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15、少年 年少经久不

　　这些人里，赵青田和沈染是从小就认识，所以对半路横出来林乐谦格外瞧不上眼。

　　林乐谦也瞧不上他，两个人凑在一块，总是要掐一掐。

　　沈染回去换衣服这一小会儿功夫，林乐谦仗着他认识方郁夏，感觉自己有了靠山，或是高人一等似的，支棱起来偏要去用话挤兑赵青田。

　　赵青田只忍了两句，沉不住气的和他你来我往起来。

　　其他人都看热闹，方郁夏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沈染房间，她敲了敲门，沈染说进。

　　他换上了一身运动风格的衣服，长袖长裤，白色的卫衣前面带着拉链，方郁夏进屋的时候，这人正叼着拉链，一路拽到下巴底下，脖子和喉结都挡的严严实实的。

　　“换好了怎么不出去？”方郁夏靠在桌子边，歪了歪头。

　　“刚换好。”沈染弯腰把换下来的衣服折好，和她一起出去。

　　外面那群男生大多数还是短袖短裤，露出大片的肌肤，独属于这个年纪的荷尔蒙四溢在空气里，尤其是在一个漂亮女生面前，每一个男生的腰板都做的笔直，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瞥一眼唯一的女生。

　　方郁夏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她只是觉得，穿着长裤长袖的沈染和眼前这些男生站在一起，真是好看的过分了。
　　虽然皮肤一点都没露，长手长脚，双手插在上衣前面的口袋里，冷白英俊的面孔，凤眸黑沉深邃。

　　“走吧。”沈染踢了一下像个小山一样窝在沙发里的赵青田，“还等什么呢？”

　　赵青田很快地用余光扫了一下方郁夏，抓着后脑勺站起来，粗声粗气道：“还不都是在等你，磨磨唧唧的，还换衣服。”

　　“不换衣服，我穿刚才那身和你打？”男生呼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这里面身高最矮的那个都比方郁夏高出一个头，她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路，沈染和赵青田就在这些人中间，前后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沈染突然回头，方郁夏的视线和他撞个正着，他没有移开视线，认真的看着她，方郁夏刚想问怎么了，沈染已经朝她走过来了，他步子迈的大，走路也快。

　　微低着头问她，“和我们一起去吗？”

　　方郁夏愣了一瞬，眨了眨眼，她笑容灿烂道：“想起你一个在家里孤苦无依的妹妹了。”

　　沈染也笑，还偏要装平静，“去不去？”

　　方郁夏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她有些为难地看向门口的那群男生，斟酌语气道：“我也得换个衣服，等我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必须可以！”/“妹妹去换衣服吧，我们都在这等着。”/“不着急不着急，慢点没事。”

　　沈染闭了闭眼，最后从喉咙里蹦出一声冷笑。

　　方郁夏也只是换了一套运动服，她想了想，也穿了一件上半部分带着拉链的套头卫衣，颜色是蓝色，和沈染的白上衣一样，都是比较清新的颜色，头发没动，只是把丸子头拆开。

　　他们一行人到了楼下，各种各样的自行车就停在小区门口。

　　赵青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和她解释，“附近有个篮球场，骑自行车大概十几分钟。”

　　方郁夏点点头，她看到沈染从车库里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黑色的赛车，车轱辘前后差不多大，车身上是大写的汉字变体，和其他车子一样，没有后座。

　　他推着车子往这边走，人群里一个男生突然笑了一声。

　　林乐谦差一点跳起来，他说：“你笑的那么猥琐干嘛？”

　　那男生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沈哥的车没后座，你们的车也都没有。”他指了指自己停在另一侧，带着后座的普通车子，“只有我的车子有。”

　　他感概，“以前和你们出去，我还挺难受，你们都是拉风的赛车，我现在不难过了，我这车子虽然不帅，但是实用啊。”

　　他的话惹来一群男生的暴怒，嬉笑着围着他打闹。

　　男生确实对自己的车子都很爱惜，很少让别人用自己的车，沈染的自行车是沈叔叔给他的礼物，林乐谦以前心痒痒的想试试，沈染都没同意过，照料的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精心。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方郁夏，想说不然我和李铭换，我骑自行车载你，毕竟我们是一个班的嘛，他想着，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面容平静，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笑的女生，怕被拒绝，他支支吾吾的不敢上前。

　　沈染脚尖点地，捏了一下刹车，问方郁夏：“他们做什么呢？”

　　“那个男生说，他以前因为车子和你们不一样，觉得自卑。”方郁夏说：“其他人在帮他克服自卑。”

　　能说出来，其实自己也不在乎这件事了，所以其他人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教训他。

　　沈染目光掠过打闹的那群人，落在停在那边的蓝色自行车上，他啧了一声，从车子上下来推着车子到李铭面前，“你骑我的。”

　　说完这句，他奔着李铭的小蓝去，推着经过那一群呆滞的人面前，停在方郁夏前面，“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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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的风，总是经久不息的吹，总有正当时的少年们，嘻嘻哈哈打闹着经过门前。

　　小区便利店的老板隔着玻璃门，认出骑在侧面经过的那个小伙子，是沈染，再看到他车子后座坐了一个女生，他摇着大蒲扇，会心一笑。

　　因为顾忌着自己带了人，沈染的车速不快，徐徐地骑在后面，就算是这样，也总有风被带起来，绕着周身飞舞。

　　方郁夏看他鼓起来的衣服，觉得这人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

　　她侧坐着，抓着他衣服的一角，风把头发吹起来，落在脸上痒痒的。

　　“诶呀，行不行啊。”赵青田骑到他们身边，“怎么骑的这么慢，要不然……”
　　把被抓衣服的换成自己，赵青田的脸红了一下。

　　正好经过一个坡度很小的下坡，沈染斜睥他一眼，身子往前，没做声的往下俯冲，赵青田还在那想着呢，一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坐在后座的方郁夏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默默对他摆了摆手。

　　“……”赵青田默默骂了一声，赶紧追上去。

　　“你以前也载过人吗？”方郁夏在身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风声从耳边簌簌而过，她的声音夹杂在风里，有些听不清楚，沈染侧头问：“什么？”

　　“我说，你以前也载过人吗？”方郁夏往上仰头，眼睛看着他问。

　　沈染身子微侧，单手握着车把，他用一种看傻蛋的眼神盯着她看，眼睛里的不满差一点就要涌出来，车子颠簸，方郁夏往前撞在他腰上，沈染赶紧回过头握好车把。

　　“好啦，不问了。”方郁夏笑眯眯道：“快点看路。”

　　回应她的是沈染的一声轻嗤。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今天的天气也好，风景也好，吹过的风也藏着快乐清透的气息，一切都好的不像样子。

　　薄暮的夕阳美的像画，她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有个少年拉着她往前，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一样，她没想过要永远留住这个时刻，只觉得当下就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

　　方郁夏掏出手机，对着红彤彤的天边，录了一段视频。
　　“坐稳。”沈染回头道。

　　“知道。”方郁夏笑着收起手机，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我也是第一次做别人的自行车诶。”方郁夏弯起双眸，轻声说给路过的风。

　　骑出小区，绕过一片湖，在下一个路口，远远的，又有几个男生骑着单车过来。

　　打头的男生长相干净，瞧着温柔，却隐隐带着几分凶戾，断眉一挑，他们那群人便加入到了沈染他们的队伍里。

　　“这谁啊？”袁成问的是沈染，他转过头上下打量方郁夏，有风经过，他恍了一下眼睛，“你——”

　　方郁夏认出这个人了，十二班的袁成，高慧给她看过照片，他的气质和长相都很好认。

　　“妹妹。”赵青田慢悠悠地晃在他身边，“远房妹妹。”

　　“妹妹？”

　　“对啊，妹妹，就和你那个妹妹——”袁成甩了个眼神过去，赵青田收了口，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是了，没你那个亲。”

　　又往前一段距离，袁成骑到沈染身边，“真是妹妹？”

　　沈染总算是给了点反应，在好友面前，他眉眼柔和一些，但不多，“嗯。”他说。

　　袁成往后看去，夕阳笼罩在少女明艳的眉眼间，那双清亮的眼睛看过来，他眼神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们家基因都不错。”袁成笑着说：“你爸你妈，你，还有你这个……妹妹。”妹妹这两个字玩味一样地在他唇齿间绕了一圈。

　　“你这么会说话，回家记得多说点。”沈染放慢车速，载着方郁夏经过一个弧度很大的路口，亲眼看到八卦本人的心情还挺奇妙的，方郁夏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把着座椅。

　　风吹的她的衣服也鼓起来，像是开在夏末的蓝色木槿花。

　　前面骑车的人拍了她一下，“老实点，抓紧我。”

　　方郁夏默默把手抬起，再次抓住了他的衣服。

　　球场建在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靠着附近的一座山，听说山上还建着一座庙，不过不太灵验，也没什么人去，连带着这里的球场也没什么人气，稀稀拉拉没几个人，附近开着几家便利店，瞧着小小的，很有夏日便利店的感觉。

　　方郁夏瞧着他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她在，视线看到谁，谁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小差错，惹得队友笑骂声一片，她不敢再看别人，只能盯着沈染猛看。

　　视线里，沈染的眉心跳了跳。
　　方郁夏有些遗憾收回目光，发消息给他说自己去买点水，这些人的车子都锁着，李铭原先的车子就是之前被偷了，然后他爸妈生气不给他买。

　　沈染的车钥匙在她口袋里，方郁夏从口袋里拿出来，骑上他的黑色赛车，视野都比平时开阔了不少，怪不得男生都这么喜欢，她也喜欢。

　　冲喽，方郁夏笑着从坡上滑行而下，不多时，载着两袋水挂在车把上满载而归。

　　“不沉吗？”方郁夏刚停下，一个突然响起的男声吓她一跳，她转身，是袁成，他应该是刚接完电话过来，“你刚才是去买水？”

　　“不然呢？”方郁夏说：“我还能去干什么？”

　　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传闻里的那样吓人，就算他和传闻里一样，方郁夏也不怕他，她平静的回话惊讶到了袁成，他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

　　方郁夏实话实说：“听说过。”

　　“我们刚才在说，你可能觉得没意思，回家去了。”袁成往后一靠，倚在球场的四面拦网上，他揶揄道：“他们还在说，一会儿谁载沈染回去呢。”

　　“载着谁？”方郁夏转头去看球场里高高跳起的白衣服少年，她忍不住弯起眼睛，“载着沈染吗？”

　　“你们最后觉得是谁载他？”

　　不管是谁，都怎么想怎么有喜感。

　　袁成指了指他自己，“当然是我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载他啊。”

　　方郁夏敛住笑意，还是有藏不住的笑从眼角飞出来，“那你会带他吗？”

　　袁成已经施施然的往球场里走了，闻言回头，挑眉一笑，“当然是不行了。”他勾唇，“我的车座，只带女生，漂亮女生。”

　　他的头发在夕阳仿若沾着光似的，方郁夏有点不明白他那个眨眼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总觉得话里有话，还有那个眼神，和暗示似的。

　　她还在愣神呢，沈染走过来，“想什么呢？”

　　他从她手里拿过一瓶水，仰着头喝下去，边喝边用眼睛看她。

　　“没什么。”方郁夏回神，就要去阻止他，“你休息一会再喝。”

　　“没事。”沈染用手腕上的护腕擦了擦唇边的水渍，顺带用袖子撸了一下额角的汗，他的目光顺着高挺的鼻梁的落下来，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眸光深了深，又问了一遍，“刚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