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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贵客送来的烫手山芋 “道清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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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尊师在吗?”
道清打开门时,就看见师父的好友狐仙幻知站在山门外,满脸急迫,怀中鼓囊囊的,不知揣着什么物体。
“师父去参加论道会了,要天时十五日才能回来。”道清将幻知迎进山门,恭敬地回答。
他的师父长阳仙人虽是神仙,可仙府却设在人间的寻踪山上,仙府中所过的,是凡间的凡时。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此次师父去天庭参加论道会,要天时十五日,也就是人间的十五年才能回来。
幻知急迫的神色中添了一些无措:“我正有件要事,要请尊师帮忙。这该怎么好!这该怎么好!”
长阳仙人喜爱结交凡间的精怪地仙,幻知时常到长阳宫来找长阳仙人下棋喝茶,交情甚笃。他来时,一般都是大师兄二师兄等身份高的大弟子在旁边侍奉,像道清这样的小弟子只是当值看守山门时引他入内过,其他时候只是远远观望,但见这位狐仙总是服饰华美,态度从容,像今天这样团团乱转实在罕见。
幻知又问:“令师兄道明,道意在否?”
他怀中的那个物体应声蠕动了两下,道清再恭敬道:“师兄们都随师父去参加论道会了,师父这次去天庭,带了一百名师兄。”
幻知的脸色惨绿:“那么,长阳宫中目前主事的弟子是哪位?”
道清依然恭敬地回答:“是我。”他躬身一揖,向幻知补充道,“小道是师父的第一百零一名弟子,奉师命留在长阳宫。”
幻知的表情好像更惨淡了:“我记得,尊师貌似只有一百一十名弟子。”
道清答道:“是。”
剩下的九个师弟都入门未久,不够资格去天庭,师父走后,就陷入了一种从圈养到放养的欢欣,不知道此刻正各自游逛在哪个角落。
幻知满脸绝望,长叹一声:“那么,我就把此事托付给小道长你吧。”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怀中的那个物体,打开蒙在上面的黑布,露出一只正蜷缩成一团双目紧闭的幼狐。
“小道长,你……”
道清再一揖:“小道名叫道清。”
“道清小道长,能不能请你代为照顾它一段时日?”幻知把幼狐捧到他面前,满脸恳切。
道清看到幼狐浑身的白毛,微微有些犯怵,他进师门时师父为了磨练他的心性,曾让他去侍奉一位前来拜访的仙长。那位仙长喜穿人间白衣,衣服每天都要洗一遍,当时恰好是冬天,道清侍奉了他两个月,洗衣服洗的双手开裂,冻疮遍布,从此之后,看见白颜色的东西就有些头疼。
可幻知是师父的好友,他的要求不能拒绝。
道清很谨慎地问:“它是幻知仙长的……?”
幻知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含糊道:“呃……只是亲戚家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我成天游历,不方便带它,也不好把它放在族中……总之,请小道长代为照顾一段时日,等尊师回来,我再来拜访,顺便把它接走。”
说着,把幼狐往道清怀中一塞。
道清只得接下。幻知的说辞他自然不信,幻知是兰灵狐,这种狐狸没有白毛的,所以这只幼狐绝对不可能是他亲戚家的孩子。
道清早听说这位狐仙很风流,但有位非常厉害的夫人镇守在家中,只敢在外面偷偷摸摸寻花问柳。
道清不动声色地端详着他憔悴的神色和望向幼狐时复杂谨慎的目光,大概猜出了这只幼狐的来历。
私生子啊,真可怜。
道清低头摸摸幼狐的毛,再端详了一下幼狐的模样,一句话脱口而出:“好大的头。”
狐狸的头都小小的,双眼上挑,嘴巴很尖,这只幼狐的头却圆而且大,按上去肉肉的。
他话刚出口,怀中的幼狐噌地抬起头,翻开眼皮,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幻知道:“这孩子有个毛病,不喜欢听旁人说它不好。尤其不能说它头大。”
幼狐上翻着眼睛盯着道清,满脸怨恨。
幼狐蹬开道清的手臂,跳到地上。
道清道:“幻知仙长,看来它不喜欢小道。”
幻知抓起幼狐的颈毛,把它抱起来,低头在它耳边说了什么,把幼狐再次塞进道清的怀中:“这孩子只是怕生而已。烦劳小道长你好好照顾它。”
幼狐把头别过去,看也不看道清,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幻知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布袋:“我知道长阳宫中长年斋素,这只袋内装了些肉干,可供它这些年食用。”
道清挟着幼狐接过布袋,摸了摸布料,认出这是一件法宝乾坤袋,看似很小,里面能塞进凡间的一座城池。装进的食物不会腐坏。只用来装肉干实在太可惜了。
幻知拱手道:“这孩子就拜托小道长了。”
被如此恳切地托付,道清觉得假如再推辞未免太过矫情了,抱着幼狐躬身道:“小道定会尽力悉心照顾,不辜负仙长所托。”
幻知告诉道清,幼狐的名字叫似锦。
道清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白狐狸会有这样的名字。大概取名者为了怀念谁,或者希望它大有前程吧。
他请幻知到正殿中饮茶,幻知婉拒,抬手摸摸幼狐的脑袋,告辞离去。
临行前,幻知又对道清说,似锦这孩子虽然不爱听别人说它不好,但不太记仇。大概过个十年八年的,就会把这件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