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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十五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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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忙碌,日子也在过。
这拜帖的事沈妙特意向言翕打听清楚了,规矩地送了去,可一天天过去,侯府却一直没有回音。
眼看着已经入冬,现在沈妙只忧心着年前能不能把婚给退了。
凶签在前,她干什么事都往最坏处想。
打听完周围人对茶盏的想法后,还没到回客栈那边帮忙的时候,茶馆里,沈妙就见言翕过来找她。
“沈妙!客栈那边有人寻你!”
被直呼大名时她还有些不习惯,这些日子言翕也不知怎么的,就喜欢这么叫人。微微侧过身,沈妙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就听他说客栈那边来了个人,听婶子说他叫青什么的后,她便知是青葙来了,欢快地跑回去,把人落在后头。
看沈妙这么高兴,言翕也不敢讲,自己看着那人不太顺眼。
他倒是劝过自己,来者是客,可知道这人是来找沈妙时却怎样都压不下心海的汹涌翻腾。
东都晏家也算的上百年世家,言翕见得多,总觉得这人不一般。
那家伙说他找沈阿棠。
言翕自己都没这么叫过沈姑娘,这家伙……多不知礼数,尤其听到那人问起人是否在时,他面上已经有警惕之色,可后一秒,苏婶子就出来了,热情地招呼着他,还让言翕去叫阿棠回来。
不说多了解,言翕也知言翕沈妙是从潮州过来的,在这边举目无亲的,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他看人很准,第一次见沈妙时,他就知道这人会买他的画,也正因如此,他才跟着过来,相信沈妙决计不会把他给卖了。
同样地,虽说这客栈的活计对他来讲其实并不容易,不过言翕还是留下了。
人都挺好。
客栈里。
店小二给贺麟倒完茶,他向小二问起沈家姑娘的事,接着听着他说的话,反倒眉头越锁越紧。
对于这类隐隐的敌意,贺麟一向很敏锐。
自小就是,他能分辨出那几位从府外回来的家伙……微妙的恶意。
即使端着个笑脸,嘴上说的也都是好话,可话里的刺和心上的刺,贺麟一眼就能看出来。
甚至面前的男子其实是有些熟悉的,只是他不太能记起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的人与事贺麟一概归为不太重要。
就如同沈家姑娘一般。
只是这这敌意……是在与这小二第一回问完话时便弥散起来的。
怪哉。
从这人口中得知她原来叫沈妙,一丝小小的名为雀跃的火苗在心中弥漫,却又悄然扑灭。
此时的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贺麟只是有一刻的怔忪,许多事情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只不过是顺手或者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按道理说,在别人看来,他不过是个传话的。
为何……能得到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感谢呢。
手指从被紧攥着到放松,他伸手接过木盒。
在他面前的,是贺麟经过几度确认证实的未婚妻。
这般坦荡地对他,反倒让贺麟有种被看穿般的尴尬。
他在骗她。
世上根本没有青葙这个人,而他——贺麟,不仅仅是知道沈妙是他的未婚妻,还一直在掩饰,还大抵……是希望骗得越久越好。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贺麟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手却紧紧攥着木盒。
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他却不敢看呢?
沈妙以为青葙在害羞。
她的目光划过他的眼,见他又轻巧地躲开,总在她面前这般……
沈妙知自己所想让人羞赧,只她总觉,是否在青葙眼里,她也有些特殊。
一声小小的多谢从青葙的口中传来,沈妙嘴角荡漾着自然的微笑。
既这般,她就不逗他了。
自小贺麟就不算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真欢喜与假欢喜在他看来便是天壤之别。
假的装不成真的。
可沈妙眼里的……不说也罢。
算不得假。
拖住她的心思越甚,贺麟的心里就不断得冒出一些损招。
耍人他擅长得过分,往常他就是这么干的。
可这种手段,若用在沈妙身上……手中的木盒被攥紧,贺麟不想——
当然他也同样猜不透,他的未婚妻千里迢迢形单影只地来到这里,是只为履行婚约,还是也为别的什么事。
他只知道,这场戏……很长很长……
属于他们的落幕,还没有结束——
落幕前,这戏就唱着吧,要她唱到不能唱的那一天为止。
他会全部解决好的。
人走远了,沈妙还在往外头望,言翕看不惯,过来拍了她一声,提醒她人都走了。
“我知道。”沈妙睨他一眼,继续往那处看,直到看不见人影。
“干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比往日的差一些,言翕一听便不乐意了。
今日沈妙都陪那什么小厮在外头待了一刻多了,谁知道他们孤男寡女的都说了些什么。
以言翕的眼光看,那什么小厮一看就不正经!
别跟他扯什么那位爷帮过大忙,他都听婶子说了,那种事对青什么葙那种人来讲就是个传话的事儿,再扯得远些,这种人生的长的环境与平民百姓不沾边,勾心斗角多得很。
沈妙,沈姑娘就一平民百姓,怎么可能玩得过人家。
他是在为她好。
言翕看出了这个苗头,并准备直接连根拔起。
“干我什么事?那不是干我救命恩人的事儿啊。”
沈妙一听就知道言翕是在揶揄她,这家伙。
“那又怎样。”
沈妙的眉头有些不自觉得向上,望着言翕的眸子里也带了疑惑,但也只在心里想,她可没干过什么事,怎地言翕这么大火气。
往常与她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沈妙不太能理解言翕的转变,但转念想,今日稍稍特别些的也就青葙来过……
该不会……
言翕和青葙不太对付,觉得他不怀好意吧……
不会吧……
其实青葙挺好的,沈妙的目光落在屋外树旁的狗尾巴草身上,一簇一簇的,幼时祖父他们不监着她课业时她可喜欢玩。
人还在话中,只一瞬,她又转圜回来。
自青葙那日被邀请着来以后,偶有空闲时便会来这边看看,有时是和新搬过来老是在家的那位兄弟一起来,不说几次,就没一次是不省心的。
婶子每回见他们来都笑得合不拢嘴。
不常是她接待,言翕倒是大多都在店里,估摸着他和青葙在什么地方有点小龌龊。
但要只是这些,言翕来呛她,沈妙可不认。
她可得呛回去——
“你倒是说说,我干什么碍着你了?”
“往日你说话可比今日中听。”
莫挨他人事。
这话言翕幼时从祖父那里听过上百次,声音被投下深不见底的空谷,直到现在才有阵阵回音。
对啊,他为什么要管沈妙的事?
无论如何,他都姓晏,晏家百年世家,他闯荡出名堂的那天就会回去的。
往后的余生,不能说绝对没有,但大略也不会和现在的人和事有关了……
言翕能想明白,可却还想劝她。
有些苗头在不身在其中的人眼中显眼得很。
见言翕语塞,沈妙现下被言翕这么一搅和,也不大想理他,快步就往了楼上厢房走。
言翕本想拦,却被沈妙轻松推开,还转头给他比了个鬼脸。
有些无奈的笑咧到嘴角,言翕看了半晌才转头往客栈大门那边走,大喇喇的伸了懒腰,方才压在心上的火气也慢慢消解下来。
不说别的,他现下只是想,之后再想法子吧。虽说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这儿的人都待挺好的。
罢了,这又与他有何相干?
在变回晏言翕之前,他便好好地当这儿的店小二言翕吧。
——
贺麟也没想到,刚从客栈那边出去,转头就遇见了说今日去忙暗线的宋庭泽。
那人被他看得一愣,差点想跑。
“不是说今日有要紧事?”贺麟逮着他问,“怎么我转个头就遇上了?”
“人都和你把消息说了还是跑出来了?宋二你和我直说吧。”
见再装下去也没意思,宋庭泽压低声音嘟嚷了句实话。
贺麟听着也没恼,好在那些事他之前为了打听未婚妻的事早听完了,今日应承宋二也不过是想让他上点心在这处,别一天天的只知道练剑。
“你来这干嘛。”贺麟听得出宋二在回避,只说自己是来这休息逛逛。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宋二还是这幅德行,撒谎都撒不全乎。
尤其在他面前,这话脆得跟窗户纸似的。
“我……我……不对。”宋庭泽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被质问的又是他,“那你怎么老在这边。”
“你也该给我个说法吧。”
“我来找人。”以防万一。
“那我也是来找人的。”宋庭泽真觉得自己也不是在照猫画虎。
他都来了这儿好几回了,那姑娘再没见过他也是奇了怪了。
“不信。”贺麟堵住宋二的话口,明摆着耍人呢。
“欸,我真没骗你。”宋庭泽今日也是白跑一趟,干脆就拉着人打算回。
贺麟却拦下来,问他这几日有无其他安排。
宋庭泽摇头。
接着就被拉去了他们租下来后一次也没来过的城东宅院。
“今天你来正好,装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