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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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默，见鬼的沉默。
好不容易把一涌而上的疲惫和惊慌连着止不住的喘息吞下的阿尔文彻底放弃他早就不知所踪的王子行为守则，支撑着上半身的两根手臂曲起，像一个平静的尸体一样安详地躺下。
“可以先下来吗，从我身上？”
交叠放在胸口的手朝着少年挥动，不过对方的理解能力显然有问题，花了半分钟才像个人工智障一样听从了指令。
大概他的人生信条是从不亏待自己。阿尔文眼见着坐在地上的少年挪了挪屁股，最后停在了他精挑细选过的毛绒地毯上。
——被少年一屁股坐脸上的小火龙。
而他的屁股上甚至还沾着刚才翻窗蹭到的灰。
今天晚上，被糟蹋的东西有点过多了。
他闭上眼扭头，再睁开眼对上少年同样湛蓝的眼眸，用安抚幼儿的语气轻声细语。
“甜心，你为什么要跳窗呢？”
亲爱的，甜心，宝贝……阿尔文习惯性的嘴甜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欢心，但一个不太清醒的15岁少年显然除外。
少年聋拉着眼皮，半睁不睁的模样让人怀疑到底是在睡了还是没醒呢。就在阿尔文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少年总算吐出了一个单词。
“……饿。”
“什么？”
少年气若游丝，气音的作用下阿尔文只听见了一个音节。
“饿。”
少年复述了一遍，这次听清了。
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这孩子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不饿才奇怪。
阿尔文后知后觉。
他爬起来，没有背光的加持后，少年干涩的嘴唇清晰可见。
“抱歉……我的问题。”
他连声道歉，在门口的柜台上倒了杯温水过来。
漆黑的马克杯上用粗体白色写着极其正能量的“Have a good day”，少年接过并喝了一口后阿尔文正对上了杯底显眼的中指。
…………
他拒绝承认这是自己的恶趣味。
黑锅理所当然地扣在了同居人凯特的身上。
凯特：啊——啊啾！
然后就是晚饭…呃，夜宵的制作了。
居住区没有加装厨房，他们只能去一楼咖啡厅的后厨烹饪。
阿尔文的厨艺老师本质上是个中国人，以他学习到的生活常识，眼下最合适少年的食物大概就是白粥了。
感谢现代科技，做饭的速度被大大提升。阿尔文从碗柜中取出高压锅，米过三四遍水，盖盖上灶，煮开后转小火再熬几分钟。
尽管蒸汽喷薄而出时他才想起要开油烟机，这顿饭总归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他们也才住进这个房子没多久，空荡荡的冰箱里勉强能摸出几袋培根。
平底锅烧热转小火，倒油。把培根煎熟，再加两个荷包蛋，装盘出锅。
也算搭配得当。
饿狠了的少年干脆就站在灶台旁，吃的每一口都是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跟感觉不到烫似的。
这样其实对胃也不好，但阿尔文的常识终究有限。
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他不由回想起与他初见时的情形。
从地下室的酒吧开始算，一楼的咖啡厅，二楼的小公寓，这栋楼都属于【扭曲人】。
那是童话镇黑暗面的老大，前些日子刚因为控制与谋害童话人物被镇里像警长毕格比抓住，经由审判后投入了魔井。
那是童话镇的变相死刑。
扭曲人倒台，他的帮凶们自然也逃不过清算。他们自己也清楚，于是四散而逃，但基本都被毕格比抓个正着。
【镜中人】血腥玛丽却是成功逃脱的一个要犯。
为了把她抓回，毕格比特意叫了才复活没多久，百分百是生面孔的阿尔文。
跟着毕格比的情报，血腥玛丽离开纽约后一路向南，径直来了哥谭。
所有人都没想到扭曲人还能在哥谭混个一席之地。
地下室的酒吧从前做的是扭曲人最熟悉的Tuo衣舞厅生意，偶尔倒卖点稀罕物，时不时还提供点童话镇特色魔法服务。
与在童话镇里不同，莉莉丝的丝带不再只用于控制舞厅的姑娘们，那些负责与童话镇交接和在哥谭发展的管理层也被系上丝带，让他们只能在服从命令和掉下头颅间抉择。
在毕格比对扭曲人的调查中，莉莉丝自己解开了脖子上的丝带，如今她的尸体还躺在棺材里等待下葬。
阿尔文抵达哥谭后，接手了这整栋产业，把原来的大部分工作人员辞退，改舞厅为酒吧。
一楼的咖啡厅倒是他自己在开，但是他还要追查血腥玛丽的踪迹，凯特便自发奋勇地来咖啡厅帮忙，也顺便照看着酒吧。
至于这个少年。
后厨的门与周围格格不入，崭新的颜色背后是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闯空门”事件。
没人知道这少年从哪里来。
那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出色，用料讲究的西装，浑身都是土和灰，一拳打碎后厨门上的玻璃，把凯特刚烤好的红豆包一扫而空。
等阿尔文听到动静下来的时候，少年抱着装红豆馅的盆，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当时酒吧还很清闲，凯特上来后崩溃地看着自己的夜宵和早饭一并进了别人的肚子里，冷笑着祝愿少年吃饭必被噎还找不到水。
红豆馅只有填充下一炉面包的份量，很快被少年刮的干干净净，他僵硬地转头，骨头咔咔作响。
在阿尔文和凯特决定上前制服他之前，少年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脸朝下。
两人手比脑子快，一个大跨步就接住了昏死的少年。
这烫手山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之际一道蓝光晃了阿尔文的眼。
仔细一看，一颗眼球大小的蓝宝石别在西装袖口，再看另一边，一模一样的宝石还有一颗。
阿尔文可耻的心动了。
倒不是说他起了贪心，只是前世他当雕像的时候，把剑柄上的红宝石、两颗充当眼珠的蓝宝石，和浑身的金子都送给了“所需之人”。
随着童话世界的巨变，居民们在各地逃窜，阿尔文听说现在能见到的所有童话角色都是经过战乱，九死一生逃来这个世界的。
而他虽然死的早，生前分出去的财物却跟着难民们辗转，就连那颗铅心也幸运的转手到了凯特的主人手中，又“幸运”地被旧友毕格比认出。
很缺人手的毕格比警长和凯特主人商讨着复活了阿尔文，虽然没人问过他的意见，但毕格比那个老流氓根本不在乎。
眼前的这对蓝宝石袖扣，阿尔文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他的眼睛。
因为一些阿尔文并不理解的魔法原理，至少熟悉魔法的凯特仔细观察后告诉他，这双蓝宝石眼睛已经成了难得的魔法物品。
具体效果就是让阿尔文恢复当雕像时的一些能力。
比如自带望远镜。
这么看来，不远万里物归原主的少年也称得上阿尔文的恩人了。
谁说少年的到来不是眼与心牵的线呢。
阿尔文把人送了医院，反正他现在花的都是不是自己的钱，也很豪气地付了医药费。
可惜的是附近的那个医院躺满了重伤患者，根本没有多余的床位。又因为少年并无大碍，阿尔文便依照医嘱把人带回家照看。
“唔？”
穿着鹅黄色皮卡丘卫衣的少年腮帮子鼓鼓，困惑地对上阿尔文慈祥的目光。
阿尔文想了想，拎起泡在锅里的汤勺。
“是要再来点吗？”
少年递出了碗。
阿尔文搅开上面一层粥皮，又给少年盛了半碗，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和盘。
脚顶开后厨的门，东西放在咖啡厅卡座的桌面上，收拾好刚才丢出的外套和手杖后一回头，少年端着锅也出来了。
他像个小跟宠，有样学样的把东西放下，然后端起勺挖了一口。
………但是他用的是锅里的勺。
而锅里是留给凯特的份。
唉……
通向酒吧的后门被猛地推开，衣衫凌乱的酒保身情慌张。
“老板！”
阿尔文直起腰，窝在沙发里的少年也探出头来。
“有，有人来砸场子了！”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
“你是这里的老板？”
阿尔文挑眉，答案不言而喻。
西装男摆出“请”的手势，明摆着的威胁。
“我们boss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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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西装男跟在阿尔文身后，一左一右，把人押到那个特意空出的皮沙发上。
少年大概是吃饱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阿尔文身后，也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而哆哆嗦嗦的酒保也没被拉下，被一起拎了下来。看着满酒吧的西装肌肉男，他默默闭嘴，在阿尔文附近找了个角落蹲下。
完成任务的西装男朝着阴影处低头，得到一个随意地摆手后便后退，融入到其余人之中。
嚣张躺着的身影坐起，借着昏暗的光，阿尔文总算看见了那人。
黑色条纹西装三件套，品味还算可以，起码西装没出错。衬衣虽然也是黑色，但很聪明的选择了不同的材质。酒红领带成了这身搭配的亮点，如果不是那个漆黑的骷髅面具，阿尔文对他还算有好感。
又一个有钱人。
阿尔文心中诽腹，面上不显。还是习惯性的挂着笑容，不声不响，只等着对方开口。
沉默的氛围蔓延，对面的黑面具甚至已经换了个姿势，阿尔文还是坐那儿一动不动。
等。
等呗。
看谁等的过谁呢。
阿尔文眼睛向上一扫，对上一对圆溜溜的琥珀色小灯泡，再看看已经有所动摇的黑面具，仍旧没事人一样的笑着。
沉默叫人难捱，酒保发颤的声音越发明显，某个小弟活动腿脚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黑面具总算坐不住了。
他凹了太久的造型，身体都有点僵硬。
清嗓子的声音如同战前的号角，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你就是……扭曲人？”
黑面具的语调里充满戏谑，只可惜过长的沉默早就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氛围。
【扭曲人】？
阿尔文有些惊讶，轻笑出声。
“扭曲人？我倒是不知道他在哥谭还有朋友。”
黑面具对阿尔文的拒不承认早有准备，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你是来找扭曲人的话——很抱歉，他上周刚死。如果你的事情很重要……嗯……可能只能你自己去找他了。”
一成不变的笑容虚假且刻薄，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立刻激怒了黑面具。
“你什么意思！”他暴怒，从怀中掏出枪。
身旁的少年有了反应，抬起头刚要有动作。
黑色的风卷过，少女锐利的尖爪比枪更快一步。
凯特臭着一张脸，尖爪顶在黑面具的脖颈，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唯独没管那把已经对上阿尔文的枪。
达到目的后阿尔文的笑容回归平静，他坐直身子，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哪个会更快？”
黑面具还没领悟这句话的含义。
法阵的光辉亮起，阿尔文握着锋利的刀向上一挑，手枪被打飞几米远。
“我觉得小猫的爪子更快些。”
周围的小弟想上前，凯特斜眼一瞥，黑面具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黑面具挥退小弟，面具下的脸快跟面具一样黑。
“你们………”
话没被说完又被打断，阿尔文“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对上黑面具瞪视的双眼。
“不好意思忘记问了，你们……来干什么的来着？”
黑面具：……………
虽然看不见脸，但阿尔文感觉对方在用脸骂他。
刚才押阿尔文下来的那个西装男上前解释，尽管眼神飘忽总往凯特那边瞟，但没能找到一点机会的他也只能作罢。
而通过西装男的叙述，阿尔文这才知道，扭曲人不仅仅是在哥谭有财产，他还与哥谭本地的□□龙头“罗马人”有所联系。
“呵。”黑面具对此嗤之以鼻，随着罗马人入狱，他的势力每况日下。
黑面具便是试图将其取而代之的众多□□中的一员，他查到扭曲人与罗马人之间稳定的交易，观察两天后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砸场子了。
多可惜，但凡早几天，眼下也不会是这个场面。
凯特打着哈欠，对这些弯弯绕绕毫不关心，爪子虽然离开了黑面具的脖子，但两只手都搭在他的肩上，丝毫没有放手的样子。
阿尔文坐下，刀尖朝下倚着沙发，再次挂起让黑面具恨得牙痒痒的笑。
“看来，这是个误会呀。”
凯特好像真的听到了磨牙声。
“黑面具先生如果是来寻求合作的，当然欢迎，毕竟我们来哥谭也不仅仅是为了回收扭曲人的财产。”
“只不过——”阿尔文意有所指地转向扎堆的西装肌肉男，“这么大的排场就不必了，我们招待不起。”
“凯蒂，起来送客。”
又是一个哈欠，凯特活动下肩颈，放开黑面具一只肩膀。
泛出银光的爪子指向门口，周围的小弟立即会意。
他们犹疑地看向老大，黑面具微微点头，小弟们鱼贯而出。
空间顿时宽敞好多，凯特架着黑面具走在最后，等到所有人都被送出去之后，她放开了手。
黑面具回到小弟之中，回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挟持着自己的侍者少女。
凯特眼皮也没抬，嘴里的话不带一点感情。
“欢迎再来，喝酒记得付钱。！”
风铃声起，木门被关上。
“………………”
“妈的！”
黑面具一拳捣在身侧的西装男身上。
“走！”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