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23章 府内所有小 ...
-
府内所有小厮身着素衣,腰间束着黑纹蟒腰带,个个手持兵器,却无一人救火。
他们将那落迦着火的小院团团围住,在院墙外提前挖了一道沟,此刻他们正在沟中注水。
还有一队人专门盯着各处出口,生怕从里面跑出来任何活物。
不一会儿火势渐衰,看样子烧的都差不多了。
这时骆风身穿黑蟒银袍,被两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面。
他挥了挥手,将刺鼻的烟熏味扇远,然后看着逐渐变成废墟的偏院,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容,与之前初露面时简直判若两人。
“等一会儿火彻底灭了,派几个人进去收尸。”他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十分满意现在的结果。
底下的人刚要抱拳行礼,准备听命行事。
这时院外靠近假山一侧的榆树上忽然响起了杳杳婉转的笑声,由于众人的心思全部扑在小院,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纷纷扭过身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今日恰是月圆之夜,天边玉盘如硕大无比的夜明珠,细腻如流沙般的月色恰好笼罩在榆树枝头攀坐着的女子身上,若不是她一袭红裙,怕不是真会被误认为是月宫的嫦娥仙子。
“是要给我收尸吗?我还没死呢,不劳费心了。”那落迦手中拿着从厨房偷出的酒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望向骆风,“骆小哥,我和夫君在赏月,你说巧不巧,恰好撞见这极其精彩的一幕。”
骆风定睛一看,树上果然还有一人,正是身穿蓑衣的遥如缀,他当即气得眼冒金星,冷眼如刀地扫过身旁去探底细的人,低声斥道:“不是说他们都在屋内?”
那人确实在屋内看到了两人,此刻不知怎么他们像长了翅膀一样,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来了,他惶惶不安地摇摇头道:“小人千真万确地看到他们在屋内饮酒,不知…”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那落迦大口喝完酒壶中的酒,然后重重地将酒壶从树上扔了下来,摔了满地碎片。
众人都被她不怒自威的气势镇住了,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她轻掀眼皮,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遥如缀见她眸光阴沉,泛着淡淡的杀意,他见识过她的心狠手辣,在苍溪山她能不眨眼地敲死那只狐狸精,也能不皱眉地屠完底下的那群人。但是他们还没有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万不能痛下杀手。
“别杀他们,还有用。”他微微偏过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道。
她忽然扭过头,她的脸用面遮挡着看不清表情,可他却看到她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与之前露出的目光截然不同。
“我喝醉了,夫君,让他们玩吧,我们去睡觉。”她又咕哝了一声,然后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糯糯地窝在他的颈侧,仿佛真的喝醉了一样。
而他重心不稳,又在并不粗壮的树枝上站着,差点儿被她带着掉下来。
幸好他手臂长,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树枝,顺便还腾出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
然后她整个人就彻底栽进他的怀里,且呼吸均匀地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喂,醒醒!”他不知她是装得还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之前是她召唤那只小白虫,把他们两人像拎小鸡子一样拎到树上的,他虽有功夫,可轻功还没到能把一个醉酒之人飞身抱下树那种程度。
底下的人也看呆了,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没见过事到临头睡着的。虽然他们只有两人,看起来也不是武功十分厉害,但刚刚就让他们产生了如临大敌的错觉。
骆风盯着上面的两人,警惕道:“别装了,我就不信夫人真的睡着了!”
遥如缀也在心里说,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
奈何他怀里的人就是一动不动,除了搂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全身都瘫到他身上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幸好刚刚飞身上树的时候,那只小白虫还顺便顺了骆风身上的一样东西。不过他两只手都占着,根本无法掏出来,只好扬声道:“骆公子,今夜有贼人潜入小院,意图谋害我夫妇二人,幸好你及时出手相救,这才让我夫妇幸免于难,此等大恩大德当涌泉相报,就在刚刚我捡到了一块令牌,正面雕刻一柄弯月镰刀,背面则是…”
“住嘴!”骆风一边摸着怀中放置令牌的地方,一边呵斥道,果然是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竟偷了去。
遥如缀瞧骆风的神色,已然料到那枚令牌定是不可轻易示人的物件,不说他这种小厮身份为何会有纯铜铸造的令牌,单看今夜他能调得动这些看似如同钱府私卫的兵士,就足以说明他身份非同一般,不过以令牌做要挟实是下下之策。
“既然你们执意要往阎王殿里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果不其然,骆风扬手下令道:“□□手把他们两人给我射下来。”
遥如缀忙道:“骆公子,有话好说,那令牌不在我身上,我要是死了,那令牌后面的字可就瞒不住了。”
骆风迟疑片刻,心想他们来时只有夫妇两人,如今两人俱在,今日从府衙回来之时令牌还在,只能是回府之后被偷,就算不在他们身上,也一定出不了院子,于是发狠道:“死人的话有何畏惧,给我射!我就不信,等你们死了,掘地三尺,找不到令牌。”
“你…你…你怎么能杀人呢!”黑暗中,一个担惊受怕的身影从假山上闪出来,举着手颤颤巍巍地控诉道。
今夜可真是热闹,一个个不是上树就是爬假山。
骆风的脸瞬间黑成锅底炭灰,心道这人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此刻站在假山上哆哆嗦嗦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被那落迦迷得神魂颠倒的张掌柜。
当时那落迦头也不回地从县衙离开,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他当时郁闷至极,明明最先挑逗的人是她,可最后上钩欲罢不能的人却是自己。
于是他便也垂头丧气地从县衙离开,本来家中的铺子还等着他回去料理,可一想到她临走时毫不留恋的神情,他的心里便像有万千小虫在噬咬,又疼又痒,于是半路又折了回来。
他虽是商贾之户,可自幼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且相貌也不是平庸之辈,如今过了弱冠,早有媒婆上门说亲,他一个都没看上。
如今居然让他碰上一个如水上芙蓉般冰姿聪慧又貌美无双的女子,何况这女子最初似乎对他也颇有情意,他怎么能不动心?
可偏偏这女子已经嫁为人妇,还特意拉他一道饮酒,行事作风大胆放肆,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很难让人相忘。
于是他在铺子里辗转煎熬不过半个时辰便忍不住了,匆匆交代了铺中伙计,径直来了钱员外府上。
因他与府上小厮也算熟识,加之今日刚刚来过,很容易便被放了进来。
只是府中院落众多,他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了她住的小院。
不过很不凑巧,恰好碰上她那夫君回来。
他自知行事不妥,却还是没忍住想要见佳人一面的欲望,偷偷潜入了小院。
院内起初有两名婢女,后来不知怎么被人匆匆叫走。
他想难道是天意?老天爷见他可怜,这才支走了旁人,好让他一睹夫人芳容,以解相思之苦?
院中既无杂人,他便壮着胆子倚墙走到窗边,恰巧屋内窗子没有关紧,露了一条缝隙,正对着床榻。
她倒在榻上,粉腮红唇,远山含黛,身上的袅袅香气随风飘来,不觉令人神魂颠倒,他顿时心痒难耐。
就在这时,他看到她的夫君朝她走过来,轻轻地坐在床边,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就在快要触到她的脸颊时,睁扎犹豫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抚了上去。
他顿时心痛如绞,转身离去。
可刚走出去没两步,恰巧撞上前来找茬的骆风,他只能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匆匆躲了起来。
后来他听到屋内有打斗的声音,差点儿冲出去,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出去也只有挨打的份儿,何况师出无名,他在暗中窥伺他人娘子,本就是不道德。
于是便一直等到骆风灰头土脸的离开,他才又出来。
不过那时他听到从屋内传来她的声音,顿时又不想走了,想着好歹寻个机会见上一面,哪怕说一句话也好,这才鬼使神差地躲进了小院外的假山上,既能登高瞧见院内,也能避开不时走动的小厮。
没想到一直也没等到她从小院里出来,却等来了这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中途只迷糊了一小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小院内已经是火光连天,想进去救人都晚了,何况外面还有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可当他看到她竟然死里逃生,顿时欣喜若狂。本以为下面的人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斯文有礼的骆风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情急之下,脑子一热,便喊出声来了。
现下自己已经暴露,想后悔都晚了。
“骆小哥,我…不知…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人于死地,可我今日瞧见了,你…就不能杀了她,不然…明日我定去官府首告,告你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