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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替她挡水 他心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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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茶点备得如何了。”沈南茵站了起来。
谢颖“嗯”了一声,知道她是想和崔娘套近乎,闲聊几句,先拉近关系再说。
沈南茵从二楼下来,看到有人买了酒刚离开,崔娘笑着送那人出去,然后到柜台上记了一笔账。她抬头,和下楼的沈南茵对上了眼,连忙笑了起来。
“谢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沈南茵笑了笑,走到柜台前,又朝二楼瞥了一眼道,“我相公训斥人呢,我不想听,就下来看看。你店里忙吗?”
“正午和黄昏时分会比较忙,其他时候还好。”崔娘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带着她往大堂坐下,又道,“你等的人大概还要多久到?”
“应该快了。”
“要是来得及,我刚才煮了红豆银耳汤,你要不要喝上一碗?”崔娘笑着,那样的笑容不像都城客栈酒楼里的招牌笑容,僵硬而虚伪,而是真诚又自然的。
沈南茵点点头,“那就麻烦老板娘了。”
崔娘给她端了一碗红豆银耳汤,刚煮好的,很烫嘴。沈南茵一边吹凉,一边自然地找话题,问道,“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我相公他经常在外忙碌,会偶尔过来。”崔娘笑了笑,眸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暖意,那是提到“相公”两个字的时候。
沈南茵:“他也是经商的吗?”
“是,他也经商。”为免她继续问下去,崔娘又道,“不过都是些小买卖,上不来台面。”
“那你们一直聚少离多,你会不会很想他呢?”沈南茵开始了不要脸地秀恩爱,“我和我相公就是一刻都不能分开,所以你看呀,他到哪里谈生意,都要带着我。”
她又靠近崔娘身边,小声道,“其实是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接着,她又开始卖惨装可怜,“我不如崔娘那样温柔貌美,我……我自己知道自己长得有些丑,所以我相公这么爱我,我很开心,也很珍惜,同时又很害怕。”
“谢夫人,我看得出来你相公很爱你。”崔娘安慰道,“你相公和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一直牵着你的手,就怕你走丢一样,很珍惜你。”
“真的吗?那你呢?你不想你相公,不担心他吗?万一你遇到危险呢,他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
“我,我没事。”眸中的落寞一闪即逝,崔娘并没有多说,而是摇摇头道,“我已经习惯了,况且桃林镇很安全,我不会出事。”这个崔娘,防备人,嘴有些严。
“哦。”沈南茵低了低头,知道多问会暴露自己的意图,于是假装喝了一口汤,甜度恰好,红豆又软糯,汤汁浓稠,竟是意外的好好喝。
“味道不错。”沈南茵又喝了一口,笑着道,“还有多余的吗?我走的时候再买一碗回去,我想给我相公也尝一尝。”
“这不卖的。”崔娘掩唇笑了一下,那本来是煮给自己喝的,只是看到她喝得那么满足的模样,点点头道,“你对你相公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送你一碗。”
“多谢崔娘。”沈南茵笑了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不多时,饭馆外又走来两名外乡人,风裹挟着寒气溜了进来,两人径直上了楼。沈南茵坐在一楼,看向上楼的一男一女,眸光微动,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唐以瑈,旁边的人竟然是原博侯?!
“崔娘,我的客人到了。”沈南茵微微一笑,唇角上翘,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递过去,然后站了起来,“我先上楼。”
“你去忙吧。”崔娘又道,“我过会替你装一碗红豆汤,热乎乎的,你正好带走。”
“多谢。”沈南茵说完,慢悠悠上了楼。
二楼的厢房内。
方木桌上摆放着三杯茶水,唐以瑈和扮作她护卫的原博侯坐在一侧,易过容的谢颖坐在另一侧,而白榆站在他身旁。
“老板,这两位就是想买我们矿井的人。”白榆介绍了一下。
“哦?两位从赵国而来?”谢颖的眸光平静,近乎冷漠。
“正是。”唐以瑈看了看谢颖,见他是个年纪不大还长相英俊、一表人才的公子哥,顿时喜上眉梢,觉得这笔交易肯定能成。
“不知谢老板想开个什么价格,或者有什么要求,都能提,我会尽力满足。”她挑了挑眉,眨着眼,眉眼间的粉嫩生动了起来。
以她的美貌和气质,再加上她开价两百两,净赚了那么多,眼前这位公子哥凭什么拒绝她?
“不知唐姑娘在赵国经营什么?想要买这个矿井又是为了什么?”谢颖淡淡地问着。
唐以瑈开始胡说一通,说她在赵国什么生意都做,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恩惠百姓,为国为民,什么不图名利,造福天下……总之就是在乱说。
等她噼里啪啦说完一大通之后,问道,“谢老板以为如何?”
“哦。”谢颖偏头,手肘搁在桌上,托腮道,“这得问我夫人。”
夫人?唐以瑈愣住了。
谢颖又道,“我家里,是我夫人说了算。”
“……”唐以瑈:她刚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白说了?口干舌燥的她忍住怒意,露出熨帖而端庄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一股刺鼻的香味先是入鼻,接着一声惊天的嗲声传来,“相公?”唐以瑈便看到一个花蝴蝶一般的女子扑到谢老板的身边,然后投入他的怀中。
谢颖的眸光平静如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起了波澜,笑意盈盈。
“夫人。”谢颖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扫了其他人一眼,又道,“有客人在呢,矜持些。”
“哦。”沈南茵立刻坐端正了,用她那戴满了金戒指的手指撩了撩头发,那金光闪闪差点亮瞎了唐以瑈的眼睛。
她和谢颖的演技,简直是登峰造极了,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不得多抬抬价格?狠赚一笔?
“这位是我的夫人,她可以做主。”谢颖笑了笑,“麻烦唐姑娘把你的要求再说一遍吧。”
唐以瑈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又俗又丑的女人真的是谢老板的夫人?他是不是被挟持了?是不是被逼婚的?以至于她一下没收住自己震惊而错愕的眼神。
沈南茵立刻沉色道,“唐姑娘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是我相公的夫人?姑娘觉得我配不上我相公?”
“不,”谢颖连忙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夫人你是仙女下凡,我才是配不上你。”
“不是,相公,是我配不上你,我除了钱多,一无是处……”
“……”唐以瑈:救命,给她一刀吧。
唐以瑈勉强地撑住笑容,把刚才的一番话又说了一遍,开始认真地谈买卖。
沈南茵慢悠悠坐正,轻声问道,“姑娘想以什么价格买呢?”
“我也做过调查,你们买的这个矿井值多少钱。我是诚心实意想买,我出两百两,如何?”唐以瑈说着,就是知道他们是用一百两银子买回来的。
“不行。”沈南茵挑着眉道,“你觉得那矿井只值两百两,那是你的事。可我看这个矿井就欢喜,没了会睡不着,我觉得它值一万两。”
一万两?唐以瑈瞪圆了眼,你怎么不去抢?!
“一万两实在是难为人。”唐以瑈吁了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笑着道,“夫人这个价格摆在市场上,没有人会买的。”
“我本就没打算卖这个矿井。”沈南茵握住自己相公的手,掐了一下,问道,“相公,你告诉她,我到底多有钱?”
“富可敌国,众所周知。”谢颖低低一笑。
“一万两是我今天的报价,要是我明天心情不好了,可能就是两万两了。唐姑娘好好考虑一下。”
“你这分明不是诚心做买卖,也罢。”
唐以瑈气愤得不行,小脸红红,被这两人坐地起价,指着说他们完全是市侩无耻的商人,然后拂袖离开了。
沈南茵觉得心旷神怡。
清晨的阳光稍稍从云雾后探出了一角,阴云而至,不过片刻便下起了大雨,一个时辰后,雨才停了。
沈南茵和谢颖准备回去,临走前,崔娘打包了一碗红豆汤给她,她连忙接过。两人像是有了什么小秘密一般,相视一笑。
谢颖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红豆汤,另一只手空荡荡地垂落,在出了店门的时候,牵起了她的手。她的心中一热,暖意自上而下,流遍全身,与他回握着手。
两人走回去的路上,沈南茵问他,“你觉得唐以瑈这个人怎么样?”
“她是个很有主见和想法的姑娘,她的哥哥甚至不如她。”这是谢颖对她的评价。
是的,如果唐以瑈生在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不失为一个好姑娘,只是可惜,过往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她。
沈南茵经历了前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小时候她和唐以瑈接触过两三次,只两三次,便瞧出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雨停了,路面偶有积水。
谢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绕过小水滩。
一场大雨阻了路上摆摊的商贩,街道上只有三两行人,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马背上的人喝着行人让道。
马儿飞驰而过,马蹄踩在地面的水滩上,溅起一阵暗黄色的水花。
谢颖连忙侧身,握着披风张开手臂,挡在她的身前,而雨水溅到了他纯白的披风上,三四点,五六点,像是洒落的黄昏余晖。
“披风脏了。”她拉着他的披风看了一眼。
“嗯,没事。”他笑了笑。
“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她不依不饶地揪着他的披风看。
“好。”
他又笑了笑,伸手去握住她揪着自己披风的手,舍不得放开一下,舍不得这样的温暖离他而去。
那一瞬间,他不得不对自己坦白,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也认输了。
不是因为她曾经是神医谷里的那个小女孩,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人,她叫沈南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