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稚童描骨巫女焚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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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琏师夜二人刚刚闭上眼睛，便觉一阵强风袭来，使得二人不由得后退几步，才堪堪站定。
二人睁开眼时，面前早没了什么人骨吊灯和祸尼斯，只是圣洁的白色映入眼帘，眼前的教堂早回归原样。
贺琏透过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想来快要天亮了。
师夜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玩偶，道：“咱们还要去给辛锐雅送娃娃吗？”
贺琏道：“总得先找到她。”
师夜点点头，道：“也是，还上山？”
贺琏也点了点头，道：“赶紧去吧。”
山林。
贺琏记得瑞尔曾经带自己走过的那条路，小路上开满了鲜花，风一吹，摇摇晃晃。
走了一段时间，又到了清晨。
他在这里，早已经没了时间观念。
他只记得，从前的一个清晨，他也曾与瑞尔一起上山，相谈甚欢。
这样想着，风似乎都大了些。
不多时，天亮了。
二人也已经走到了林子里，但林子里并没有辛锐雅的踪迹。
贺琏转身，看向师夜，刚想说句话，却见师夜突然瞳孔一缩。
还不等他询问一声，便觉一双手将他拉进了怀里。
师夜将他护在怀中，一个闪身，脚下却还算稳当，贺琏只是被吓了一跳，但也没伤。
与此同时，一支箭擦着师夜的脖颈射中了树干。
贺琏一怔，才反应过来师夜此举的目的。
师夜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他，连忙松开了手，轻咳两声，道：“没事吧？”
贺琏余光一瞥，发现他的耳垂有些发红。
贺琏摊手，道：“能有什么事？不过，谢啦。”
师夜目光躲闪，没看他。
二人同时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只见树影斑驳，光也成了另一种模样。正在这树后，一位女郎走了出来。
此人黑袍乌纱，一双丹凤眸的瞳色一蓝一红，眉眼间尽是英气。
风一吹，一缕棕发从兜帽檐飘出来，遮盖住那人的眼眸。
一旦看见了她的眼，贺琏便安了心，唤道：“辛锐雅？”
那人一怔，随后扯下纱，露出口鼻。
辛锐雅一笑，道：“原来是熟人。怪我，还差点伤了自己人。”
师夜开口，声音中带了些冷意：“最好还是谨慎为上。”
辛锐雅还优雅地微笑着，语气里却满不在乎：“多谢提醒喽。”
辛锐雅负手，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道：“你们二位有事找我？”
贺琏道：“是帕悯让我们来的，她有个玩偶，让我们转交给你。”
他说完后，师夜便将那个玩偶递给了辛锐雅。
玩偶笑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辛锐雅。若仔细看，晶莹剔透，像是有泪花。
辛锐雅将玩偶抱进怀里，道：“谢谢啦。”
须臾，她又道：“我听说教会在抓我，有没有牵连帕悯？”
贺琏一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又找补道：“不过没大事，她毕竟有古德斯作后盾，没人能把她怎么样，放心。”
辛锐雅叹了口气，道：“许久没见她了，真是想去看看她。”
师夜微笑着，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先保全自身要紧，帕悯也惦记着你，等风头过了，你们再见面。”
辛锐雅垂眸，道：“劳烦你们大老远过来一趟，去我的木屋里坐坐吧。”
贺琏颔首，跟了上去。
师夜有些迟疑，但还是陪着贺琏一起去了。
辛锐雅带他们二人走到了林子深处，师夜觉得不对劲，手早已搭上了腰间的弯刀。
直到走到一处，大雾绕在林子里，模糊不清。
师夜为了以防万一，道：“这位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辛锐雅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你放心，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我想把你们卖了是不可能了。”
贺琏忍不住道：“你住的这般隐蔽，怎么还有工夫每天跑到山下。”
辛锐雅一笑，迷雾使她的脸也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听见她道：“我这边太远了，没人送信，也都把我当做野人。若要去见帕悯，就只能自己走下山去，去见她。”
听她这样说，贺琏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说不上来。
又走了一段路，绕开迷雾，三人走到一座木屋前。
木屋早已破败不堪，茅草堆在周围，就连柴火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扔在院子里。
贺琏跟着她进了院子，看着院中杂乱的景象，几次想开口，却还是没吱声。
辛锐雅上前推开门，木门很是老旧了，响了一声，随后便倒了。
是的，就是倒了。
辛锐雅垂眸，看着倒下去的木门，一阵无语。
贺琏委婉地道：“是不是应该翻修一下？”
辛锐雅将木板一样的门放在一边立着，拍去手上的灰尘，道：“不用。没门了正好，更方便。”
贺琏：“……”
师夜：“……？”
二人俱是不可思议，却又感叹辛锐雅的洒脱。
辛锐雅进了屋，划开一根火柴，点亮烛台。
屋里看着与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木屋表面残破不堪，但内里却家具设施都很齐全，并且崭新，看上去温馨极了。
贺琏进了屋，刚留意着四周，突然感受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的裤脚。
贺琏垂眸，正好与黑猫对视。
贺琏：“……嗦嗦嗦？”
黑猫默默离他远了些。
师夜一怔，随后问辛锐雅道：“这猫是……？”
辛锐雅坐下，道：“你可能不知道，要不是这黑猫，妘塔还不会被定为疯子，也不会让洛维为民除害。”
师夜了然，没多问。
贺琏弯下腰去，抱起黑猫，在它后颈上摸了几把。
支线三中黑猫都没露面，不知是出于对小动物的喜爱还是别的什么，贺琏竟还有些想它。
现在终于见到了黑猫，贺琏摸着它的毛，却感觉它的毛发比上次在支线二中还要顺滑了些。
只是，贺琏余光瞥见师夜看向黑猫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像是……怨毒？
贺琏转头，看向师夜。
师夜却又立马换上了微笑，道：“怎么了？”
贺琏：“……没事。”
只见辛锐雅笑了起来，道：“这段日子不见，黑猫都胖了一圈。”
贺琏弯腰，将黑猫放在地上，认可地道：“我本来以为黑猫早就跑丢了，结果是被带到了你这里。”
辛锐雅微笑，道：“黑猫这种东西，自然是要自己好好养着，不能让它乱跑。”
师夜状似疑惑，道：“为什么？不就是只猫吗？难道还有奇妙之处？”
虽然他面上不解，但语气中却没一点疑惑的样子，反倒是眉毛上挑，明知故问一般。
辛锐雅似乎是觉得屋内的烛火有些照眼睛，于是站起身，吹灭了一盏烛台，道：“教会为了自己的信誉，将很多动物都定为了邪祟。乌鸦、狐狸，还有黑猫。”
现实生活中，贺琏也对欧洲的许多宗教文化很感兴趣，但从没听说过乌鸦算邪祟的，如今听辛锐雅这么一说，心下不解，道：“乌鸦为什么算邪祟？”
辛锐雅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我又不了解教会，只知道一点而已。”
师夜在他耳畔低声道：“这里的宗教可与欧洲中世纪的各派不一样。这儿没有什么历史根源和神话依据，所有禁忌，皆是架空。”
他这话刚一出口，便自觉自己似乎说漏了些东西，连忙闭了嘴。
贺琏也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漏洞，连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架空世界？你不是这里的人？”
眼看着贺琏心中的猜忌生出，但辛锐雅不想看他们相互质问，便打断道：“不如先听我把话说完？”
贺琏这才想起辛锐雅的话刚说到一半，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抱歉。请继续。”
辛锐雅便接着道：“其实别的猫都还好，只有黑猫不被教会接纳。”
贺琏道：“为什么？”
他还记得刚进入支线二时，系统告诉他，黑猫在教会口中不是好东西，但也没说过因为什么。
辛锐雅想了一阵，道：“或许是因为它通体乌黑，到了晚上，只有一双眼睛发着光，要是在黑夜里看见它，确实像是幽灵。”
三人尽皆沉默，贺琏刚想开口，便听见辛锐雅又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师夜问道：“什么？”
辛锐雅道：“还有一层原因。教会讨厌黑猫，并不只是因为黑猫的颜色，也是因为它们的一种功能。”
贺琏对这倒是很感兴趣，道：“快说。”
辛锐雅道：“我之前见过杜艾，杜艾告诉我，黑猫身上有一种异能，是别的猫或动物都没有的。”
“——黑猫能传递记忆。”
辛锐雅的记性似乎也有些不好，这一点倒是与最开始的巫雅很像，正因如此，辛锐雅连水都不喝一口，现下口干舌燥，却还是要赶紧将话说完，语速也加快。
“黑猫虽然活着的时候与别的猫没区别，但是只要有一只黑猫死了，它死后便可以将自己生前的记忆传入见证自己死亡的人的梦中，这样，虽然它们不能说话，却也能让自己见过的人和事被人所知。”
她说完这些，贺琏便已经知道为什么教会容不下黑猫了。
如果说黑猫与别的猫或动物有不同，也就是在这一点上了，而这一点，恰恰也是很多人的命脉。
就比方说有人虐待黑猫吧。黑猫死了，可以将它的记忆托给别人，如果见证它死的只有虐待它的那个人还好，但是如果有别人在场，别人在梦中知道了黑猫的经历，折损的便是虐待黑猫那人的颜面。
所以，最后要受人唾骂的便只有实施虐待之人。
既然这样对实施虐待之人造成的损失很大，那么，能够对黑猫恨之入骨的教会，做的恶事一定也很多，而且他们做的恶事一定也被黑猫看见过，才会这样宣扬黑猫是不祥之物，说黑猫是邪祟。
一口气说完，辛锐雅渴得不行，端起桌上的水杯连喝了几大口。
辛锐雅顿了顿，又道：“行了，话我都说完了，东西你们也都带到了。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就快走吧，以免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被我牵连。”
贺琏点点头，道：“你多保重。对了，黑猫我能带走吗？”
辛锐雅道：“当然可以。”
贺琏颔首谢过，弯腰抱起黑猫，转身要走。
就在他踏出门的那一瞬，辛锐雅在他身后道：“洛维！我还有句话。”
贺琏和师夜同时回头，道：“请讲。”
辛锐雅眼眶微红，左眼眼眶中淌出一滴泪，面上却还微笑着，道：“你帮我告诉帕悯，说我很想她，让她别忘了我。”
贺琏思索一阵，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辛锐雅好端端的要说这样的话，但还是应了下来，说会转告。
辛锐雅道：“帕悯一直体弱多病，从没料理好过，任何事不要让她担忧，如果她将来也大限将至，恐怕还要麻烦你们，帮她挑一处好地方。”
贺琏颔首，道：“一定。”
辛锐雅抬手，拭去泪水，道：“好啦，话都说完了。你们从后山下去，别走大道，从小道走。洛维，你认识路，就是咱们葬了瑞尔的地方，你们从那里走。别回来了。”
贺琏和师夜与她道别，心下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她的话，从后山走了下去。
路上，贺琏早忘了什么“架空世界”的事，只是一直思考着辛锐雅最后的几句话。
那几句话不想道别，更像遗言。
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交代遗言呢？
贺琏抬眸，对上师夜的视线。
很明显，师夜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师夜斟酌着开口，道：“会不会跟他们捕杀‘女巫’有关？”
贺琏突然想起教会对辛锐雅的恶意，想起了给她扣上的“罪名”。
但是她怎么会在这时候说出类似遗言的话呢？明明她还好好活着，还安然无恙。
除非是她感受到了自己大限将至。
正这样想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土包。
贺琏一眼便认出来，这是瑞尔的墓。
“遗言”、黑猫、“女巫”。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炸开，贺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要命了一般往山上跑。
师夜一怔，随后追了上去，什么也没问。
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也知道教会在抓自己，还让他们二人从后山走，那就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况且，她的话语中还透露出，她认识杜艾，而杜艾又是真正的女巫。
杜艾和她都与帕悯相熟，彼此自然爱屋及乌。
杜艾有一巫术，便是预知。
如果是辛锐雅预知到了自己会被教会的人抓走，那么就是为了师夜和贺琏二人不被牵连，让他们赶紧从后山走。这样最合理了。
贺琏一边跑一边想，穿过了林子和迷雾，跑到了木屋。
木门被辛锐雅亲手卸下来了，所以不用进屋也能看见屋内的情况。
人去屋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稚童描骨巫女焚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