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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瑾容断拒冯紫英 ...

  •   宝玉一惊,扭头看向身旁那人,只见他朗然起笑,道,“今日不曾戴在身上,日后得了机会再瞧罢。”
      薛蟠哪里肯依,非要掀了蒋玉菡的衣服去瞧,宝玉久坐不住,随意找了个借口走出去,在拐角的回廊上站着,心绪却不知早已飞往了何处。
      这果然就是王爷贵族间的游戏。我既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随即又在心底厉声喝道:贾宝玉,快点收起这份心思!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心存肮脏之念。北静王是已有妻妾之人,怎会是你想的那样。

      正在失神之时,肩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宝玉回头一瞧,却见蒋玉菡就站在身后朝他微笑。
      宝玉忙笑着请他身旁站了,问道,“怎么出来了?你倒是有好办法,竟能摆脱了薛大哥的纠缠。”
      蒋玉菡笑道,“他只是喝了酒就随意打诨,也不必畏他,只管拿理由推开他便是了。”
      宝玉见他面容宛如女子一般娇柔婉约,说话行事却当真是男儿气概,朗朗爽直,当下不由得心生敬佩,笑着道,“也亏了是你,想必他才有所顾忌的。薛大哥自来便是天地不怕的人,就是平日我与他说话,他也不见得能听进几句。”

      蒋玉菡客气了几句,见宝玉面莹如玉,眼澄似水,当下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攫了宝玉的手道,“平日里不住听人提起衔玉而生的宝二爷,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三生无憾。”
      宝玉见他说得真挚诚恳,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玉的名头还是大过我的。我可是托了它的福,才能到今日。”
      蒋玉菡忙止了他的话,惊道,“再说下去可真是该死了。”一顿,又见宝玉眉间眼角笑意盈盈,说不出的敏动隽秀,便道,“前几日北静王给的那汗巾子,我今日早上才上身。如今送了你聊表心意,万莫推辞,才算是遂了我的一番心思。”说着,就要去解那汗巾子。
      宝玉伸手拦道,“不是我推辞不肯要你的,而是实在不能要。既然是北静王送给你的,你就好好留着,别转送别人了。我那儿汗巾很多,你要真是与我结交,心里记着就行了。”
      蒋玉菡见宝玉执意不肯收,也只得作罢。

      少时,冯紫英出来找宝玉,蒋玉菡便告辞进去了。
      拽了宝玉走到一旁,冯紫英先随口问了句他和蒋玉菡的事,再道,“你不是说要替我说情呢,今天看着林兄弟心情不错,打铁趁热,你且与我说说去。”
      宝玉一见这冯紫英就觉心情莫名的大好,失笑道,“现在聚会呢,这么多的人,你让我跟他说了,他岂不是要当众生你气?等一会儿大家都散了,我约他单独回去,再跟他细谈,如何?”
      冯紫英见宝玉果真肯帮忙,大喜,忙答应了。两人携手入内,正逢上薛蟠又叫唤着要喝酒划拳,冯紫英便凑上前去和他拼了一回。

      聚会至下午方散,薛蟠还是骑了马回去。蒋玉菡走前又和宝玉说了些改日再聚等语,方坐了轿子离开。
      宝玉见林瑾容和柳长袀似要一同离去,扛不住冯紫英的眨眼示意,上前笑道,“瑾容兄再和我走走,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冯紫英在见林瑾容颔首同意后,喜不自禁,也骑了马告辞。柳长袀自想着宝玉和林瑾容是有话要说的,遂嘱咐了他二人几句后也去了。

      宝玉和林瑾容两人沿着街道漫步往回走着,其间宝玉不住拿眼睛去看身旁那人,见他果真是秀雅飘逸,容光照人,也怨不得冯紫英这般心念与他了。
      早私下冯紫英就告诉过宝玉,男风在此实属平常之事,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常百姓,皆都有此倾向,众人之中是明是暗,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彼此心照不宣。
      宝玉自消化了冯紫英的这话后,又几次多番出门聚会,见惯了薛蟠搂了那些唱曲的小子喝酒,宁国府贾珍、贾蓉等人府中公然和那些戏子嬉闹,便也逐渐适应起来。从最初的闪躲反感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宝玉自嘲笑笑,这也不过是时间的消磨罢了。
      就好像现在,两世加起来头一遭做红娘,就是为冯紫英和林瑾容。也当真是奇谈了。

      午后微风清幽缭绕,日光盈盈,给宝玉本就皓如美玉的脸庞拢上一层淡淡光晕,林瑾容扭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不禁轻笑道,“可看足够了?”
      宝玉被他毫不客气的一语拆穿,不觉面上有些发窘,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直接戳穿别人,不留一点情面。”
      林瑾容笑道,“你都这么直白的打量我了,我若不直白一点回你,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宝玉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我今日才算知道,瑾容兄是这般直言不讳。”宝玉扬唇道,“无怪冯紫英大哥也不住夸赞你,只说再不曾见过如你这般男儿爽气之人。”
      林瑾容脸色一敛,双眸里已罩上了一片淡色,“莫不是你来替他做说客的?”
      宝玉忙摆手道,“当然不是,你别想多了。你是什么性情我还不知道,我要能说动你,今天我也就不站在这儿了。”
      林瑾容这才面色好转,启唇笑道,“你也别怪我多心,原是他不该这般来招惹我。我岂是他想的那种人。”

      宝玉听他话意坚定,大有难以转变之意,不禁在心中替冯紫英惋惜了一回,又问,“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是有钟情的女子了?”
      林瑾容眼帘轻轻一抬,朝宝玉瞟了一眼即刻转开,正色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稍作停顿,又道,“他并不知我心意。我也难以与他开口。”
      宝玉笑问,“为何?”
      林瑾容语气淡然,话内却隐着遮掩不住的叹息,“他并非我辈中人。如今我与他情谊交好,却也难保他得知我心后不会恼怒与我。更何况,”朝宝玉看了一眼,笑言,“我只要见着他也就罢了,其它之事不必纠缠在心。”
      宝玉闻言肃然起敬,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住赞叹,“真想不到瑾容兄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如此开阔,倒叫宝玉好生惭愧。”

      林瑾容微扬一笑,眸中光点闪烁,问,“是不是更加佩服我了?”
      宝玉不住点头,笑道,“是是,确实越来越佩服你了。”骤地,话题一转道,“柳长袀的事,你和林妹妹说了吗?”
      “去过荣国府几回,都少有机会言明。”林瑾容道,“改明儿再去,是一定要说的。早些让他二人见见,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宝玉说了几句劝慰鼓励的话,两人一路走回去闲聊了不少话题,等到昌隆当铺时,正见柳长袀从门口走出来,迎头撞上宝玉和林瑾容,笑道,“我说怎么还没回来,正要去寻你们,可巧就到门口了。”
      又要请宝玉入店里坐坐,宝玉只推说天色已晚不便入内,拉着柳长袀走到一边悄声道,“我有些东西想当了,又不想别人知道,你这儿方便吗?”
      柳长袀惑然问道,“荣国府还少了你那份月例不成?竟要贾府的二爷自己拿了东西出来典当。”
      宝玉拽了他一把,回头见林瑾容已经进门去了,这才放了心道,“跟荣国府没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做点什么事情,但是又少了现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柳长袀一听即刻来了兴致,忙问,“你也想自谋生路不成?正好我想在金陵多开两家分号,你若有心思,不如同我一处商议如何?”
      “这个,”宝玉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原打算着是要开钱庄,而柳长袀开的是当铺,这两者分开可取,合并亦行。想了想,便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样,等哪天有空我来这里找你,我们再详谈。”
      柳长袀答应了,唤来几名小厮一路跟着送了宝玉回府,这才进店去了。

      接下来几天,宝玉也只在怡红院不出门,也不去北静王府。
      好容易挨了三日,北静王派人来传宝玉,宝玉无法,只得换了行装去了。
      刚到府前大门处,便见一顶金镂珠缨八抬宫舆停在两尊石狮中间,宫舆两旁各站了十多名侍从。
      宝玉因从未见过这舆,在心中一阵猜测后从角门进去了。
      侍女丫头引着宝玉直接去到书房,却在见到房内同坐的两人后骤地一停脚步。这人不是那天来的忠顺亲王吗?
      宝玉站在门口稍作迟疑后迈步走进去,见上座那人朝自己含笑点头,心中那股莫名的压迫再度无端袭来,只逼得宝玉胸口一阵气闷,暗里深吸了几口气才微微好转。

      上前朝忠顺亲王掬身行礼,问了安后走到北静王的下位坐下,宝玉双眸直视前方的空气,既不瞧忠顺亲王,也不看北静王。
      忠顺王弯唇浅笑,问了宝玉“近来可好”等语,宝玉都一一回了,也怠懒与他搭话,只管忠顺王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
      大概是瞧出了宝玉满心的不自在,忠顺王指了指右边的位置道,“宝玉来这儿。”
      宝玉惊然抬头,见那位置和北静王相对,不禁尴尬的笑了笑道,“多谢王爷抬举,我坐这里就很好了。”
      忠顺王笑颜灿灿,言语间却多了一丝无形压迫,“让你过来你便照做。”
      宝玉心里一阵霍霍磨牙,扭头看了北静王一眼,见他含笑点头,这才起身挪步走到忠顺王右边坐下,却愈发不肯再看他一眼。

      早在进门见到忠顺王的那一刻起,宝玉就猜到了,说不定是因为忠顺王想见自己,北静王才派人传了他过来的。
      宝玉也不知为何对这位亲王无一好感,本想着虽不喜欢他,却也不至于讨厌。只是他身上那有形无形的压迫,确实过于慑人,自己又向来胆小怕事,他要是一瞪眼睛,自己指不准被吓得跑了八十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实在是不适合与这种天皇贵胄打交道。

      忠顺王自花灯节那一晚见了宝玉的真性情,平日里又得北静王描述他怎般的秀逸灵动,只觉他不同于常人,实是惹人喜爱。谁想这两次见面,宝玉却始终不发言语,虽不是唯唯诺诺满脸敬畏,但也只是问一句便答一句,当真是无趣得紧。
      但转念细看时,却见宝玉人坐得近,心却不知走神到了何方,不禁暗下失笑摇头。
      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多半也未曾改变。只是变的是我不得已曝露的身份罢了。

      唤了宝玉回神,见他忙不迭的答应着,忠顺王笑道,“我曾在内宅见到一副画像,上面所绘之人正是北静王爷。听闻此画是由宝玉执笔,可是当真?”
      宝玉心里真想白他一眼,暗道,王爷说的话你不信,偏要来问我。
      却又忌惮他目光敏锐能洞悉人心,遂打消了那送他白眼的念头,道,“恩,是我画的。”
      忠顺王眸子闪耀着灼灼光点,问道,“我在宫中也曾见过不少画师,却无一人画出你那般的效果。宝玉是如何做到的?那画笔可有何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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