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可及的距离》夏祭雨

1、开学季 “叮铃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樊否合上行李箱，走到书桌旁，接通了电话：
　　“范州哥，你已经到楼下了？好的，我马上就下去。”
　　正说着，她将手伸向了桌上的一个开了口的黑匣子。只见一只小青蛇从中爬出，顺着樊否的胳膊网上，缠在脖子上不动了。
　　“不用急，时间还早，慢慢收拾，可别落下什么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出。
　　是范州。
　　那件事后，所有人都回到了现实，除了云浮间。这三年来，范州倒是一点没变，大大咧咧的，樊否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凌然，范州被人卖了也只会帮人数钱。
　　“知道了，已经收拾完了。”
　　樊否随口答道。
　　“行，下楼的时候慢点，别摔着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樊否有些无奈。毕竟三年前，留在那里的只有她的养父——云浮间，他们答应了他会照顾好她。但这也太照顾了，恨不得把她当亲生孩子对待。
　　想到云浮间，樊否神色暗淡，无尽的思念包裹着她。
　　那个男人食言了。
　　当初副本中的经历在脑海中转啊转，最终定格在男人初次冲她伸出的手上。
　　他说，朵朵不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只是还没遇到属于自己的家人。
　　那是她第一次毫不犹豫的握住他的手，迎来初生的黎明。
　　樊否拉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前，忽的转过身，对茶几上的照片露出灿烂的笑：
　　“两个星期后见，爸爸。”
　　言毕，她走出门，不再回头。
　　“小樊啊，这是要出去玩吗？”
　　邻居刘姨好奇地问。
　　“不是，今天学校开学，我要赶去报道。刘姨再见。”
　　不等刘姨说话，樊否就快步提着东西下了楼梯。
　　“朵朵，这里。”范州站在车边奋力地朝他挥着手。
　　“这就来！”
　　樊否边走边想，如果今天是范州开车，她应该怎么熬过这半个小时？毕竟，范州的车技她之前也是见识过的，那种感觉，简直让人永生难忘。
　　当她发现凌然也在时，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凌然拎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轻声问道。
　　一旁的范州拿着学校下发的清单，11比对着。
　　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他们就出发了。
　　樊否的高中坐落在一个小镇里，在中考前，她甚至不知道有这所学校。
　　抵达之前她和范州甚至还想象了一下学校的环境，但学校的贫穷程度还是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不是一个学期收这么多学费，就这环境，它合理吗？”范州站在所谓的操场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所学校的宿舍楼一共有四层，而且是男女混住，女生住在1、4层，男生住在2、3层，这里全是高一高二的学生，高三据他们所说是不可能出后院的。
　　樊否所在的高一1班与其他的学校不同，他们这个班是整个年级最差的班级，至于提前签了协议的学生和中考成绩非常好的都进了四班五班，而其他没有考上高中或者来借读的人则被分配到了六班七班和八班。
　　据说他们小班的人待遇不错，毕竟人家交的钱多嘛。
　　樊否对班级的第一印象就是吵，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堵住每个人的嘴吧。
　　凌然和范州的帮忙搬东西时，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女孩子们的眼球，就连正在登记的女老师也频频注视着他们。
　　樊否的到来更是让班里炸开了锅。
　　“我天，她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我要嫉妒了，老天爷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因为我不是人，不归你们的老天爷管。
　　听的这些话，樊否在心里默默回应着。
　　有人欣赏羡慕，自然也有人心生嫉妒，不过没关系，她又不是没听过那些话，只要影响不到她，她什么都可以不管。
　　她扭过头，注视着两位年轻的老师，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刚毕业。
　　其中一位的面前放着一沓复印件，凌然拿起一张，看了几眼后，便眉头紧皱。
　　这里面包含了许多不合理的规定，但樊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在之前的那个家里，她接受了很多比这还要不合理的事。
　　她早就习惯了。
　　但凌然和范州关切的眼神，明显是在告诉她，如果受不了，可以不上这个学。
　　她心中一暖，但是为了找到云浮间的下落，还是在上面摁上了自己的手印，主动成为这里的一员。
　　管理严格就管理严格，几乎没有自由又怎么样？她现在只想找到云浮间，好好揪着他的领子，问问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讲台上笑容温和的班主任叫李伟，当然，每个老师都会在第一次见学生的时候露出笑容，不过最多一周就原形毕露了。
　　但最麻烦的事情永远是你意想不到的，毕竟谁能想到军训的时候还要同时背校规呢？
　　军训后还有一场摸底考试，樊否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学，所以对这场考试根本不抱有希望。
　　在学校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感觉良好，除了莫名其妙的军训规定以外。
　　什么“优秀”“漂亮”“一秒三次，三秒九次”
　　学校也是真不怕学生把这些习惯带到大学里，反正她是喊不出口，简直有病。
　　槽点太多，樊否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一向活力满满的阿蛇在陪着樊否军训了三天后就躲在抽屉里不出来了。
　　为期七天的军训带来的不仅是□□上的疲劳，还有心灵上的。
　　“终于解放了！”
　　这句话来自樊否左边的同桌李培一，同时，她也是樊否的初中同学，与她关系不错。
　　“樊否你可以帮我贴几张贴纸吗？沿着镜子边缘就好。”
　　赵林雅将镜子举到樊否面前。
　　“嗯，好的。”
　　两周后的周五早9点，凌然和范州早早地开车来到所谓的“停车场”，等着接樊否放学。
　　“朵朵，在学校能适应吗？”
　　“哟，我们的大小姐黑了这么多啊。”
　　“还好。”
　　樊否略显困倦的回答。
　　好困。
　　她将书包放进后备箱，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后座，现场给凌然和范州表演了十秒入睡。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范州边说边拿出毯子盖在她身上。凌然关闭了车上的音乐，一路上都非常安静。
　　“就是这儿了。”
　　一位同樊否年龄相仿的少女站在李文中学的大门前，手机正在通话中。不知听到了什么，让她的眉头紧锁。
　　“影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师傅说明地点后就开始整理思绪。
　　凌然的车恰好与这辆出租车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