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叛逆期魔王》此间长鸣

6、双面镜

　　第二次变形课，他们终于上了节实践课，任务是把火柴变成针。
　　尼福尔在周围大大小小的咒语声中挥手把火柴变成了根镶有珍珠的银针，然后把针拆散架了。
　　解除魔法，火柴也分成了火柴头和木棍。

　　德拉科连念一串咒语，火柴几次变化终于变成了根针。
　　麦格满意地举起德拉科的针向众人示意，放下针，尼福尔坏掉的火柴印入她眼帘，她惊愕地睁大双眼。
　　“福克斯小姐，变形物体的过程中物体不应该有所损伤。”
　　“抱歉教授，能再给我个火柴吗？”
　　“当然。”麦格拿出火柴盒，晃了晃，里面只剩两根火柴。
　　尼福尔伸出手：“教授，能多给我两根吗？”
　　麦格将整盒放入尼福尔手中：“练习时要时刻记住我说的要点，这样才能施好变形咒。”

　　尼福尔再次变出同样结构的针，捏住针尖，抬手沿助燃剂一滑，从珍珠开始，整根针烧了起来。
　　即使变为针，本质仍是火柴。
　　银针在尼福尔手上烧成一小节炭，掉下的灰在桌上留下个印痕。
　　德拉科一擦完桌子，便听潘西小声嘟囔说尼福尔闲着没事干，他一愣，尴尬地脚趾扣地。
　　刚刚看得最起劲的可就是潘西。

　　麦格一扭头，撞见尼福尔的举动，皱着眉施了个清理咒：“为什么这么做，福克斯？”
　　“是这样，教授，我有点不明白变形术不改变本质的涵义，除了外观，它还有什么改变了？”
　　尼福尔说得诚恳，麦格听完，脸上浮现出笑容：“很有探索精神，之后我会在课上详细讲解这些，当然，有不懂的可以课后来向我问问题。”

　　尼福尔定定看了会她的背影，哼起轻快的小调。
　　要知道，能辅导学习的老师可遇而不可求。

　　下课收拾完东西，尼福尔没有去往图书馆，而是一路走到八楼，停在一幅巨怪棒打傻半拿巴的画像前。
　　画像正对一面白墙，尼福尔集中思想，从白墙一端的窗户处出发，走到另一端的花瓶处，第三次走过墙，墙上出现一扇光滑的门。
　　她拉开门，走了进去，门闭上的同时重新变为白墙。

　　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它会为你布置好需要的一切。
　　一间宽阔的实验室，天花板上是城堡里不该存在的灯管，三面墙上放置着炼金材料，中央是座操作台。

　　尼福尔把手稿摆开，依次贴在黑板上，随后绕墙走了圈，挑出材料摆到一边。
　　炼金术与魔法几乎同时出现，或许是因为难以学习，技术传承上有过断层，但在它漫长的发展史上，仍衍生出各种派别，其中工艺各有各的特点。
　　尼福尔挑出两种制作双面镜的方法，一种步骤简单，材料也好找，一种颇为繁琐，手稿用如尼文书写。
　　需要的有求必应屋都帮她配齐了，甚至是稀有物品。

　　最后，她站到座椅与台面齐平的高脚椅面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画像放在椅上。
　　正靠着垫子小憩的画像身处明亮环境里，顿时睡意尽消：“这里是？”
　　尼福尔拿起羽毛笔仔细端详，闻声转头笑道：“实验室啊，做完提交任务能快一点。”
　　画像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拿出纸笔：“准备先做再拆？也行，注意制作时赋予器物魔力的环节，完成后破坏，你的身体会自然吸收逃逸的魔力。”

　　“知道了。”
　　尼福尔没有停顿，提笔在石板上绘制起图案与符文。
　　凤凰羽毛所制的笔，作为墨水的蜥蜴血，火与金的力量交织，引动空气中其它元素。

　　画像打量石板上的符文，翻开书页对照一番。
　　尼可·勒梅调整过的做法，比其它方法更为简单，成功率也高，甚至符文都由如尼文修改为英文，方便学徒练习绘制。
　　而尼福尔把符文改回了如尼文。
　　效力更强，也更麻烦。

　　数十分钟的补充绘制让两面镜子在半小时后出现了变化，指尖轻敲镜面，镜子便显示出另一面镜子应当照出的景象。
　　“完成了，”尼福尔退后几步，抽出魔杖，指向双面镜：“符文显现。”
　　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出现在镜子上方。
　　鱼骨刻刀划过印记，印记发生一瞬的扭曲，渐渐溃散，水雾般四散在空中。

　　符文显现施展成功的前提是知道炼金物品里确定的符文，材料或许不同，但制作双面镜的底层逻辑是通用的——传递声音与景象。
　　它像木桶底部的木板，破坏掉，所有魔力都会流走。

　　尼福尔伸手，水雾纷纷附到她裸露的皮肤上。
　　饿意稍有缓解，便是巨大的满足。
　　忽然，眼前景象弯曲扭转，几个呼吸间五感相连，意识不再受困于身体，膨胀、分裂、散开。

　　蜘蛛翻过窗台，在阳光下清洗螯牙；
　　韦斯莱的双胞胎坐在塔楼狭窄的楼梯上，长得更高一点的那个说道，她还没从有求必应屋里出来；
　　大餐过后，人鱼聚在一起吟唱旧时代的祭词；
　　一只小鹰被休息室的门环拒绝开门，拉文克劳的休息室里有几个塞满的大书架，另一只一年级小鹰在向高年级学姐介绍课上见识到的古怪之人，尼福尔；
　　疲劳的独角兽一瘸一拐走到同伴身边，它的同伴倒在地上，鬃毛杂乱，不再是月光般梦幻，身上的血凝结成块，留下大片可怖的血咖；
　　……
　　这一瞬发生的一切都涌入脑中，她看见城堡里的所有，不，她就在所有地方，看到、听到、闻到所有的一切。
　　那一刻，她是斯莱特林休息室壁炉里炸开的火花，是斯普劳特堆起的土粒，是暗室里抽条的魔鬼藤，是洛丽丝夫人脖子上的吊牌，是挂在魔杖上的水珠。

　　她落进铜盆。
　　然后，她看见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老人凝视水面，缓缓露出了然的表情。
　　“你能看到我吗？”
　　鬼使神差，尼福尔开口问道。

　　随即，尼福尔意识到他看的是冥想盆里的记忆。
　　下一瞬，她被强制拉回身体中。
　　无数份意识汇聚成一个，每份意识都带着见闻，集成一个庞大的记忆。
　　紧随其后是前所未有的强烈饥饿感和挫败。
　　但凡体验过那全知的感受，便不会满足现在单一的视角和累赘的身体。

　　她拿出一套双面镜，刻刀轻划，浓厚的魔力四散开。
　　画像一个没注意，尼福尔已经捏住了第四套和怀表。

　　【任务已完成】
　　【一万金加隆已放入背包】

　　尼福尔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缓缓把怀表放回口袋。
　　30秒，平均每对双面镜能维持的时间。
　　能做出这样的效果，竟然只是个游戏。

　　画像打了个哈欠，闭上双眼：“现在不饿了吧，一下子用了那么多个。”
　　“一个能维持多久？”
　　“几天，你知道怎么操作，下次再饿自己也能解决。”
　　几天，现在这么饿是因为那个视角的影响吗？尼福尔直直望向她：“有什么能快速消耗魔力的魔法吗？”
　　画像一愣，猛得睁眼，沉思片刻说道：“据我所知，没有。”
　　尼福尔心一沉：“那有能让人感受到附近发生的一切的魔法吗？”

　　“巫师又不是神奇动物，什么都能实现。”画像险些笑出声来。
　　尼福尔猛得攥紧双面镜：“最近忙着翻书，有件事我差点忘问了，在游戏的信息上，你的权限有多高？”
　　画像困惑不已，奇怪尼福尔怎么问这个问题，但仍回答道：“不怎么高，我就是确认任务、发放奖励的工具人，开放性世界的乐趣在探索，知道太多容易说漏嘴。”

　　尼福尔眯起眼，试图从画像脸上找出一点表情判断画像有没有说谎，很快，她放弃了这个想法，问道：“下一个任务呢？”
　　画像愣神几秒：“城堡里还有那么多能探索的地方，你也还没交上几个新朋友，你的界面应该有一些字，享受快乐之类。去过一个学生的生活，等我觉得可以了，我会把任务一起发布、结算。”
　　“这是你临时想的吧，”尼福尔皱眉，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游戏该不会只是半成品？”

　　房间陷入沉默，尴尬的氛围弥散开。
　　许久，画像叹了口气：“这是个主打真实、开放的游戏，你的身份是学生，学生的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戏剧性剧情，再说我也只是被拉来顶班的，没经验。缺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可以来我这里领任务拿奖励，可是很大的自主权。”
　　“原来的指引呢？”
　　“它啊，”画像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去休假了。”

　　尼福尔随口说道：“我想要四楼的狗当宠物。”
　　“不行！”画像一口回绝，声调都比寻常高了许多，她缓过神又恢复了平时平和的语调：“禁林里有很多更适合养在寝室的动物。”
　　顿了顿，补充道：“奖励都一样。”
　　尼福尔似乎是琢磨了一阵，走上前：“算了。”

　　尼福尔的手就要按住画框，画像急忙喊着她：“等等！你听我说。”
　　“它是背景剧情的道具，碰触剧情道具会对你有不可预期的后果。”
　　“哦？”
　　“我们的npc具有极强自主性，你作为普通学生弄走了重要道具，会引发…实力强劲的npc的怀疑。”画像语气渐渐加重，说得义正言辞：“在这款游戏里，监狱和审讯都真实存在。于公于私，我都有义务阻止你。”
　　见尼福尔神情淡淡没什么变化，画像只得说道：“游戏结束就是结束了，太早结束会错失很多乐趣。”

　　“嗯。”尼福尔极为敷衍地回复了声，抬手把画像扔回背包。
　　她摸出魔杖，对着双面镜指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双面镜放进口袋.
　　耳旁杂声阵阵，脑袋里嗡嗡作响，不断有声音叫嚣着再来一个。

　　被冲动催促的感觉让她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