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暂时搁置》予鸾笙

1、我出狱了 “孟浪的槐

　　[我出狱了。]

　　短短四个字，让季槐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来，盯着手机上刚刚看过的时间，再次确认了一遍。

　　[11:44]
　　[2045.10.18]

　　中午？

　　季槐看向窗外灿烂盛大的阳光，满心疑惑。
　　现在不应该是……晚上吗？！

　　季槐握着手机的手指攥到发白，刀刃结结实实捅到身体的感觉太真实，浑身血液流到干涸死亡的画面就像是一场大汗淋漓的梦。

　　但这梦太过于真实，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梦醒了，他还心有余悸。

　　他踩着拖鞋想走到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手机却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未被接听的来电显示着季槐给联系人的备注——
　　秦旭。

　　季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险些要骤停。

　　他手指颤颤巍巍去点，原本的挂断键却误触划成了接听键。

　　季槐心头一惊，手忙脚乱想去挂断，电话那头却有所预料般率先开了口。
　　“季槐。”

　　可能是隔着屏幕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通过电话传来的语气显得有些冷。
　　“我出狱了。”

　　季槐挑眉试探，“所以呢？”

　　“我想见见你。”

　　这话术简直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噩梦照进现实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季槐的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口头上的拒绝简直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行！”

　　一想到这季槐就气不打一处来，梦境与现实完美重叠，他有点分不清梦里的一切和现实的差别了。
　　恶狠狠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报复:“秦旭，你就应该死在牢里。”

　　回应他的是电话那头长久的静寂。

　　季槐皱了皱眉，看着仍在通话中的手机界面，想将电话挂断。
　　却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些嘲讽，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愚昧。

　　“我们会见面的，在我死之前。”

　　随即，电话迅速挂断。

　　季槐背脊发凉，将手中的手机视作洪水猛兽，迅速丢在一边。
　　心底一阵胆寒，喃喃自语着:“我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疯子？”

　　印象中的秦旭听话忠诚，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绝不可能算计他甚至杀害他，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季槐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嗡嗡作响，季槐条件反射般扑上去。

　　这些年他早已跟随潮流换上了最新款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随着时间一同淹没在岁月的海浪中，与秦旭的聊天框早已是一片空白。

　　而现在这空白的微信聊天框里出现了两条突兀的消息。
　　一张图片和一句简短的话。

　　点开照片，映入眼帘的是笔迹略显潦草但明显很努力在书写工整的小学生字迹，白纸黑字，一笔一划无一不在陈述着他多年前的滔天罪行。

　　后面跟着一条简单明了的消息。
　　[五年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让季槐怒火中烧，顺势将手机往床对面的墙上砸。

　　手机应声落地，季槐冷笑一声，走过去捡起地上被大力砸过仍是完好无损的手机。

　　他没有打字，直接点开语音用自己最甜最温柔的腔调说:“好呀，我也很想见见你呢。”
　　面上伪装出的笑随着这条语音的发出迅速卸下，他将手机随意丢在床上，撇了撇嘴，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恶劣嘲弄。
　　“不听话的狗，离家几年分不清主了。”

　　手机再次响起消息提示音，季槐冷淡瞥了眼，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走去。

　　五年不见，他可得好好打扮会一会他这个不听话的仇人兼……小情人。

　　秦旭发来的地址季槐记得，秦旭曾经约过他去那个地方看日落，但他嫌麻烦不想去，没想到秦旭竟然等到了傍晚。
　　当时季槐就觉得秦旭这人拧巴极了。

　　但嫌弃之余，季槐又庆幸地松了口气。
　　现实与梦境开始偏离，就说明梦是反的对么？
　　他不会如梦里那样死在秦旭的床上，满心愤恨地赴死。

　　想到这，季槐纡尊降贵地抬手回复。
　　[可以。]
　　-
　　紫屿湾。

　　临近落日，周边有很多前来打卡的游客，人群熙攘，季槐在靠近海湾的区域下了车，沿着海岸往定位的位置走去。

　　在那来往打卡拍照的人潮中，有一道身高腿长的身影只身站在围栏前，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栏杆下波澜不惊的海面。

　　秦旭身形与季槐记忆中相比消瘦了不少，背脊却十年如一日挺得板正，仿佛不会被任何世俗污邪所压垮。
　　他眉峰犀利，面色沉静盯着一处地方时极具压迫感，眉眼微压间周身的压迫感让想要前来搭讪的人全都退避三舍。

　　季槐见他转身迅速朝他扬起一个绚烂的笑容，小跑着奔向他。

　　“阿旭！”
　　季槐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用此前用过的亲昵称呼喊他，仿佛两人还如几年前一样亲密无间。

　　秦旭却并不接招，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出口的话也是直奔主题。
　　“我发的照片你看了吗？”

　　季槐想要去挽他手臂的手收了回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提这个做什么？我现在不是来见你了吗？”

　　季槐看着秦旭的眼神忽然警惕起来，音调往上升了几个调:“你什么意思！”

　　秦旭深吸一口气，期盼地看向季槐:“槐槐，你可不可以去自首？”

　　“不可以！”季槐简直想要尖叫。

　　“自首？”季槐脸色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苍白下来，“你多了解我呀，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把我逼上绝路！”

　　季槐语气软了下来:“我承认最初勾引你是我不对。”

　　秦旭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季槐继续说:“但这种事情水到渠成，不都是你我心甘情愿的吗？”

　　秦旭眸色黯淡下来，眼里带了分难以言喻的失望情绪。

　　他这眼神令季槐熟悉，在梦里秦旭就是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对他失望至极。

　　季槐看着他这样，鬼使神差般问:“秦旭，你想让我死吗？”

　　秦旭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季槐盯着秦旭那张消瘦的脸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在旁人讶异的目光中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说话，秦旭。”

　　秦旭面色如常顶着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将被打偏的脑袋转回来，继续说着刺激季槐的话。
　　“你不愿意自首，是么？”

　　秦旭闭了闭眼，没有再问，自顾自留下最后的死亡宣判:“还有十分钟，警察会来逮捕你。”

　　季槐笑了，五年前秦旭替罪的那一幕闪现在他眼前。
　　当时的秦旭接过他手中染血的刀，分明是在对他说:“季槐，快跑。”

　　就是这样的人，现在却告诉他，自己要报警送他进监狱，这怎么可能呢？

　　季槐不信，他坚信梦里的一切绝不可能发生！

　　更何况……

　　在梦里，他直到死亡最后一刻都没有等来警车到来的声音。

　　季槐的思绪渐渐渺远，梦境的一切如潮水般席卷心头……

　　“可爱的槐槐，我好喜欢。”

　　秦旭说着，扣住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指，俯身低头在季槐手腕处轻轻落下一吻，随后继续耕耘。

　　“呃……”
　　“呃呃，你太快了……”

　　秦旭这才将视线上移落在季槐脸上。

　　季槐蹙着眉，面带绯色望向他。
　　眸中是欲落未落疼到沁出泪花的模糊水雾，唇瓣微张，忍耐般昂着头，露出脖颈处一路往下的痕迹，衣衫不整地露出肩头上蔓延至锁骨处深深浅浅的吻痕。

　　视线往下，是在欲褪未褪的衣物遮盖下若隐若现的肤白酮体。

　　一副楚楚可怜被揉捻惨了的模样。

　　尽管身体承受有些吃力，但季槐眼里却还是一片平和镇定。
　　像一只纯真无邪的白兔，在引人上钩。

　　季槐意识格外清醒，没有完全投入其中沉沦下去，现在的表现不过是短暂欢愉下的理性伪装。
　　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要让秦旭心甘情愿为他办事。

　　他找了个自上而下看向秦旭时最动人诱惑的角度，红着眼问:“怎么不继续？”

　　秦旭见他这样愣了一下，眸中晦暗不明垂下了头，随即低声笑了一下。
　　“槐槐，我还是喜欢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样子。”

　　见秦旭将身体缓慢与他抽离，季槐用手肘撑起身体，皱眉问道:“不习惯吗？”

　　“不是。”

　　秦旭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响起，他偏着头，靠近季槐那一侧的白皙面颊已经落下一个显眼的红掌印。

　　季槐面色如常，语气格外平静问:“现在习惯了吗？”

　　秦旭保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舌尖轻轻顶了顶那一侧没有保留力气被打得轻微红肿的脸颊。

　　他面上怔愣着，似是在回味。

　　眼神晦暗下忽而一笑，嗓音暗哑。
　　“好喜欢，主人。”

　　季槐歪了歪头，似乎很满意秦旭的反应，笑着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

　　季槐有些意犹未尽，迫不及待地望着秦旭:“那我们继续吧。”

　　秦旭膝行往季槐身边更近的地方靠，拉起扇他的那只手，将它放在自己没有被扇的那一侧脸颊。
　　动作轻巧，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生怕磕着碰着了。

　　季槐见此心头一动，看来那件事都不用他动什么大力气了，秦旭现在这样，肯定愿意替他去办。

　　季槐笑着凑上去，表情温和，一如几年前良善无害的小白兔模样。
　　“阿旭，我查到了于亦泽和贺行昼度假的地方，你要是嫌休息不够，我们可以晚点出发，你看我们这次用什么方法……”

　　“季槐。”秦旭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季槐接下来要说的话。

　　季槐也察觉到他情绪不好，面上笑意尽数散去，失了兴致。

　　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怎么？”

　　“我刚出狱。”

　　季槐不说话了。

　　“还不够吗？季槐。”

　　季槐笑得无辜:“够？这就够了吗？”
　　“还是……你今天晚上不够爽？”

　　季槐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来啊，继续啊，不是要做吗？怎么突然装起了性冷淡啊！”

　　秦旭低头闭了闭眼，似乎不愿面对。

　　但季槐偏偏喜欢看秦旭被逼迫却又无可奈何的痛苦模样。
　　他遏住秦旭的下颚，迫使对方抬起头来看他。

　　“你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替我坐几年牢而已，我身上有的，都可以提供给你，就让你帮我办几件事情，现在忽然不乐意了？”
　　“还是说，我从前任劳任怨的野狗，原本只是性子野，现在心也开始野了！”

　　秦旭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怒斥他:“季槐！”

　　季槐却是挑眉，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生气了？”

　　秦旭声音有些颤抖：“你不可以……不可以！”

　　秦旭说着似乎是泄了气，语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失望，没了底气。
　　“不可以这样说的……”

　　季槐不理解他的情绪:“为什么？”

　　“你在难过？真的……会疼吗？”
　　季槐却笑得纯真无邪，真心发问。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情情爱爱的，不应该是我的绊脚石，就算是要，我也只要贺行昼。”
　　“你不是拥有过了，我们不是已经做过了吗？你还要什么？”

　　秦旭苦笑着，动作缓慢去床边摸索着什么。

　　季槐也循着秦旭的动作将视线投向他摸索着的手指。

　　只见秦旭猝不及防从床垫下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猛地刺向季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