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草》晰忆

4、“保底”

　　苏黛瑾接到了消息，毫不意外。
　　“妈，你想办法推了吧。医生也说过我的腿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好。”她坐着轮椅墨雨溪面前。
　　女人轻轻一笑，“原来你还把我当妈了呢，怎么不见得你有叫过我几次？”
　　她的脸虽然苍白无力，但是现在充满了韧性，“我自以为当时的交易还算数。”
　　天知道，她10岁时就和墨雨溪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但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这是值得的，她一直这么认为。
　　墨雨溪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周围都是烟雾，伴着难闻的烟味：“当然算数……但是你做到了吗？”
　　“至少大部分是……”
　　“那我也至少大部分做到了啊。”只是最让人抗拒的这一次没有做到而已，她心里想着，又开口，“而且你现在是作为苏家大小姐的人，而不是贫民窟里面的苏同学。”
　　苏黛瑾：“！”她的眉拧在一起，咬了咬牙，“家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可是在这个金丝鸟才住的珠宝笼里我根本感觉不到呢。”
　　“那又怎么样，它确实足够安全。”
　　那是因为危险只存在于“家人”之间！她愤愤地想着，没有开口。
　　“而且言老爷子已经很宽容了，都过了半个月，你多少能应付。你好好行事吧，毕竟现在讨好还不算晚。”
　　她久久地沉默，声音轻不可闻，“如果我不去呢……”
　　墨雨溪没有听到，只是说让她过三天去言家，让她自己准备准备，不要又装聋作哑，说她帮不了她了，最后让一个人把她推了出去。
　　她从始到终都是沉默的，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四下无人。
　　连推她进来的下人都走了以后，她才打开抽屉。
　　她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有一个做工粗糙的四叶草发夹，撒了散粉，微微发亮。
　　“唉……”
　　她又想严泽深了。
　　不对，她打开盒子，轻轻摸着里面的发夹，眉头一皱——她……好像有点想不起来这个发夹是严泽深什么时候送给她的了。
　　是爱得不够深吗？还是只是喜欢？又或者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轻松快乐？
　　在手术三天后，墨雨溪“训斥”她，并且让她去言家“相亲”时，她得知严泽深可能死了，心尖一震，有一种麻痹的悲伤——所以她脑子一热说后天就去言家，回来之后发着呆，最后放声大哭。
　　她看着发夹，愣愣的，感觉眼睛有点酸涩，用力闭了闭。
　　她也打听过他的下落，可是她现在行动不便，而能直接查到的消息无一不是他们希望她看到的。
　　好无助。
　　她久久地看着发夹，合上盖子。
　　“沈助理，你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有点感伤。
　　“小姐？”沈玉其闻声而来，“……怎么了？你……”好像很伤心？
　　还没等沈玉其开口，苏黛瑾就垂着头说：
　　“跟他们说，明天我去。”
　　她知道，言家估计是逃不过的了。和墨雨溪的交易“保底牌”两人也都出了漏。
　　视死忽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