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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市中心综合医院七 我是高危病 ...

  •   婴儿?地下室为什么会有婴儿的哭声?

      江闵没留神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白幼温声道:“一个大面积烧伤患者,在需要立刻进行植皮修复手术的情况下,你觉得什么人的皮肤活性是最鲜活的?”

      江闵瞳孔微缩:“是刚出生的婴儿。”

      还不待二人接着讨论,一阵尖锐的广播声骤然响起,熄灭的灯光瞬间明亮,白幼的耳边响起一道机械的电子音——恭喜玩家白幼完成隐藏任务。

      伴随着机械电子音,是愈发刺耳的医院广播:巡逻护士已死亡,请接替值班人员继续完成巡逻任务并遵守以下规则:

      1.以医院钟声为准,每小时完成一次全院逐层巡逻,需确认所有病房病患状态正常。
      2.禁止看向走廊天花板;
      3.巡逻期间,不要回应任何异常的呼唤。

      温馨提示:巡逻开始前,请值班人员前往值班室拿到巡逻清单以及病历本,填写病患状态后归还值班室。

      惨白的白炽灯光刺的江闵眼睛猛地闭上,缓了几秒再睁开,不由愣了几秒。

      原因无他,只因他眼前扭曲的第七病栋彻底变了样,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一间间宛如牢笼一般的小房间,用来隔离每一个疯狂的病人。

      两侧诊室门紧闭,冷白色的顶灯一路延伸至狭长的走廊深处,光线平铺下来,将他和白幼的影子照在惨白的瓷砖上,单薄扭曲。

      消毒水的味道有几分浓烈刺鼻,挥之不去。

      “这是哪?”江闵下意识问。

      “第七病栋早先并不是精神科,而是和烧伤科并称为烧伤整形科,这大概就是刚从整形科改造过来的精神科。”白幼若有所思,“看来打破幻境之后,这才是精神科真实的样子。”

      “因为你恢复了正常,所以精神科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江闵神色不明,这句话几乎点明了他一开始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过于矛盾的回忆以及处处可见的鬼,是有心之人给他植入的心理暗示。
      再加上药物的辅助,所以他才时常感觉到昏沉,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

      广播的声音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江闵这才想起值班的护士已经被白幼杀死,作为玩家身份进入副本的白幼自然接替了护士的任务,成为下一个值班人员。

      江闵开口:“精神科只有你一个玩家,要巡逻完五层楼,任务还挺重,要不你先去巡逻,我去地下室......”

      话音未落,白幼抚摸上他的脸:“你不陪我一起吗?闵闵。”
      江闵对上他那双瑰丽的眸子,微怔,白幼的下一句话又接踵而至。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

      他的声音低柔,宛如情人间的低语。
      江闵恍恍惚惚,一时分不清白幼是害怕他死在地下室还是害怕那些鬼。

      等他回过神,已经下意识地跟着白幼进了电梯。
      江闵扶额。
      他不怕弱者祈求庇佑,最怕强者示弱,尤其是白幼示弱,每回总是精准掐在他的软肋之上。

      完全魅魔来着,给江闵的理智啃食得七荤八素。

      两人先从值班室换上工牌和白大褂,拿了印满楼层和病房编号的巡逻清单。

      周遭的空气混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和腐朽霉味,地上的白瓷砖被擦得锃亮,惨白的白炽灯光一照,几乎可见天花板的倒影。

      作为精神科的本土病患,江闵了解过一些,五楼和四楼都住着高危病人,尤其是四楼,属他最高危,尽管他目前没看出自己高危在哪。
      此刻除了他所在的那间病房,所有的病房门都是敞开着,每一间病房的床上,都直挺挺地坐着一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病号服,背对门口,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几乎到了一个僵硬的地步。

      江闵观察到,这些人中女性偏多,且有些病患的头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江闵瞥了一眼白幼手中的巡逻清单和病例单,上面写的是大多都是认知失调、感官失调以及精神分裂。

      病房门口贴着四张空白的相框,上面写着每个病患的名字。

      不知不觉,头顶的灯光昏暗了许多。

      白幼从胸前口袋里抽出笔,根据流程,在巡逻清单上记录这些病患的状态:“病患状态平稳,无异常行为。”

      他字写得潦草,仿佛是随手勾勒的几笔,只能勉强辨认出字形。

      江闵默默跟在白幼身后,微微低头,仔细观察着医院的环境,眉心微微蹙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巡逻开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令他很不舒服的窥视感。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带着几分令江闵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以及视线背后那包裹着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恶意。

      “白幼你有没有......”
      江闵刚准备开口问白幼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才惊悚地发现此刻空旷的走廊处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光在头顶一晃一晃。

      而原本背对着门口静坐的病人此时全都转过头——是的,她们不是转身,而是头转了360°,溃烂、充血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江闵手心发凉,心跳飙升,脑海里疯狂地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触发了规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忽然感觉有人贴在自己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他不见了。”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女人的话没有逻辑,说话颠三倒四,声音含糊,江闵只能勉强辨认出女人在说什么。

      “医生,我的孩子去哪了?”
      “我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柱蜿蜒而上,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像是要将他的脊骨从皮肉里硬生生地剥离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冰冷的气息穿透他的头皮,剧痛令江闵脸色发白。

      江闵喉结微滚,沉默了几秒,摘了工牌,把穿在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丢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蓝白病服和刻着他名字的银色铭牌:“姐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医生,我是病友,因为剁碎爸妈被送进来的高危病友。”

      那道在他耳边低吟的女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那阵从后背传来的剧痛都稍微缓解几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顺着病号服滴落在地上。
      她大概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把“剁碎爸妈”说得和“今天我吃了草莓蛋糕”一样轻描淡写,一时之间失了声。

      余光瞥见地上的鲜血,江闵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是怎么触犯了规则。

      规则是不能看向走廊天花板,他下意识以为是不能抬头看向走廊天花板,但是医院地板瓷砖明亮的过于异常,像是一面另类的镜子,能折射出天花板的倒影。
      而他方才在思考之时,一直是低着头。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看到。

      短暂的沉默之后,头顶灯光滋滋地闪烁了两下,眼前一切刹那间恢复正常,白幼就站在江闵的身后,若有所思。

      江闵吐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黏糊地贴在皮肉上。
      源自于面临危险的本能,他能察觉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是女人那句医生提醒了江闵,广播里所说的规矩是针对巡逻的值班医生,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又不是医生,自己是正儿八经登录在市中心综合医院的高危精神病。
      江闵猜测是身上的衣服误导了鬼对于他身份的判断,所以将他误判成医生。只要他把衣服和工牌拿开,身份自然就从医生转变成病人,规则也就失效。

      这是他情急之下的猜测,慌乱之中也顾及不了太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还好逃过一劫。

      江闵正准备弯腰捡起衣服穿起来。
      毕竟病人的身份也不安全,病人就意味着他无法在精神科自由活动,只能回到自己的病房等待白幼查房。

      “闵闵,你的背上有东西。”
      还不等江闵穿上衣服,白幼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由于白幼站在他的身后,江闵看不到白幼的表情。
      他脊背一僵:“什么玩意?”
      高兴得太早了?那玩意还没走?!

      “是一张女人的皮。”
      说话间,白幼像是在摸骨头一般,伸手四处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到诡异。

      江闵只觉得一股细密麻痒感自两人相接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直通天灵盖。
      与此相伴的,还有一道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女人的哀吟。

      “啊~”

      江闵没敢动。

      这声哀吟没有持续太长,很快就随着白幼力道的加重变成一声凄厉嘶哑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这种折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白幼才走到他跟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帕子,一点一点擦拭手上沾染的黑色污血,遗憾道:“撕不下来,黏得太紧了。”

      随着白幼松开手,后背传来的惨叫声亦停止,如果不是白幼提醒,江闵丝毫感觉不到那张皮的存在。

      “没关系。”江闵换好衣服,“她应该也是精神科的病人,我听见她一直在我耳边说孩子不见了,会不会是在地下室?”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将沾染了污血的帕子丢进垃圾桶,白幼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张皮,有点麻烦。”
      江闵被白幼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怕伤着自己,江闵有种直觉,白幼绝对会拿把刀把这张皮剥下来。

      “先继续巡逻吧,一个小时得把整栋楼巡逻完,我们现在才巡逻完四楼,还早着呢。”
      下意识的,江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选择转移话题。

      话音落下的那刻,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卷土重来,尤其是头顶最为严重。
      直到这一刻江闵才意识到最初那股子熟悉感是从而何来。

      被窥视,也是在被观察,这种感觉像极了之前神志不清被关在病房中时,他的主治医生总会透过门口那一扇透明的隔窗注视着他。

      江闵率先往前走。
      背后贴着一张皮,连白幼都没法处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意味着身份误判只是让他暂时躲过规则的绞杀。

      但还有一种死法是慢性渗透。
      必须要去地下室看一眼。

      他害怕死亡,亦惧怕白幼此刻的目光。
      不是怕白幼会杀死他,是怕白幼失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市中心综合医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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