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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谢颖抓奸 “命人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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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沈南茵练功走火入魔,弱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上乘武功心法,生了一场大病,虽然神医救回了她的命,但需要定时去医治巩固,无法完全痊愈。偶尔会发病,发病的时候心脏犹如麻痹般刺痛,奄奄一息像是快死之人的脉搏。
有时候她觉得,她是不是八岁那年就死了?现在的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怎么了?”穆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边问着,一边又不敢靠近。
“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呀。”沈南茵躺倒在罗汉榻上,像是一条翻着肚皮的死鱼,勉强抬眸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没事。”
她的样子可不能叫没事——原本通红的脸颊泛着一片白一片红,嘴唇有些发紫,额头红肿得鼓了包,瘫倒在地,和刚才的人模样完全不同。
穆烈有些担忧,忍了忍,走了几步过来,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别费心。”沈南茵低垂着眉眼,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走开,然后又道,“不如我们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生病的?”穆烈把那屏风拿了过来,坐在离她不远处,两人中间隔着屏风。
“我,我爹爹去世之后,家境清贫,我娘亲督促我苦练身体,我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娘亲好不容易找到大夫医治好了我,但是留下了病根,无法痊愈。”沈南茵半真半假地说着,抬眸看了看他。
“那你这样难受,会恢复好吗?”穆烈以为她说着掏心窝的话,有些心疼她。
沈南茵摇摇头,“我进宫没有带药。”
“那你……”穆烈欲言又止。
“穆烈,你为什么来救我?”沈南茵眨着明亮而清澈的双眸,真诚地看向他问道,“你说过深宫之中,人心最是复杂,没有朋友可言,你更不会把我当做朋友。”
“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穆烈一瞬间心神慌乱,皱眉后想了想,立刻站了起来,朝她走去。沈南茵警惕地看着他,如今的她身中催情之毒,又发了病,根本无法动弹,软得像一滩云,柔弱无骨,任人宰割。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穆烈看着她,强忍着不适靠近,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额头砸去,鲜血瞬间流下,接着道,“你我现在还尚有理智,趁现在,我们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出来。”
“你……”沈南茵震惊不已,他怎么也用自残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笑笑,“你都不怕疼,我男子汉大丈夫更加不怕。”
“谁说我不怕的?”沈南茵失笑,很疼得好不好?
“穆烈,你听我说。”沈南茵蠕动了几下,说道:“你可以逃出去,你院中有一方池塘,在里面泡一晚上就没事了,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危险。”
“这里的侍卫不会守得很严,我假意引开他们,你先逃走。”
“别说了。”穆烈定定地看着她,又迅速偏过头,咬牙隐忍道,“既然决定救你,就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南茵怔怔地看着他,心潮浮动,不是滋味。
他也看着她,此时他并不知道是不是情欲作祟,但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想要救眼前的女子,想要变得强大起来。
月光照落,烛火将人影照在窗户纸上,将屋内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陈太妃正坐在屋外的石桌旁,悠闲地喝茶看戏。
“娘娘,快看,他们终于熬不住了。”杜公公在一旁抿唇笑着,示意陈太妃往前看。
屋内的两个人影终于纠缠了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抗拒,一边相拥一边推搡,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床边,不知是谁把谁推倒,不知是谁压了过去。身影倏然倒落进了床榻,衣衫被人抛在半空又落下,谁的手往上伸了过去,又被谁一把握住拉了下来……
接下来的举动已经不在视线之中,也是这场好戏该揭晓之时了。
陈太妃站了起来,眸中闪着阴冷而势在必得的光,她看了杜公公一眼,带着一帮人推门而入。进门的瞬间,两人却是一愣,嚣张的气焰立刻歇了,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们想象中的两具缠绵床榻的身躯为什么分得这么远?!
眼前的场景堪称灵异——分明在他们夺门而入之前的两人是倒在床榻上的,为什么此刻穆烈双手被绑,倒在床上,而沈南茵更是离他远远得躲在角落里。
“太妃娘娘是不是很失望,没有看到想看的?”沈南茵脸色苍白中透着红,额头还起了红肿,像是自虐过。
啪啪啪,陈太妃的脸很疼。
就在这时,又有侍卫急匆匆跑来通禀,“太太太妃娘娘,小……君上和谢公来了。”
“你说什么?”杜公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听说是来找梁国质子的。”侍卫喘着粗气道,“刚得到的消息,梁国使臣不日要出使赵国,小君上派人通传质子,可没见着人,等了好久都没见着,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找了过来,挨个宫殿都要看。
怎么办?陈太妃慌了,下意识拉住杜公公的手,求救般地看向他。杜公公一惊,顺其自然地拖住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去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谢颖一身白衣,跨步入了门,甫一看到眼前的场景,眸光一凉,双手负于背后,等着小君上进了门,才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掷地有声,叫人心间一颤。
陈太妃的心脏差点骤停,若不是杜公公勉强撑着她的身体,恐怕她立刻会倒下去。
“小君上,谢公……”
没等陈太妃惶惶不安地说出口,缩在角落的沈南茵猛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凄惨得不行道,“小君上大人,谢公大人,求你们为我做主啊,我真是冤枉的。”
谢颖:“……”是他始料未及的。
虽听暗线汇报她在宫中伪装得很好,几乎是完全换了一个身份,却没想到她换得这么自然而与众不同。
“有人冤枉奴婢和梁国王子私通,奴婢虽然入宫不久,可也知道这是一项大罪名,不会自己把脖子伸出来给人抹,更何况还有梁国质子,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人还想冤枉奴婢和梁王子,知道我们被太妃娘娘关在屋子里,就在屋子里放了催情迷香,害得我们……只能自残来保持清醒。”
“请小君上,谢公,太妃娘娘明察秋毫啊。”
看到眼前的场景,沈南茵说的话很有信服力。
“快给王子松绑。”小君上一声令下,一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穆烈手上绑着的红色绸带松开,往地上一扔。
然后,小君上让陈太妃和杜公公将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不过两人都中了催情毒药,必须立刻找太医前来救治,于是小君上看了谢颖一眼,谢颖点了点头。
“先把他们带下去。太妃娘娘请放心,此事我会查清楚。”谢颖说完,往前走了几步,离他不远处的地上孤零零散落着红绸缎带,应该是沈南茵经常戴着的。他又看向她,那双红唇被她咬得都出了血。
沈南茵感恩戴德地看向谢颖,脸上是那副感激面貌,心里早已把谢颖骂得体无完肤——臭谢颖,混蛋主公,出现得这么凑巧,分明就是在看戏!太令人生气!
她和穆烈都被带下去了,只是带去的地方不一样。
“本宫初知道这件事情,本想关着他们问清楚此事,以便明日一早向小君上和邕夕太妃回报,可本宫真的不知道这屋里的催情香是怎么回事,只是本宫难辞其咎。”陈太妃意外沈南茵没有把她供出来,于是顺着她的说着,“希望小君上和谢公查证事实,她是本宫殿中的人,本宫自然也希望她没事。”
“太妃娘娘宽心。”小君上英俊之中故作严肃,摆着大人模样,双手负在背后往外走,一行人跟在他身后。
谢颖落在最后,他的目光在地上那根红绸缎带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退出了屋子。他弯腰捡起那根红绸缎带放在手中看了一眼,眸光猛地一缩,心脏那处传来异样的细微疼痛,微妙得不可言喻,此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午夜梦回般,身处于梦境之中。
“谢公?”屋外疑惑的声音响起,提醒着他这并不是梦境。
小君上走了进来,谢颖连忙将红绸缎带塞进怀中,低头看了看衣领,然后抚平衣领,转过身来已是一派清雅淡然的模样。
“四王叔,你发现了什么?”小君上在无人的时候,习惯这么喊他。
“没什么。”谢颖敛神,抬眸一问,“你把……那个宫女安排到哪里了?”
“扔去太医院了。”小君上回答,和谢颖一起走出屋。
谢颖的脚步一顿,语调中泄露出一丝无法察觉的紧张,淡淡道,“她是我的人,我还有事情安排她。”
“命人偷偷把她带去你那里。”他又问。
“哦。”小君上应了一声,有些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但没发现异样,于是和他说起了陈太妃的事情,两人低声交谈着,离开了景仁宫。
月色清冷,谢颖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可胸口微微发烫——那根红绸丝带轭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