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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热水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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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乐意谈你就多谈呗,拿我开涮干什么?”
“还有,我谈过。”冯颂把酒一口闷了。
霍远被他一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嗓音温柔。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好像在一起都没有三个月吧?”
“五十四天,四舍五入也三个月了。”冯颂愤愤的闷了一瓶酒,掰着指头和霍远理论。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身边有过人,放不下?”
“怎么可能??我没心没肺的,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明明破绽百出,但偏偏冯颂自己还要自欺欺人,继续苍白地口嗨道:“就谈了个恋爱而已,难不成我还得给他守这么多年寡啊。”
“没情况是我没找到合心意的,你当我跟你一样来者不拒呢?”
霍远原本垂着头打字,闻言立即抬起头为自己正名,“我眼光很高的。”
“你高个屁,跟我比起来简直是一点不挑。”
“是吗?那冯大少爷要不说说你的择偶标准?”霍远没等到回复,随手把手机放到了桌上“让我看看有多高。”
“起码得是个混血儿吧,最低得有一米八……”
“两位先生,可以有幸请你们喝杯酒吗?”
还没等冯颂说完他比天高的择偶标准,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二人循声望去,来人随意地套着深灰色的棉服和束脚裤,看着休闲又慵懒。
更为重要的是,那深邃的蓝色眼眸以及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都完美对上了冯颂新鲜出炉的择偶标准。
“或许你可以请那位先生喝两杯。”霍远礼貌而又疏离。
霍远的话似乎正合来人的意,他用自己蹩脚的中文敷衍地向霍远表达了遗憾之后,就自来熟的挤在了冯颂身旁。
“你好,我是……”
“停,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冯颂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胳膊相接触的瞬间便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始作俑者霍远端着酒杯看戏,甚至不嫌事大地开口调侃,“这可是按你的择偶标准来的,这么避着干什么?”
冯颂没说话,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霍远,用眼神传达出“你给我等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蓦然亮了起来,霍远看了一眼就无心看戏了,快速接起小男友的电话。
“喂?终于下班了?”
“嗯。”林宴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透着些许闷闷不乐。
“怎么了?”霍远急得站起了身,“怎么感觉你这个小鬼闷闷不乐的。”
“我……”
“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刚刚那个混血儿不仅没被冯颂的冷漠劝退,反而越挫越勇,堵着冯颂大声告白。
电话那头的林宴也瞬间懵了,弱弱的试探道:“谁在说话?你这是正在被别人告白吗?”
“被告白的不是我。”霍远急忙解释,却在下一秒就被打了脸。
被堵在沙发上的冯颂忍无可忍,连最基本的礼貌也顾不上了,给了堵着他的人一巴掌然后起身就要走。
那个混血儿被打的有些懵,大脑停顿了几秒后立刻转身拉着冯颂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真的很喜欢你!霍远,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得不说这混血小哥的肺活量是真的令人叹为观止,酒吧内方圆好几米的人都转身看向他们。
其中不乏和霍远冯颂私交还不错的,看着那蓝眼帅哥拉着冯颂,嘴里却喊着霍远,愣了片刻后笑成一团。
只看情况他们就知道是冯颂搞的鬼,这人一肚子坏水,估计是把霍远摆了一道。
这样的情况下都不起哄的话,简直不像这群少爷们的作风了,于是在人群爆笑声逐渐消逝时,又开始有人不怕事的起哄。
“霍二少爷,快答应他吧。”
“对啊霍二少爷,你忍心让混血帅哥伤心吗?”
“不答应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冯颂向来不让自己吃亏,在霍远这吃了亏,就要暗地里偷偷摸摸咬回去,比如被狂热追求者问名字的时候,告诉别人自己叫霍远什么的。
酒吧内的声音过于嘈杂,霍远不知道林宴听不听得清他说话,试探了几句没收到回应,便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
留下一众不嫌事大的人面面相觑,刚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的气氛瞬时静默了下来。
“霍远好像生气了吧。”话出口后说这话的人都愣怔了片刻。
这人真的会生气吗?不应该吧,都是出来玩的。
“不会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可能?他哪有什么脾气?”
众人纷纷开口安慰,安慰着别人的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等出了酒吧后,霍远发现电话已经被那头挂掉了,他刹时心慌了起来。
连拔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正当他准备回去拿别人电话打过去时,收到了林宴的消息。
“我手机快没电了,有什么事发消息吧。”
“给哥哥发个定位过来。”
很快霍远就收到了小男友发过来的位置信息,他点开看了一眼后拧起了眉心。
这不是他们律所之前订好的民宿,这小鬼大半夜怎么跑到这去了。
将车开上高速时,霍远都没摸清楚林宴究竟有没有生气。
虽然怎么说也不肯接电话,可不管他问什么,对面都会乖乖回答。他都能隔着屏幕想象出少年垂着头打字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泛起暖意。
林宴坐在小卖部的门口,抬头看着月亮,时不时向手掌心里哈口气。
农村里的小卖部不像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没有让他坐着的地方,他只能结账之后坐在门口。
“小伙子,这么晚了坐在这干啥呢?”小卖部的阿姨似乎是准备关门了,瞥见外面还坐着个人,跑出来热心肠地问道。
坐在台子上林宴哈了口气 ,放软了声音答道:“我看看月亮。”
“月亮有啥子好看的呦,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很快就回去了。”
“那你记得看一会就回去啊,外面冻死人。”
大妈怕林宴坐在外面冻着,还跑进店里拿出来一个暖水袋塞到他手里,认真的叮嘱道:“最晚十一点要走啊,千万别坐太久啊小伙子。”
等林宴再三保证自己一会就走,大妈才放心地锁了门离开。
林宴手心里多了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袋,心里的酸楚也淡了许多。
从下午时林宴就察觉到张子锡的不对劲,一直刻意避着他,但已经在一个屋子里了,林宴懒得也不想再躲了,不管有什么事开诚布公的拉出来说不就行了。
“交流下今天走访发现的问题吧,怎么样?”待张子锡洗完澡出来,林宴就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窒息沉默。
“可以啊,交流吧。”张子锡把擦了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在床上。
林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这房间只有一个床。
“我先说吧,主要就是民事问题,大部分都是村民无心的过失,比如不栓狗,比如不小心布下捉禽类的陷阱伤了人。”
“我也差不多,还有一个是离婚后不给父母赡养费的问题。”林宴松了口气,“你有和狗主人沟通吗?”
“没有。”
“为什么?”林宴疑惑地问道,他下午告诉过张子锡他会去布下陷阱的人那里沟通。
他以为就算是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分歧,张子锡也会懂他分工合作的意思,去狗主人那里协商沟通的。
毕竟是自己没说清楚,林宴也不好说什么,准备把这件事翻篇继续讨论,没想到张子锡却突然发怒。
“有什么好沟通的?这种事情要怎么沟通?”
“和狗主人商量把狗栓起来并且在咬伤人后给予一定补偿,不是吗?”林宴压着脾气,尽力平和的说道。
“狗栓起来进贼了怎么办?人家都说了狗是防贼的。”
“……”
林宴无言,张子锡这话并没什么大问题,让人听着窝火只是因为二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而已。
他从被咬大妈的角度出发,而张子锡站在了狗主人的立场上。
他不断地心里暗示着自己,想平息自己的怒火,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但我们是在为大妈解决问题,先搞清楚自己的委托对象。”林宴还是没忍住,“更何况你并没有和狗主人沟通,单凭大妈的一面之词……”
“算是我的问题,行了吧?”张子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的头发,破罐子破摔的开口,“是我没考虑到位,一点也不专业,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拜访狗主人,行了吗?”
这话不仅没让林宴感到舒心,反而更堵的慌了,他没说话。
矛盾是要交流解决的,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张子锡这态度摆明了不想解决,他只能识趣地沉默着。
见林宴没有回应,张子锡也有些尴尬,他又拿起床上的毛巾搓了搓头发,泄愤似的把头发揉成了鸡窝。
等到张子锡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林宴又想到了这房间只有一个床的问题。
想到平常什么醋都吃的霍远,他主动上前和张子锡商量道:“这房间只有一个床,我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吧。”
刚躺下的张子锡坐起身来,忍无可忍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不是,林大少爷,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