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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   「注:本章以第三人称视角进行写作/「她」非作者本人,含创作成分也有真实经历,总体来说是一个小故事」

      白天很累,晚上八点多她就躺到了床上,但是又不想就这么睡去。
      想睡前看会书,但是完全静不心来,只好捧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玩着:看电视剧,没耐心;刷短视频——奶头乐的一种,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刷微博,算了吧,娱乐新闻一点都不娱乐,国家大事更是不知从何开始关心;看小说吧,找书两小时、看书两分钟,当代网络文学的走向一度成谜。

      时间很快从指缝间溜走,夜晚的时间更像是开了倍速。手机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但在各大app之间,来回穿梭了一趟后,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看了眼时间,她想起了今晚要早睡的事,但是手指却有自己的想法——又滑到下一个个搞笑视频上。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又看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舍得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阖上双眼,等着睡意漫过全身。
      昨晚没有休息好,起来后也瞎忙活了一天,但是到了晚上仍然不能轻易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睡意全无。内心挣扎了半天,没禁得住诱惑,摸黑拿起了枕边的手机,这时楼上邻居家里的机械钟,发出“咣”的一声。

      真要命,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失眠上了。可是真想利用失眠的时间做点事时,全身又发出“精神不济、体力不支、不要折腾”的讯号。她叹了口气,懒得起身开灯,尽管开关触手可及;就这么侧卧着,任由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脸上,一闪一闪的。

      睡意就像生命的长短,全无定数:不因生活优越,而轻松入睡;也不会因穷困,老天就会出于愧疚,用甜美的梦乡补偿你。

      不知挨到何时,最后终于抱着手机睡着了。
      闹钟响起时,她皱了皱眉,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皮。闹钟只是虚设,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一觉可真糟糕,睡了跟没睡没有分别,反而更累了。

      梦中,人仿佛一直忙忙碌碌,但具体在干什么,又说不上来,直到睁眼前一刻才被打发回来。就算如此,梦里的生活也比现实中的丰富,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又是虚幻的?

      又躺在床上磨蹭了会儿,直到指针开始越过11点。她感觉到了一丝来自时间的压迫感——11点对她来说,天然就是个分界点——这时候再合上眼,一睁眼往往就是下午了。

      不过,她还是不着急就此翻身下床,而是点开了外卖软件。

      黄色和蓝色app反复切换,越看越烦躁:一是不知道吃点什么,它们总是披着显眼的艺术照,但是口味却是千篇一律,平庸至极;二是外卖的价格在悄然上声,乍一看很便宜,但却设置了很多门槛,如单点不送,价格不满多少不送;三则是食品安全问题,营养均衡更是想也别想。
      现在,回想起中学时代的食堂,跟外卖一对比,简直是最后的柔情。

      作为一个被外卖深度捆绑的宅女,早就对“预制菜”三个字免疫了。
      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仔细甄别,到现在的爱咋咋地——不过就是短时间内达成和解的小事——吃些预制菜也无妨,网上漫天的吐槽是真,外卖的月销和门店的爆满也是真。

      难道现代人真能从此戒掉外卖,或者餐饮乱象能在朝夕之间就能妥善解决?
      事情无对错,无非是选择。

      所以,就……还是拼好饭吧。

      便宜且聚众吃垃圾食品,心里的负罪感也分散给了拼友们。

      点外卖看似是个动动手指的轻松活儿,其实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刚刚紧绷的情绪在付款和确定好配送时间后,得到了轻微的缓解。
      那就再刷会微博热搜和朋友圈,延长一下即时满足吧。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费力地起身穿好了衣服,刷牙,洗脸,上厕所,等一切搞定后,外卖员也差不多来了。

      今天很不凑巧,外卖员把午餐送来时,她正好在上厕所,一时陷入胶着的状态。
      她建议道:“你好,帮我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
      外卖小哥没听见,继续暴躁砸门:“外卖!”

      她只得提高音量,不带情绪地吼了一声:“放外面就好!”
      对方终于听到了,依言照做。

      回应完大自然的呼唤,她洗了个手,转开了门锁,一眼就看见了外面的小桌子上放着她的外卖。
      朝对门邻居的房板看了一眼,她暗叫不好。但紧接着笑出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待会儿要急眼的又不是她。

      阳光洒在吃饭的小桌子上,外面春光正好。
      尽管作为老小区,楼间距过于狭小,也近乎看不到绿植,也不能感受到鸟语花香,但是只要出门往外走上几步,就能很快体验到各色春意。

      此刻,正是一年之中少有的惬意时刻。她站在窗台边,眺望了两眼,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深色的窗帘。屋子一秒内陷入昏暗中,她打开了顶灯。

      最近,她有种莫名的不配得感,哪怕是大自然平等赐予的阳光和春色。这段日子似乎只有阴雨天才能和她心意相通,但是真的下雨,心里只会更烦。
      真不好意思,没有文人的天赋,却有文人悲春伤秋的习惯。

      坐在电脑前,她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拆开外卖包装,开始吃饭。
      她住的地方是学区房,除了早晚上下学早高峰,平时整栋楼里安静得出奇。平时坐在家里都能听见生命流逝的声音,这种感觉有点古怪,就好比在孤独的身上安上了助听器。

      视频中,具体在讲些什么,她没有注意听。
      对于别人的关注,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烈。她似乎只是想在这一点动静中,寻找自身的存在感,所以形式的重要性大于内容的趣味性。用这种荒谬的方式,衬托自己的存在,可能有点羞耻,但是无人在意,包括她自己。

      不出所料,中午的外卖依旧稳定发挥:可以入口,不算难吃——食物中的科技与狠活,极大地刺激了味蕾,舌尖逐渐变得麻木,也可以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从容淡定;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

      算了,凑合吧。
      好死不如赖活的前提是“活”,而活的基本条件之一是进食。

      她在心中一万次默念:浪费粮食可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浪费了一些饭菜。有时把吃过的外卖收起来时,就跟刚拆开一样,份量没有发生多少变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下午,要跟导师碰面。

      她打开微信聊天框,再次确定了见面的时间,然后打开文档,再一次尽力修改论文——如果无力地挣扎也是一种努力的话。总归,扔在一边,听之任之,心理上很难接受。

      她的导师,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恶心男子。
      一见面,必会先画大饼,说些“助力发论文,鼓励升学,帮忙留意工作”等学生最关切的话题。

      人们往往觉得画大饼是给被画大饼的人提供情绪价值,营造一个美好的假象;其实不然,画饼的人才在其中真正实现了情感宣泄。在此过程中,得以炫耀自己的一番能力和作为,但是却喜欢用人性的光辉,如善意、热心等进行巧妙地包装。

      “瞧,我的本事有多大!只要动一动嘴,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你们那些焦虑和愁思都可以轻松地化解。”

      都说是饼了,根本无需真正地做什么,空手套白狼,却收获了感激、尊重,以及一些别的利益。难怪做领导的大多喜欢画饼,这实在是一件高性价比的事。

      如果说一开始她心里还抱着一点幻想,被甩几次后还由着自己畅想,那无疑是一个白日梦想家了。

      所幸但凡假大空的东西,只能唬人一时,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在画饼时,一定要把时间往远了扯,要把做法化具体为抽象,要贬低别人反衬自己伟光正的高大形象,一定要多多贬低自己的后辈、下属,让他们的陷入不自信乃至自卑的尘埃里,然后再鼓励、赞美他们,做最善解人意的良师益友……

      他们的话术充满了程式化:一提到实际问题的解决,要么恼羞成怒,要么完美隐身;一说到来没影子的事情,就滔滔不绝,是全城著名的演说家。

      她看着导师不断翕动地双唇,思绪逐渐飘向很远。早就听腻了眼前这位理中客的陈词滥调,但是很显然如果不听他说完这段漫长的开场白,是迟迟不会进入正题的。

      但所谓的正题,在她看来也是玩笑而已——对方实在是没什么能力,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怎么拿出来教育别人呢?仅有的一点能力,也需搭配装腔作势,伴随始终。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拯救?为的是掩盖自己的无知、无能与道德卑劣。

      传道授业解惑的时间被无尽地压缩,最后剩下那点可怜的时间,勉强算有效时间。

      就算是这样,每次见面导师都要指责她——浪费了他本该用在xx事情上的时间,并多次询问今后该怎么报答他。

      她想说,你的时间都用在自吹自擂上了,我实际上没占用你什么时间;她还想说,老师教授学生是一种义务,说到底就是一份赚钱养家的工作,只是因为职业特殊,才格外受到学生的尊重(绝大多数老师都值得这份尊重),表面上看不是以物易物的交换,但实际上也差不多,来践行交了学费的份内之事,而不是来找老师开小灶的——虽然她宁愿这钱打了水漂,也不愿意多见他一面。

      每当这时,以上的想法会在她脑子里过无数遍,但最后她只能尴尬地开口,“有机会我会报答您的。”

      生活中,似乎难免有这种灰色冷幽默的时刻:看破不戳破,还得陪着笑脸。

      她的论文就这么被导师潦草敷衍地看到了一会,对方表示要去吃饭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饭点了,既然你不请我吃饭,那我请你吃个饭吧。”
      一般学生这时准要接话说,“怎么会呢老师?请您吃饭是我的荣幸啊!”

      听到如上满意的回答后,他一定会推辞一番,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一起吃饭。

      顶着那么多社会和学校赋予的头衔的人,怎么会缺一顿饭呢?
      只是想延长被学生奉承的时间,享受零元购入,名为“被吹捧”的服务罢了。

      但是想起几次被迫留下来一起吃饭的经历,她感到脊背发凉:吃饭的过程中,她讨厌导师用所谓的关切掩盖没有边界感的夹菜行为。

      导师已经算是在明示了,但她还是装作听不懂。
      她的倔脾气总是这么的不合时宜,说,“我先走了老师,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仅存的社交礼仪迫使她挤出一丝微笑,转身离开后,嘴角很快被抿平了。

      道别后,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小区大门。
      为了方便自己,导师总是让她来他的住处找他;拒绝的话,永远也别想约不到人。而且,他在微信上的措辞很注意,生怕留下把柄,他会引导着让你做出“是你主动想去他家里”的决定,而不是他的要求。

      男老师和女学生的相处,女学生会很注意,男老师也是同理,比如在办公室独处时,都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让女学生独自去自己的住处,则是更不可能,俗话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但是她的导师却很另类,为了利己、便己,根本顾不上俗语。时不时还喜欢在女学生身上揩点油,比如拍后背,上手摸脸,掐一下侧腰上的肉……
      在学校时,他好像一下子想起了男女大防,但是在家中就完全失忆。

      她每次躲闪不及或者反应慢半拍时,就会被碰到。
      后来,想起来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要缓很久,才能不去思考这些事。

      但是怎么办呢?
      她没有证据举报他可以称之为猥亵的行为:都是一些瞬间的动作,没办法取证,以及这也算难以界定的举动吧——你能说拍背是一种猥亵吗?它可以是老师对学生的一种鼓励,轻轻一拍以示赞许;也可以是极其猥琐的、很扎实的一掌,收手时捎带着在背上摸一把。

      她和同门们深受其害,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多少次,她表现出抗拒的肢体动作,厌恶的神情,以及瞬间黑脸,借此表示不适与反对,但是对方仍然我行我素。
      她多少次想展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只要他再更近一步。学历对她来说固然重要,但是她的身心健康更重要;为了之后同校的女学生们,她也很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然而,对方似乎是这方面的老手:总是把行动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盲目地冒进。或许,他每一次的举动都是一场测验,愿意的可以更近一步,不愿意的就揩油,反正都不亏。

      有时她看见那些能够和他谈笑风生,相处得不错的女学生或女教师时,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揣测一阵:为什么她们就可以这么淡定?看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难道人为了一点私利,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吗?还是他是看人下菜碟,并不是对所有的女性都出手,只是她碰巧倒霉而已?

      想到她的导师都熬到退休返聘了,都没有被人举报,她的意志消沉了许多。网络上勇敢发声的人再多,平均到现实生活中,似乎也只是凤毛麟角。
      她现在一心只想着快点毕业,远离人渣。

      天色阴沉,看样子快要下雨,她没带伞,但也不怕淋在半路上,仍旧缓慢地走在路上。此时,她把脑子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后,才发现该地铁站的门关了,旁边贴了一张告示,解释了下原因。她过来这边时,恰好拐到附近的打印店了,所以没来这里。

      城市交通还是很方便的,等了一会儿就来了接驳车。这里算是富人区,都说有钱人爱清静,她走在路上,都遇不见什么行人。
      让人不禁产生怀疑:这里还是那个热闹非凡的南京城吗?

      接驳车把她运送到另一个地铁站,终于坐上回家的地铁。
      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地方,她的注意力才神游回来。想了想导师给的建议,她摇了摇头。回去后,她根本无从下手修改。

      他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式的教学,或者说“零帧起手”也同样适用:从来不需要深思,导师就随意地把想到的观点往她的论文上堆砌,或者直接当面百度,转告百度到的成果,全无道理和逻辑性可言。反正下一次再帮忙看论文时,直接不承认自己当时说过的话,或者理直气壮地表示“就算说过又怎么样,反正又不是我的论文要送外审”。

      跟他的交谈往往要奉行中庸之道。
      如果她说,老师我已经按照你的建议修改了,他会说,我的建议?我说了什么建议吗?关我什么事?她顿了顿,改口说,老师,我按照自己的建议又修改了一遍论文。她想,如果直接说按照自己的思路修改论文,又会被说“不听取老师的意见,固执己见”了。

      无论升学到了何种阶段,都离不开教育这个原始的话题。
      而教育的水分就在这里——学生觉得老师的水平差劲时,老师可以说是学生的领悟能力差,反之亦然。那究竟是学生的锅还是老师的锅,抛开实际不谈,往往是谁的影响力大,谁就占优势。

      她这一趟又一趟,无疑只是来赚个态度分。
      不来个几次,后面必须要导师参与的环节,是不会自动推进的。

      不管了,佛也拜过了,心里总算是轻松一点。
      人一松懈就会更加注意自己身体的感受,比如疲惫。她真的很累,身心俱疲,尽管这一天除了听了一肚子废话,被喷溅了一些肮脏的唾液外,实际上什么都没干。

      又是一事无成的一天。

      可能是来回两个多小时的通勤惹人疲惫。本来通勤时间是客观的,是可以平静接纳的事实,但是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办不了自己想要办的事,只能无功而返时,就会无比厌恶和劳累。

      她提着刚刚在路边打包的面条,往家走。——实在是没心情再研究外卖了。

      开门时,她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空纸盒子,这是对门的邻居在宣誓主权呢。——中午她的外卖侵占了他的领地。现在,他需采取必要的措施,让她明白自己行为的很不应该。

      这张桌子通常都是空着的,只要外卖员或快递员自作主张把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第二天或者当天,桌子上就会多一样东西,一个纸箱,一把横放的扫帚,或者任何无关紧要的杂物……

      在物质上,她是那种宁愿别人占点自己的小便宜,也不愿意占别人一点便宜的人,不然那张桌子也不能一直安稳地放在他们之间的公共领域。不愿意计较这些小事;但是这不代表她神经大条,不知道人家的用意。

      比起生气,她只是觉得哭笑不得。进了家门,她把手上的包随意地一甩,包里的论文跳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她看了一眼,没去管。

      草草地吃完晚饭后,她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现在理应梳理一下导师的建议,因为人的记忆很有限,今天还能记得的东西,明天或许就遗忘了。

      她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纸质论文,它身上有无数道红痕。这是导师下午用红色水笔留下的字,其字迹的潦草程度跟她一团乱麻的生活有的一拼。

      她之前还会问一下,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是写的人也表示不认识后,只好在谈话前,先打开录音,方便之后的复盘。

      可是,一想到要再次听到导师的声音,只觉一阵恶心上泛至嗓子眼儿。

      “至于吗?”心中冒出一个小人,语气充满戏谑,对她的过度反应感到不齿。
      “不至于吧。”她对着空气轻声回答。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僵在了原处。
      好似拾起那本论文,就能帮忙回忆起,下午的奔波劳碌是徒劳,同时也间接告诉了她,这段时间的日子都是无意义的,她的存在除了浪费食物和氧气,别无用处——别说对社会、家庭了,对她的个人成长也是全然无用的。

      心情很差时,就会想一些很抽象的话题。仿佛思考这些人生课题时,就能跳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那今天就这样吧!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上床休息。

      照例,睡前打开手机,心不在焉地刷了一会儿。
      今晚她稍微克制了一下,赶在了零点敲响之前,放下了手机。

      这时,楼下传来邻居刷小视频的声音。
      午夜,显得尤其刺耳。

      2024.12.2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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