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教有点惨（穿书）》瞧一瞧

5、第 5 章

　　入夜，客栈屋顶。
　　清凉的晚风吹过，周长天连着灌了一坛酒下肚，也没压下心底的烦躁。他的直觉这些天不断报警，暗地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并且脱离了控制。
　　孔竹以前一向掩饰的很好，今天却直接甩掉了他的跟踪。这种行为基本是在明示他的卧底身份。
　　陈枫的留书离开也不是没有预兆，仔细回忆一下就能发现，她从第一批追杀到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他不认为陈枫也是卧底，但陈枫明显知道些什么，并且不打算，或者不能告诉他们。同样的，他也不认为孔竹会真的因为卧底而伤害他们，不然孔竹没有必要几乎直白的把身份瘫在他面前，生怕他看不出来。
　　但他还是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在做什么，这些脑子好的人总喜欢打哑谜，玩些心照不宣的戏码，猜来猜去。
　　果然还是很不爽，找机会一定要揍孔竹一顿。

　　身后有声音传来，周长天心中认真评估起在屋顶打架不吵醒陈枫的可能，遗憾地“啧”了一声，便宜孔竹了。
　　他抄起一坛酒，随手向后面砸过去。
　　瓦片的碰撞声，没有坛子碎裂的声音。他的心情勉强好上一点。

　　身后的人磨磨唧唧的凑过来，坐下，平时的洒脱笑容消失不见，面部扭曲纠结成一团，几乎把“我有心事”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周长天嫌弃地移开视线，道：“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桃花债，还留我的名字。”
　　孔竹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噎了回去，变成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道：“我什么时候招桃花债了！我说陈枫有段时间怎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敢情我的形象就是被你败坏的？”
　　“怎么是败坏，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周长天为了第一时间怼回去，撂下刚端到嘴边的酒碗，抬高声音道：“那次都有姑娘追来送手帕了，你还狡辩？”
　　“那个人是来找你的！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孔竹声音更大。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在静谧的夜空中传出去好远好远。

　　屋檐下，本应该熟睡的陈枫把被子迅速拉过头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怎么可能是找我，那她怎么不看我？”
　　“不看你是因为人家女孩子害羞！”

　　屋顶上的小孩子拌嘴不停地灌入耳朵，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翻身起床，套上衣服上房抓人。
　　她阴沉着脸，转动手腕，道：“你们聊得好开心啊，也带我一个？”

　　气氛凝滞了数秒，没有人说话。
　　半晌，孔竹心虚道：“啊，哈哈，你醒了啊。”
　　周长天端起酒碗，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他冲着陈枫真诚一笑，道：“来吧，我们好久没聚一起喝酒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陈枫对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最后只有周长天一个人醉了。对酒没什么兴趣的陈枫拖着周长天回房休息。
　　以他们还在被追杀中，需要有人保持清醒为理由逃过一劫的孔竹，站在屋顶，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徐州城。
　　月黑风高，深秋的夜晚萧索冷肃。寒风过去，枯黄的树叶挣扎几秒，终究还是与枝头断了联系，义无反顾地奔向大地。
　　陈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几天着急赶路，忘记加衣服，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那日醉酒后，三人默契地不在提之前的事。稍微商量之后，就一起赶路去徐州城找赵年。程大侠名声在外，住宅很容易打听。
　　远处庭院隐藏在阴影里，巨大奢华，不知蛰伏着什么样的阴谋。陈枫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又小心翼翼地赶了一段距离，孔竹脸色一沉，突然加快脚步。她和周长天连忙跟上，现在她也听到了从程大侠宅邸里传来的声音，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那声音只响了一次，就沉寂下去。但是她可以肯定，她没有听错。

　　飞速翻过墙院，满目的血红色刺激着陈枫的眼睛。四溅的血迹，杂乱交叠在地上的尸体。院子里唯一站着的人向他们投来惊恐的目光，大刀对准他们，刀尖却不停颤抖。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超载罢工，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里突然飞出一把短刀，周长天匆忙抽剑掷出，还是晚了一步。刀尖没入咽喉，那人身体无力的抖动几下，就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像是一出默剧，似乎有人翻墙逃跑，又似乎有人追了过去。但是陈枫都不在乎。
　　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在她面前，轻飘飘地，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陈枫像是猛然惊醒，她几乎是跪到最近的尸体面前，去探那个人鼻息。尸体停留在最有朝气的年龄，染血的面孔过分年轻，像是陷入一场熟睡。她又不死心地去探下一个人。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陈枫一次次站起又蹲下，确认每一个人的生死。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其他人来，如果有人还活着，她就是这些人获救的唯一希望，她不能走。
　　哪怕这件事，从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杂乱的脚步声和人们细碎的交谈声随着风声传来，陈枫终于颓然地放下手，院子里十三个人，全都死了。
　　而她，也该走了。
　　飞身翻过墙面，还没站稳，就对上迎面一道剑光。挥剑刺过来的中年人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

　　鞭子甩出去的那一瞬间，陈枫和对面的人一样愤怒。怒火席卷了全身，以至于她不想再辩解，澄清。

　　人群向她涌来，样貌各异的面孔上是同样的愤怒。不同的武器对着她，她一眼就能认出其中包含的各种门派。自现在开始，魔教才真正惹上了大半的江湖势力。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满院子的死人，而她这个魔教正好在现场。所以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不意外这场嫁祸的发生，也不后悔救人。她只是愤怒于无辜者的死和幕后者的冷漠。
　　可她只能跑，拼尽全力奔跑。

　　冷风呼啸着拍在脸上，周长天出现在视线里，他一柄长剑帮陈枫挑掉近身的暗器。张扬地挡在陈枫身前，笑道：“你放心撤退，他们就交给我！”

　　但这次的敌人比以前这次的人实力比之前的强上许多，动手也更加狠辣。飞镖几次擦着头皮飞过去，陈枫左躲右闪，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生死之间的战斗不同以往几次的切磋。

　　两人配合着边打边跑，周长天一把长剑舞出烁烁银光。陈枫逐渐体力不支，脚下不小心打滑，重心不稳，眼看要被剑刺中心脏。
　　孔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把推开陈枫，被剑刺中肩头，摇摇晃晃险些摔倒。仍拽着陈枫的胳膊，气若游丝：“这边。”
　　周长天一脚踹倒罪魁祸首，

　　陈枫来不及后怕，忙扶起孔竹，跟着他的指示，钻入暗巷。巷口狭窄，同时只容得下两三个人一起通过。
　　周长天一个人堵在巷口，衣服上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他像是暗夜里的修罗，狼狈但有力地拦在所有敌人面前，头也不回，道：“伤员就别在这碍事，快发挥特长逃跑吧！”
　　压力暂时轻了些，陈枫才感受到手上不对劲的温热触感。
　　是鲜血。
　　可她分明避开了孔竹受伤的左肩。

　　惨淡的月光映照出孔竹苍白的脸色，孔竹身上远不止刚受的一处伤。手上，肩上，腹部，都被血迹染红，摇摇晃晃像个破布娃娃。伤口得不到处理，还在往外流着血。
　　血太多了。
　　像极了不久前那些尸体的状态。陈枫慌忙撕袖子给孔竹包扎。

　　“你……”孔竹张嘴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刚说出一个字，就意识到现在说话只能火上浇油，又把嘴闭上了。
　　身后的兵器碰撞声好像催命符，陈枫草草给孔竹包扎好，担心地最后望一眼周长天的背影，拖着孔竹头也不回的跑了。

　　从窗户翻回暂住的客栈，陈枫把孔竹按到床上躺好，就直接脱力的坐到地上。精神高度紧绷后，头有些晕，后怕，愤怒等种种负面情绪占据着思绪，之前被强行无视的疼痛和疲惫也相继出来展示存在感。
　　她实在很想直接晕过去，如果不是孔竹已经先她一步晕了的话。

　　强撑着站起身，陈枫因为疼痛皱眉“嘶——”出声。她翻出伤药，认命地给孔竹上药包扎。解开先前匆忙缠上去的布料，伤口在灯光下分外狰狞，看着就很疼，上药的过程中孔竹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枫明知应该没事了，但还是忍不住多次去探孔竹的鼻息，感受到呼吸才放松下来。

　　等把孔竹的伤口全部处理完，陈枫才腾出空处理自己身上的擦伤，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武侠世界，早晚要习惯的，她痛苦地想。
　　担心出现什么变故，陈枫坐在桌子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客栈外安静无声，周围的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夜色深沉，周长天还没回来。

　　离别前最后一眼，周长天孤身挡下所有明枪暗箭，那个背影傲然挡在她身前，仿佛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