累自身原因产生矛盾再分开，他不会怨怼别人，可在爱得最浓时，对方为了就他死了！

　　这叫秦随遇如何受得了？！如何不迁怒？

　　昏迷中的秦随遇不知道秦书达心里的复杂，而秦妈妈在得知晋而安已死之后也浑身难受，跟活人赌气没什么，跟死人赌气，谁能赢？

　　秦妈妈当时头不疼胸不闷了，立刻就办了出院，转而就守到了秦随遇旁边，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的身边正跟着几只一脸凄楚的鬼魂！

　　“老头子，这就是咱们重外孙子？”

　　“是啊老婆子！我都打听好了，是秦时告诉我的，现在只有咱们的重外孙子能帮得上我们了！”

　　“我原以为秦家是走了运，才会一个接一个被找了回来，没想到，是托了咱重外孙子的福了！太好了！”

　　“可是重孙子咋回事，怎么昏迷了？受伤了吗？”

　　“爸妈！您都别担心，我们外孙身体素质好得很！估计是累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一定很累，去我们那儿歇歇，等孩子醒了我们再来？”

　　说话的几只鬼，赫然就是秦随遇的外公外婆，和太外公太外婆！

　　很显然，这会儿他们是碰到了困难，秦家先人告诉他们可以找秦随遇帮忙，他们这才来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会儿的秦随遇帮不了他们，白跑一趟。

　　等到鬼魂回来的期限都到了，秦随遇都还没有醒过来！

　　秦随遇一睡就睡了七天，秦书达一开始还想着秦随遇身体体征平稳，不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直到睡了三天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才慌了！

　　可是抢救措施并不适用在秦随遇身上，秦书达再着急也只能给秦随遇用上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现状。

　　秦随遇自己不醒，秦书达自己是医生很清楚，强制唤醒他很可能会让秦随遇意识涣散，有失忆的可能，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慌张，与秦妈妈一起守着秦随遇，期盼他早点清醒。

　　而秦随遇此时，却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他在看“电影”。

　　看一场，由他主演的“电影”……

　　秦随遇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他耳边，像是念经一样不断吟诵梵文音一样，把他吵醒，整个人身心就像是被荡涤一样，透出一股子轻盈。

　　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感觉到了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但是，他并没有死，他很确定，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是在哪里！

　　直到，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秦随遇！

　　秦随遇心里一动，连忙跟了上去，可是年轻的秦随遇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秦随遇不由自主跟着年轻的秦随遇的脚步，直到看见年轻的秦随遇跟孟泽远打了个招呼，交接了手里的资料，才恍然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他！

　　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早晨！他接完百位老头老太太团的那天！

　　秦随遇不禁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一天，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看见自己，可眼下他明白了做鬼的感觉，看着熟悉的人看不到自己，没办法与亲人熟人沟通，这种感觉太崩溃了！

　　他第一次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孤寂！

　　可是忽然间，他又想起，不久之后，他就可以遇见，二十八岁的晋而安了！

　　心一下子揪起来，只是现在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能离开小秦随遇身边，只能耐着性子静静地看着他到家与秦妈妈斗嘴、他主动请缨给秦爸爸递饭……

　　直到，意外发生！

　　根本就不像是他之前的生活轨迹那样，在他去给秦书达递饭的路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孩子冲上了车道，小秦随遇猛打方向盘，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水沟！

　　植物人！

　　小秦随遇与柯队一起进了手术室，急救医生人手不足，最有经验的秦书达含泪选择了先救柯队，可惜依然手术失败，小秦随遇也因为抢救不及时，脑死亡！

　　秦随遇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经历过的过去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晋而安哪里去了？

　　而他在陪着病床上脑死亡的小秦随遇待到当年秦随年高考的时间之后，晋而安出现了……

　　肾脏中枪，急需换肾！

　　秦随遇旁观者付队一脸懊恼地砸墙，拎着秦书达的衣领大吼着救人！他充满了费解———怎么会是这样子？看样子，晋而安还是靠自己洗白了啊……

　　病床上苍白的晋而安看着陌生又熟悉，秦随遇颤抖着靠近他，此刻的晋而安比当初他在地下室内找到的时候还要凄惨！

　　秦随遇想起什么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柯队的身影，又重新转了过去———以这副样子回来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一只鬼……

　　这里的小秦随遇还没来得及烧纸给自己，就植物人了……

　　他恍然觉得，也许，他这一场莫名其妙地回溯，会揭开他开启阴阳眼的原因！

　　时间流速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在秦书达查到小秦随遇签了遗体器官捐赠后，痛苦难过了很久，最终说服了秦妈妈，将小秦随遇推进了手术室……

　　一直昏迷的晋而安和脑死亡的小秦随遇，在这一刻躺进了同一间手术室……

　　两人配型成功。

　　手术移植成功。

　　秦随遇浑身一松，却没有发现，麻醉中的晋而安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是、是谁？”无声的疑问，伴随着巨大的睡意席卷晋而安，让他再次睡去……

　　而小秦随遇心跳监护仪彻底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秦随遇眼前闪过耀眼的金光，晃得他晕眩！

　　下一秒，他仿佛惊醒一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环境！

　　还是刚下班的那个地方！还是跟着小秦随遇回了家！还是抢着给秦书达递饭！

　　却没有车祸！

　　柯队依旧被送来！却没有晋而安！

　　小秦随遇去带团，秦随遇跟着他，火车上也没有遇到晋而安！

　　小秦随遇去烧了纸，却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小秦随遇没有打开阴阳眼！

　　再次来到秦随年高考后，没多久，小秦随遇看到了一条新闻！

　　《致敬卧底警察！四年缉凶，英勇牺牲！》

　　“好可惜啊！这么年轻！我跟他好有缘分，他叫而安呢！要是遇到我就好了，没有随遇，怎么而安啊！”

　　“哎哟，多好的孩子！还是个孤儿，一路品学兼优的走过来的！这父母太狠心了！这么优秀的孩子都舍得丢！”秦妈妈也听见新闻说了一句。

　　“唉，妈，你不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能成为英雄！他们什么都不怕，心里有信念！他们是值得敬仰的人啊！”

　　“咱们的平安，就是靠他们这样的人在负重前行呢！他救了好多被拐妇女儿童，这是救了好多家庭啊！在古代，这人得给他立个碑！”

　　秦随遇听着小秦随遇和秦妈妈的谈话，看着电视里被盖上国旗下葬的晋而安，心口痛得厉害！

　　而就在这时，小秦随遇刚站起来，就一头栽了下去！

　　“小鱼！”

　　随着秦妈妈一声惊呼，秦随遇也紧跟着眼前一黑，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又双叒叕是带完老年团下班的时候！

　　秦随遇都有些麻木了，不知道这一回，他和晋而安又会是怎样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死他活，他活他死！没有一次像他自己这一辈子的生活！

　　怎么会这样？

　　秦随遇木然地看着自己再次回家，再次递饭，再次看见柯队被抢救！

　　而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晋而安！

　　如同他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样！

　　他看到了他对晋而安的误会！看到了他对晋而安的怀疑！看到了他报了警！

　　秦随遇眼眶发热，可魂体却没有眼泪，他心口砰砰直跳，眼睁睁看着自己再一次给爷爷奶奶上坟，看到自己用树枝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随遇！”

　　“谁？”

　　“我乃轮回！”

　　“轮回？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看到的都是什么？”

　　轮回声音虚无缥缈，秦随遇根本找不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