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在古罗马存活可行性报告》隐尾

8、交易

　　桑迪有些疑惑，她不认为这件事会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行，你不好奇吗？”

　　邓肯沉默一会，“这些事不该是我们去做的。”

　　“可是是我看到的。”桑迪冷静下来，想清楚一件事，她现在是奴隶，应该用奴隶的思维去看待这件事，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不去理会，可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奴隶。

　　邓肯不想打击桑迪，他知道桑迪只是单纯的想去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种想法在认识桑迪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一个和他一样同情奴隶的人。

　　“可是，桑迪，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只有知道了，才会想后面，邓肯，你不能说它没有意义，我真的感觉他们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桑迪做事向来都是随心的，冷静的分析利弊，知道有问题，更容易让她选择去。

　　邓肯叹了口气，他不能随意出去，可他也不愿意让桑迪冒险，这件事怎么会让一个女孩去做，想到这，他思考一番，“我去吧。”

　　“你怎么出去？金多罗会随时过来。”

　　“我有办法，你就先回去吧。”

　　桑迪迷糊的走出去，转头想说些什么，就见到大门已经关闭，“总感觉不太好。”她嘟囔道。

　　隔天，桑迪在莫纳待的地方等待邓肯。

　　就在桑迪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时候，阴影出现，她微微抬头，看见邓肯就站在她面前。

　　“等很久了吗？”

　　桑迪站起来，拍了拍受伤的灰，说：“没等很久，你这么出来，没有人说吗？”

　　“金多罗忙着去贵族们办的宴会，暂时还不会想起我，先不说这个，有人吗里面？”

　　“来的时候就没有进出的人，里面有没有人还不知道。”

　　“那再等等，对了，乔不会找你？”邓肯拉着桑迪再角落等候，这个地方最适合迅速离开。

　　“不会，这几天，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就打发我在外面观察发生的事，这么一看，我这算不算在工作？我可是真的看到问题了。”

　　邓肯随口道：“说不定乔都知道呢？毕竟这是莫纳主教，也不是小人物。”

　　桑迪激灵一下，心想，这也不是不可能，乔这个人习惯掌控一切，现在罗马城是他管的，那么发生了什么事，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到了日落时分，莫纳再一次出现，这一次，她清楚的听到里面在说乔，桑迪幽幽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邓肯还没确定，他对于呼吸很敏感，刚才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里面的人竟然有很多，气息太杂乱。可空间不大，怎么能放下那么多人，他有了疑惑。

　　“里面有很多人，不止百人，可以说，里面在百人之上。”

　　桑迪看着外面这么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有些不可思议，“可能吗？”

　　邓肯研究片刻，“说不出来，里面空间给人感觉不会很大，还得进去看看。”

　　“可是这只有一个门，怎么进去？”桑迪没能想到办法。

　　“这种隐蔽的地方应该不止一个门，先找找。”

　　邓肯观察了片刻，很快，就注意到一个石头门，这个门从里面打开才行，桑迪看到便有个想法，“可以引火，让里面的人不得不出来。”

　　邓肯不是很赞成，“万一里面的人有些没有办法打开呢？这太莽撞。”

　　就在他们继续想的时候，有人出来了，这次出来的人桑迪并不认识，只是看到衣服，下意识认为是教会的人。
　　只见教会这些人，一个个神色严肃，紧张有序的将箱子往车上放，放好之后，莫纳走出来，其他人点了点头，莫纳就让他们走。

　　“要跟吗？”桑迪看了眼邓肯。
　　“跟。”邓肯已经有点好奇了，他感觉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看见他们走到越来越熟悉的地方，桑迪心想，这不是乔的另一个住所吗？

　　看到门口有人出来，问：“货到了吗？”
　　“你看，这都是最近从外面来的。”箱子打开，桑迪和邓肯远远看到了。

　　“不错，这些，够不够？”

　　“自然是够的，希望殿下多多提携。”

　　“好说，好说，让他们进来吧。”

　　“快，听见没，让你们进去！”教会的人呵斥箱子里的人，见不得他们太慢，有的人开始踹箱子，催促他们。

　　前面的人说笑，在箱子里的人站起来，有男有女，赤条条的走进大门，期间没有一丝反抗。

　　“这是人啊！邓肯，他们在买卖人吗？”桑迪不可思议的说。

　　邓肯仔细的看了下那些人的身体，“他们身上没有烙印。”

　　桑迪想到之前图里在卡不勒斯的做法，有些难以开口，邓肯像是明白她想说什么，先开口说：“有可能是被迫沦为战俘。”

　　“这是允许的吗？”桑迪刚问出口，就感觉自己问了傻问题。
　　邓肯诧异的看了桑迪，“这有法吗？”

　　桑迪没想到邓肯比自己还狠，直接就说这根本就没有法，别说合法与否。

　　在古罗马史上，他们经历三个阶段，现在是处于第一阶段末，这个时候，法律只保护贵族和有钱的公民，他们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压迫奴隶以及外邦人。

　　事情已经知道了，桑迪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做出什么，在自己眼里是罪恶的交易，可是在这里的人们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说，他们认为这是对的。

　　邓肯只说了这没有法律约束，可是没有告诉桑迪的是，约翰三世教皇已经提出，贩卖战俘是非法的建议，想必这也是这些教众们如此小心的缘故。

　　桑迪十分郁闷，她说好不想管了，可总是有些难过的，“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回去。”

　　“这路我比你熟悉多了，知道怎么走，这可是罗马，没有人敢闹事的。”

　　“我只是想送送你。”邓肯有些无奈。

　　桑迪能说什么，“那就走吧。”

　　邓肯看桑迪兴致不佳，想了一会，试探着问：“你觉得他们交易不应该吗？”他同情，可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生为奴隶，他只能活在当下，在不是角斗士之前，他还能想想，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现在，他已经不奢望了。

　　“不应该是这样，邓肯，他们也有尊严的。”

　　邓肯摇头，“不，奴隶没有赋予公民的权力，桑迪，尊严不属于奴隶。”

　　“不！你也说了，奴隶也有令人钦佩的勇气。”桑迪停住，很认真的反驳。

　　邓肯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再说话，桑迪移开视线，“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只是高兴，你还记得我说的。”只是桑迪啊，只有勇气的奴隶是得不到公平的。邓肯没有说后面的话，他只是有了隐隐的想法，但在心里，还是个树苗。

　　“已经到门口了。”

　　“再见。”他点头，转身离开。

　　桑迪看着邓肯离开，这才转身进屋。

　　莉雅已经睡了，她小心翼翼的绕过去，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渐渐的，也进入了梦乡。

　　这几日，又死了几个奴隶，见没人去查原因，桑迪去查的，得知结果是滥交有病的，莉雅告诉她，这事太正常了，不要说在奴隶之间，贵族们也经常，莉雅说她大惊小怪。

　　第二天，乔让桑迪去办一件事，府里要来新的奴隶，让她去看看，挑几个带回来。桑迪一下就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桑迪去了隔壁，敲了门，门打开，“主人让我来挑几个人回府。”

　　“进来吧。”那人看了桑迪一会，阴沉着脸，侧开身。

　　在路上，她试着搭话，“我叫桑迪，你怎么称呼？”

　　“鲁达。”很明显不想和桑迪有过多接触，“就这些人，挑吧，挑完就走”
　　。
　　桑迪看了眼前几个人，这些人看起来都和她差不多大，还是小孩，眼神却已经麻木，没有光亮。

　　她挑了几个看起来活泼点的，“就他们了。”

　　鲁达点头，“走吧。”

　　见他根本就不透露一点事，桑迪只得问问这些挑的新人，在她表示很友好的态度，这些人从一开始的戒备到愿意沟通。

　　桑迪先简单问了来历，“你们从哪里来？”

　　其中一个叫朱恩的女孩子回答，“巴鲁坦。”

　　桑迪地理一向不过关，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哪，直到旁边的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叫亚登，他说：“罗马的北部，靠近雪山。”

　　这么一解释，她就明白了，总之就是属于外邦，被罗马人划为下等了。

　　“桑迪，罗马人是侵略者。”朱恩难过的说。

　　“朱恩，不要多说。”亚登还没彻底放松下来，他对外界始终抱着警惕。

　　桑迪知道他们的恨，“罗马人的确是侵略者，他们想要更多的财富，于是就去掠夺更多的土地，获取更大的利益。”

　　说完，其他人都安静下来，桑迪不明其意，疑惑着看她们，朱恩先打破沉默，她说：“你说的和我父亲说的一样，他说过，这就是战争的本质，桑迪，你好厉害。”

　　桑迪其实并不厉害，她想。

　　亚登抱着朱恩，感激桑迪的选择，“那里面，每天都有人死亡。”

　　“为什么？”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交易所，有一些我们这样的人，也会有异国人，吸引着很多贵族，他们大部分手段狠辣，好在他们偏爱异国，我们和他们同样的面容，只会下意识忽略我们的，得以活到现在。”

　　这件事乔知道吗？乔允许这样的事吗？桑迪问自己，没有答案，她太不确定了，甚至不敢去问，因为她只是个奴隶。

　　“这样的事多久了？”

　　“根据去了很久的人说，已经很多年了，在贵族之间十分流行交换，很多人都没能活过第一个夜晚。”亚登声音放低，他的内心也并不平静，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想过奴隶这么惨。

　　桑迪像是如鲠在喉，她见过的，在之前宴会上，见过几个，但是一想起，她受不住，干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