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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终究一死 她这是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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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黑衣人主要围攻沈南茵,另一批黑衣人则围攻孟郎,而那几个黑衣人惨得不行,不是被抹脖子生生拧断,就是被拳头一下下砸在脸上,肿成猪头脸倒地,活生生被赤手空拳给打死了。
见此情况,另一帮黑衣人就聪明许多,只围着沈南茵小打几下。
沈南茵受伤是始料未及的,就连她本来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眼见孟郎那边的杀手都快被灭光了,这批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趁着沈南茵和谢颖跌坐在地上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轻微的落地声响,发出哐当一声,其他人似乎都没发现,只有孟郎听见了。他朝地面望了一圈,看到一块黄色的物什。
“谢夫人,你感觉如何?不知道伤口深不深,最好找个大夫看一看,免得落下毛病。”崔娘连忙跑到沈南茵的跟前,关心地看着她。
虽说两人都是各有各的算计和打量,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却是真诚的。
而且崔娘刚才看见她的武功招式,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似乎哪里见过她?
“谢相公,你先把她抱进房中,等我和我相公替她喊个大夫来。”崔娘说着,朝孟郎看了一眼,见他不知弯腰捡了什么,黑着脸走了过来。
她有些担忧,察觉到今晚这黑衣人是朝她来的,还牵累了谢夫人,真是过意不去。
“是啊,谢兄,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看诊。”孟郎正好借此机会和崔娘独处,有些话提前和她交代一声。
“如此也好。”谢颖点点头,颇为费劲地把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扶起她,准备往后院走,但他不认识路啊。
“你带他们找一间客房,我先收拾收拾这里。”崔娘连忙推了孟郎一下。
孟郎嗯了一声,带着他们准备往里走,因为谢颖扶着人,走得比较慢。
窗户被人踢烂了,恐怕要花钱把整扇窗都换了。崔娘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摸了摸窗沿残破的木头,哀叹了一声——这些黑衣人不能正大光明走门吗?门又没关,非得破坏财物。
她朝漆黑的夜看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直觉窗户外有一道银光闪了闪,她又朝外看去。等她定睛望去之时,强劲的寒风裹挟着一直长箭直直地射入了她的胸口。
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藏。
“崔娘!”孟郎叫得痛彻心扉,如燕飞一般地跑到她的身边,伸手往外捞,正好将她坠落的身体抱在怀中。
长箭深深地刺入她的胸口,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孟郎的手无尽颤抖,一会想摸摸她的脸庞,一会想按住她的伤口止血……可哪一样他都觉得不对劲,生怕把怀里的人弄疼。
他的脸色苍白一片,无措的模样像极了走失了孩童,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竟是慌张和害怕,好像下一刻整个世界都要坍塌了。
“崔娘,你会没事的,我给你找大夫,给你找大夫……”
“你别丢下我……你说过还要和我游遍山水,陪我一起看雪,一起游湖,你还要给我生很多很多小孩,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划船,对不对?”
“是啊,崔娘,我还想再喝你煮的甜汤。”沈南茵的眸光微闪,水盈盈得。那一刻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愣了几许才反应过来。
谢颖也察觉到了银光,可是来不及救她。
“我让我相公马上去找大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沈南茵蹲下,握住她的手。谢颖已经出门去找大夫了。
崔娘凄惨地笑了笑,看向沈南茵,“你附耳过来,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沈南茵有些为难地看了南陈王一眼。南陈王并没有阻碍,而是把崔娘交代她的怀里,自己则走到一旁,单手捂着脸。
“其实我刚才,就认出了你了。”崔娘倒在她的怀中,见到她有些震惊的眼神,笑了笑,“绝世的身影,看了一眼,再难忘怀。”
“谢谢你,救了我。”
沈南茵的震惊难以言喻。
“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早就死了,更不会再见到我的孟郎。”崔娘笑着,“嘘,这件事情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
“崔娘……”
崔娘没有选择把沈南茵曾经救过她的事情告诉南陈王。她如果说了,南陈王一定不会相信这样的巧合,恐怕会怀疑她和谢颖的身份,而对刺杀的事情更会一查到底。
“你……”
“我……”
两人异口同声,相互看了一眼。
崔娘又把当时她被绑架的事情说了一遍,或许会有一些线索是沈南茵知道而她不知道的,或许会对她有用。
“我没有要害你和你相公。”沈南茵低着头,眸中一片水光,热泪盈盈。
“我知道。”她其实也并非全无私心的。
崔娘“呕”了一声,鲜血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蹙眉痛苦不已。孟郎连忙跑了过来,红着眼把沈南茵给推开,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崔娘,你忍住,大夫很快就来了。”
崔娘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孟郎立刻握住她的手,低头侧耳,认真地听她在讲什么,一个字一个字,而他眸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下。
她说,“孟郎,我此生,无憾。”
“崔娘、崔娘,我的崔娘……”孟郎像是个迷失了心神的人,抱着怀中的人痛哭了起来。
很快,谢颖带着大夫赶来了。崔娘已经昏迷,躺在床上,脸色一片苍白,毫无气血。等大夫看完诊,那大夫叹着气走了出来。
“那箭的箭头带着倒钩反刺,若是强行拔出,病人会痛苦地当场流血而死;若是不拔出,病人会迟缓地,流血过多而死。”
这话,已然是救不回来了。
孟郎红着眼睛,像是要吞人的猛兽,看着那大夫,伸出手,仿佛要把他一下掐死。沈南茵连忙上前,挡在那大夫的面前,“还不去看看崔娘?”
“杀了大夫,就有用?”
从头到脚,孟郎像是被一盆冰冷的寒水浇了个彻底,从心底往上透凉。他不再言语,进了房间,一整晚都守在夫人的房中,时不时传出两人的笑语声。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场景吗?”孟郎问着,崔娘笑握了一下他的手,“当然记得,那时的你是个贵公子,而我,只是一名舞姬。”
“可我就是那一晚,见了你的一舞,对你一见钟情。”孟郎继续道,“后来结识了你,又被你的才情吸引,你为我弹得琴,做的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对许多女子都说一见钟情。”崔娘有些嗔怪道,“我那时听人说过你,说你是风流不羁的世家公子,对谁都留情,对谁都无情。”
“那是遇见你之前的事情,后来……”
后半夜,孟郎边哭边说,毫无章法,胡言乱语。大多是回忆有苦有甜的过往,或畅想两人美好的未来,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没有回音。
崔娘到底是没熬过晚上,魂归九泉,身入黄土,徒留无边无尽的思忆给了阳世的人。那无边无尽的思忆,像是裹着剧毒的蜜糖。吃多了,毒性深了,一了百了。
翌日,沈南茵和谢颖来了崔娘的饭馆,却被告知孟郎一早就驾着马车离开了。他们只好返回,准备启程回赵国。
那枚象征着梁国王室的玉佩,已经被南陈王捡走,是谢颖亲眼看到的。
任务是完成了,却发生了始料未及的悲剧。
回去的路上,白榆驾马而行,沈南茵和谢颖坐在马车内。两人谈起崔娘遇害那件事情,都想到了一个人,唐以瑈!
她那么巧出现在桃林镇,除了买矿井,定然也是知道崔娘的身份。崔娘死不死,对她来说无所谓,但是能让南陈王断情绝爱,让各国陷入纷争,就是渔翁得利的事情。
沈南茵的眸光冷冷,她并非善茬,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该讨回来的债就要快狠准地一并收拾掉!若真是唐以瑈对崔娘下的毒手,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还在想那件事情?”谢颖看了她一眼,眸光沉静。
沈南茵收起眸中的寒意,然后抬头看向他,却蓦然想起了昨夜——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问出口怕大家尴尬,不问的话,她又憋着难受。
昨夜,沈南茵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体力透支而晕了过去。她那不过是小伤,睡了一会之后,半夜醒了一下。
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说话,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定神听着。这一听,把她的小心肝都给听得颤抖了。
谢颖温柔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低柔说道,“贪睡就贪睡,早上要醒过来。”
又一句猝不及防进了她的耳中,“我真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沈南茵震惊!主公的心肠这么善良吗??
可他的声音从喉咙中泄出,不似往常般有力道,有些低哑有些温柔,像是缠绕着刻骨的深情,婉转悱恻,更像是情人的絮语。
什么鬼话?情人的絮语?
“……”她这是觊觎自己的主公,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