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西门庆》姜葶

13、西门府的筵席

　　武松脾气性情自然是好的，然而武大是他唯一的亲人，谁都不能欺负了去，今日是西门家做东，他纵使有气，也不能不顾西门达父子的颜面，只拉着武大坐下吃酒。
　　谢丛好歹被人给劝住，先一步坐上轿子走了。
　　人刚走不过片刻，武松与西门庆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西门庆想他来回已吃了好几拨人敬的酒，怕他醉了没人扶侍，随打发玳安跟随。
　　武松行到后园侧院墙角，玳安一路跟着，以为武松要解手，才要说，就看武松蹬腿往墙上一攀，猫窜似的上了墙头！玳安惊道：“武二哥，你忙怎的？要做甚么？”
　　武松半蹲着，往外打量两眼，一面竖起手指放嘴边示意玳安，玳安忙捂嘴，两眼直溜溜转悠。
　　一墙之隔的巷子，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武松不知哪儿摸来的面巾遮住脸，猫窜似跳出墙外，不过两息功夫，外头杀猪般地叫声四起，玳安侧耳细听，一下认出谢三郎的叫骂声。
　　玳安傻眼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墙头上人影起落，武松安安稳稳落了地，略整理凌乱的衣衫，随手撕了面巾稀烂往茅房一扔，负手幽幽往前厅去，玳安看得一脸呆滞。
　　彼时那厢正热闹着，西门达为方才谢丛闹得不愉快，一叠声给武大吃酒赔罪，众人又是一阵闹哄，四个唱的领了赏，又唱起来，众人酒酣耳热，好不热闹。
　　西门庆亦喝了不少，面泛红霞，显出俊朗郎君芙蓉面来。见武松过来，笑眯眯问玳安：“你们往哪里去？怎的恁久不来，我被他们灌好几盅哩！”西门庆相貌原就长得好，不少人想与之结交，趁今日西门府请筵，哪里容易放过他，你一盅我一盅，恁不醉才奇了。
　　武松笑着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道好酒量！西门庆倚坐榻上，由着他们与武松闹，不妨眼神在里头扫一圈，望见玳安笑嘻嘻看他，便问：“你笑怎的？方才哪里去了？见你弄鬼乔张致！”
　　玳安朝武松努嘴，偏又不说，西门庆就知道是武松的事，眼下不好说，遂记在心上，他倒想知道那样的人能在他府上做甚么事。
　　西门达吃了好些酒，面上显出来，就不大受得住，西门庆见说：“爹往后边歇息去，有孩儿在，你可放心。”众人都喝高了，也不理会他父子两个，自做一处耍，没留神西门达已往后院去了。西门庆叮嘱扶侍的人好生看着，一面又吩咐厨下烧热汤送里边。
　　却说潘金莲在上房坐着闲话，一时闷了出来行走，立在穿廊月门后头吹风，西门达晕头晕脑三不知进得来，两厢撞了个满怀，西门达于风月上不甚多心，少往院里走动，虽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妙人，乍看后院突然显出一个美貌妖娆的妇人，头戴乌黑篍髻，发髻斜插小簪儿，边上歪歪戴一朵并蒂花，柳叶眉银盆脸，风吹过，端的娇里含俏，勾得人魂儿没了。
　　西门达委实被这妇人勾了魂儿去，半晌不出声儿，原还昏沉的醉脸转眼就醒了，哪里要怒谁撞他。潘金莲福身拜下，道：“奴一时不曾看见官人，这却撞了，是我不好的，官人休怪。”西门达抹把脸，笑道：“不怪你，是我不看道，惹得娘子着紧。”打眼又仔细看她，穿戴打扮皆不甚富贵，又脸生，一时想不出是哪家妇人。
　　金莲进西门达看她，也拿眼觑瞧，看他年纪行事，往后院直愣愣来，便多少猜出他身份，笑意着意更妖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