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曼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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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仙尊在尹长老出来打断仪式之后就不是那么的愉悦。
后来褚苒出场，三人之间错杂的关系让他微微集中了注意力去观看。
等槃凰直接了当的摁下结契灵印，把事情解决后，他的心绪稍稍轻快，但又起起伏伏的有点复杂，不知道在回想比较什么。
而等尹长老直接撕破脸皮，祁单出现后，他的气压一点点地低沉下来。
景煜仙尊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面上神色始终没有变过。在外人看来，他就是目光淡漠地直视下面闹剧般的发展，不喜不悲地等待结束。
但凭借着和师尊近二十年相处的经验和网络指导的交情，羽涅很轻易地从他眼神与眉峰细微的改变推测出了他真实的心情。
景煜仙尊站着纹丝也不动的样子，只是在祁单提出要槃凰让出阁主之位的要求后，惯常握剑的右手食指轻动了一下。
槃凰眸光冷冽地拿出涅槃琴，他外放在身侧的些微剑气缓缓收敛。
羽涅知道他打算旁观这场打斗了，无论是等一个结局还是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哪怕对他来说这种打斗有些无趣。
她微侧脸望着师尊，不经意般地道：“我之前刷论坛看到有人说槃凰阁主怀孕了；也不知道她这次能不能打赢，会不会伤到身体。”
景煜仙尊握住了腰侧留仙剑的剑柄。
他的眉梢微聚，眸光锋锐，神色清冷自若，完全不在乎自己出手会不会影响到人魔两族的关系。
一个不好好待着过来找事的魔族而已，到时留口气就是了。
谁要有意见，那就来问他手中的剑。
（要负责收尾的鉴霸真人表示：听我说，谢谢你。）
景煜腕上微用力，正待拔剑，天边传来缥缈的歌声，一架九头魔鸟拉着的豪华玄黑色辇车追风逐电，披着薄纱，踏云而来。
他眉头这次很明显皱起，不再拔剑，但手搭在剑柄上，牢牢地盯向那辆辇车。
羽涅的目光也转了过去，等待着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先修仙后修魔，三十前大战后魔族新的至尊者，同时也是她作者号“不言山人”最大的榜一金主，曼妢的出场。
这位到处都是传说但她还没见过面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此次前来又所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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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车在祭台边落下，掀起的气流把尹长老直接逼退了半步。
祁单的衣摆往后掀起，鼻梁差点就被飘起的深黑色轻纱刮到，带着笑的面容微凝固。
全身披被着巨大暗黑色羽毛的九头鸟嘶鸣一声，安静地垂首立在一旁，狰狞的鹰眼里带着压抑的兽性，凝视着周围的人。
任谁都可以看出，只要主人的一声吩咐，这只庞然魔兽就会立刻大开杀戒。
黑色轻纱被辇车里面一个姿容秀美绮丽的少年弯身挑起。
一只五指纤细修长，肌肤白皙如玉的手从车中伸了出来，握住一边雕满了诡谲魔物的扶手。
握着琴的槃凰，面容舒缓，望着走出来的人。
这位传说中的魔族尊主，与传言和人们想象中的模样却全然不同。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曼妢眉目婉约，面容秀美，身披淡青缥色长裳，亭亭玉立。
她身姿窈窕单薄，犹如柔枝嫩条，神色柔和欣悦。
“尊主。”祁单往后退一步避让，压下面上的惊诧和犹疑不快，躬身行礼，笑道，“不知尊主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行？”
曼妢红唇微启，吐语如珠：“听闻盘阁主新婚大喜，我特意来此道贺。怎么，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吗？”
她的声音柔和清脆动听至极，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
“尊主说笑了，”祁单低头，道，“本王何得能与这些人修，有什么交情。”
百年前修真界双姝齐名。
一个是居于北，抵御魔族三大世家之首的曼家大小姐，曼妢。
另一个则是处于西，远离边境却毅然投身前线的天音阁的二师姐，槃凰。
两人具是天赋傲人，姿容卓绝，且背后势力相当之辈，爱慕者均数不胜数。
自古至今，同时期的惊才艳艳，秀外慧中之辈，要么是相惜的知己，要么便是一生的敌手。
而这两位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相看两厌。
金丹登顶青俊榜的时候，曼妢压了槃凰一头夺魁。
面对他人询问她当众直言槃凰惺惺作态，表面平等待人，不拘小节，实则冷血伪善，高傲自大。
槃凰听后则反讽她弱柳扶风之作态，悲悯良善是自找麻烦，权衡再三不过是优柔寡断。
之后的几十余年里，两人更是能避开就不见，相见必定是一番冷嘲热讽和比拼较量。
如果不是三十年余前的变故。她们本该如此敌对一生。
妖魔两族率先越过边境，撕毁了千年前定下的和平条约，对人族发动了侵略。
与曼妢定有婚约的三大世家之一的商家，在大战发动之前就投向了魔族，将爪牙伸向一直压在头顶的曼家。
一夕之间，曼妢家破人亡，后来更是修为半废，被囚于魔地。
而槃凰在师父与师兄一起战死后，迅速成长稳重起来，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一切，带领天音阁余下的人投身战场，继续抵抗妖魔的侵袭。
——
魔族的战场终结在了妖族之前。
在景煜仙尊一剑斩杀妖皇之前，曼妢一身血衣，魔气萦绕周身，笑吟吟地出现在边境线，血洗了商家从上到下所有人。
而后，她持魔尊玺印，手握藤箐长鞭，渡劫期的压迫漫开，号令数万魔兵止战退回。
曼妢登上新的魔族尊位。
宫变的那天流的血从主城内一直漫到外面的护城林中，原先的八大城主人换了大半。
等妖魔动乱结束，修真界的其它人才渐渐了解魔地与魔族的情况。
三十年不曾在出现在修真界，她对人族的观感现今如何，出现在曾经的敌手的婚宴上又要干什么，在场的众人一概不得而知。
事实上，更多的人认为曼妢是来找茬的：要不是看起来实在不像，他们甚至怀疑祁单就是得她吩咐过来的。
曼妢登上魔尊的位置后其实不怎么管事。她毕竟是人修出身，还来自与魔族有着世仇宿怨的曼家，哪怕魔族以实力为尊，也不可能真心服她的管教。
宫变的时候她血洗主城，然后杀了几个不愿臣服，或与曼家结仇深厚的城主，也就随便着那些有能力又有眼色的人登上新的魔王位置。
八城高度自治，曼妢用实力约束着魔修不去侵犯人族，维护着魔族主城与八城的连结，上位者与普通魔修的平衡，也就对八王私底下的一些动作装着视而不见。
腰侧的藤箐长鞭苍翠欲滴，里面有黑色的魔气和淡淡的血色流淌，她弯眉看向祁单。
现在有人违背她的命令来人族挑衅。
这是对她的试探，还是觉得她会因为和槃凰的旧怨默许呢？
——
祁单心中思忖。
奇怪，曼妢三十年多不曾出魔地，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人族，还是直接出现在天音阁的结契大典上。
不说这两人传闻中一向不和相避，就是王城那边安插的人，近日也没有传什么相关的消息来。
是曼妢确实突发奇想过来，还是说，其实有动静，但他被人蒙蔽用来做了这颗探路的石子？
本来按计划，他应该已经拿到应得的好处回到了王城。那哪怕事后追究，他打着为魔族的名号，又有既得利益者支持，哪怕曼妢不满也不能做什么。不然她只能被怀疑一心向着人族，别有用心，权柄不稳。
这三十年勉强维系的和平也难以继续。
如今，曼妢对他的这次忤逆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又做得何打算？
思绪几个百转千回，他稍定下了心：“不过是麾下一个门客侥幸曾与槃凰阁主有了救命交情，却受到不平的对待，我特意前来讨个公道罢了。”
“是吗？”曼妢勾唇笑，藤箐长鞭握入掌中，皓腕轻振。
深青色的藤鞭如蛰伏着而突然暴起展露獠牙的巨蟒，以可以击碎山岩的千钧之力狠辣地扑咬向猎物，伴着破空的尖锐呼啸声。
祁单面色巨变，黑色魔气形成护盾，两臂交叉于身前，掠步急退。
明媚日光中，鞭上环绕的深黑魔气与本身翠色交融相彰，击破护盾，震开他的手臂，在胸口上留下来一道血痕，而后一折，把蜷在一旁的褚苒击飞了出去。
“我还以为，是有人觉得我最近杀的人少脾气变好了，所以下的命令也就不用管，胆子肥了就想试试，能不能不要我做这个尊位。”曼妢神色柔和，眸光含笑却冷然，“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们少出魔地，别在人族里起事吧。”
祁单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臂上的鞭痕划破了臂甲，伤口正一滴滴地淌下血来。
无论在下面、在外面有着怎么的动作和私心，在王城觐见尊上之时，八大城主和所有其他的魔修一样，只有两个结选择，那就是要么臣服，要么就死。
他收敛神情，低头半跪了下来，看了眼被甩在后面半死不活的褚苒，道：“属下不敢。只是这褚苒……”
“既然他和槃阁主有这样的渊源在，那就交给天音阁处置好了。至于你，回去自己领罚便是。”曼妢随口道，回身，面向祭台上的槃凰。
两人隔空相对而立，一个英姿飒爽红衣翩飞，一个娇花照水绿柳扶风，目光相接，百年的物是人非，又好像看到彼此曾经。
最终，曼妢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你的婚宴我有点来迟，礼物备给你了。”
之前替她掀车帘的少年从一旁上前，双手捧着个打开的玄色木盒递上。
盒上龙凤呈祥，刻了新人的名字和祝福语，绸缎上安置了一个遍体通透的小巧玉瓶，里面的液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是宁心液。”下面又识货的人惹不住惊呼，这种对心境大有好处，且渡劫期都可以用的天材地宝一向是有价无市，一滴都可以卖上百万灵石，更何况是这么一瓶。
众人的眼光都变，难道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尹长老的脸色在曼妢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变得苍白一片，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他。
“不迟，之前接到你的回复，说要过几天来的，怎么现在到？”槃凰收下这份贺礼，轻声问道。
“本来有点事情在处理，也觉得在你的婚宴上现身容易抢风头，不好。”曼妢道，“没想到发现有人找事到你这，就先赶过来。贺礼送到我就先走了，不想再对着你这副假惺惺的面容。”
“行。”槃凰看她，高抬下颌，笑，“我也不想对着你这个风吹一下就好像要倒的模样。”
就好像经历那么多事后：曼妢依旧是那个心怀良善，温和周全的曼家大小姐；她依旧是那个直率自矜，骄傲漠然的天音阁二师姐。
而她们依旧相看两厌。
曼妢乘着九头鸟走了。
祁单狠戾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褚苒和战战兢兢望向他的尹长老，冷笑一声就直接起身离开。
这次怪他自己蠢被坑，回去还要和那几个人装着一副和睦晏晏的样子，真是烦躁。
至于这两个。
一个背叛勾结外族，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另一个，别的不说，就是这伤和身上有的毒，也不会好受。
人族，所谓最讲究礼义廉耻仁信的种族，其实也没比他们残暴嗜杀的魔和狡诈狠毒的妖好到哪里去。
槃凰目送着两人离开，转身看向尹长老，“既然事情也结束了，结契也已经完成，那我们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处理下我们天音阁内部的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曼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