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宫女私通 “记住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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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盯着我看。”穆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隐隐瑟瑟而闪躲的目光，令他那忧郁的眉间越发多了风情。
他还觉得她的眼神太直接太热烈了，生怕他不知道她觊觎自己额间的两撮卷发，于是背过身去，把后脑勺留给了她。
沈南茵换了一张石凳，又坐到他面前，说道：“那你和我说话，我就不盯着你看。”
“王宫里面人心复杂，我初来乍到也没有朋友，没有能说话的人很闷的。”沈南茵双手托着脸颊，“我知道你也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我们正好凑一凑，怎么样？”
随着她说话的时候，嘴巴张合，下颚在手掌上一动一动，令穆烈想起他在莲花池看到的青蛙，鸣叫时会鼓起泡泡，一憋一胀。他经常一个人看水池里的青蛙看一下午。
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宫女很像那只小青蛙，莫名有点可爱。
“你怎么笑了？”沈南茵狐疑了一下，放下双手，问道，“你怎么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没有。”穆烈隐去唇角的笑意，似乎是自己失礼在先，所以开口问道，“你叫什么，是哪宫的小宫女。”如此莽撞冒失，实属难得。
他居然主动挑起话题了？
沈南茵心中微喜，然后说道：“我叫阿音，在景仁宫当值。我们离得近，多么有缘分呀。你若是有事情，可以去景仁宫找我。”
“你经常偷懒？”穆烈又道。
“不算不算。”沈南茵连忙摇头，嘿嘿一笑道，“今天陈太妃正好有事，我才有闲时来找你聊天，不然我也很忙的。”
穆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刚才的两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沈南茵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于是探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呀？”她问道。
“兵书。”穆烈淡淡道。
“兵兵书？”沈南茵瞪圆了双眸，靠近他，低低问道，“你能看这么厉害的书吗？该不会是……偷来的？”
“是君上给我的。”穆烈的眉眼掠上笑意，道，“我相信是谢颖的意思……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音捂住了嘴巴，只见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做贼一般四周张望，然后低声警告了他一句。
“嘘，不要直呼谢公的大名，会被咔嚓。”说着，她做了一个很惟妙惟肖的抹脖子动作。
穆烈被她松开后，长长呼了一口气道，“那你也不用捂住我嘴巴。”还是那么莽撞冒失。
——她这样的人能在王宫活几天？
“我不是故意的嘛。”她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时辰，又和他说道，“我要走了，不然被陈太妃逮到又是一顿骂。”
起身之后，她往回跳了一步，弯腰正对上他的双眸，轻声道，“说好了哦，你我以后就是王宫里面聊天的朋友，拉钩钩。”
她伸出小手指，弯了弯，等待他回应。
穆烈愣怔，或许还没想清楚，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他伸出小手指，朝她弯曲的手指勾了一勾，一个王宫里无人知晓的约定达成。
沈南茵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往回走，还想从围墙爬回去。
穆烈喊住她，“我带你从角门出去。”沈南茵笑着点头，把这个角门当成了他们从此接头之处。
之后的日子，沈南茵都会和穆烈在角门偷偷接头。
她每次来找他聊天会带着各式各样的水果，一人一半，多数时候是她说东说西，哪怕他只是听着，偶尔搭腔几句。她和他说陈太妃，说景仁宫里的人，但都是一些客观的事情，并没有恶意抹黑谁。有些时候，她也会说到自己的过去，那是一些她无法和其他人但却能和穆烈说的。
因为穆烈只是她攻略的对象，任务结束之后，她和他便没有关系。
“你别看我这样，我爹爹曾经是个小县城的县老爷，一身正直清廉，但是太耿直，他不愿和其他大臣同流合污，被害死了，而我娘亲呢，一心想要我变得厉害，替爹爹报仇雪恨。其实，我并不想要这那样的生活。”
穆烈嗯了一声，继续听她说着。
“你呢？如果能够出宫，你想去哪里。”她问他，他定定地出神了一会，破天荒说道，“回故国。”
那是他的心里话，也是第一次他对她打开心房。沈南茵看着他，他的眉骨生得极美，哪怕换上另一层皮相也掩盖不住的美，而他此刻的声音，清洌洌得，比谢颖的声音听起来还要凉薄。
头顶的大树像是一层华盖罩着他们，树影落在地面上，也落到他们靠树而倚的身上，谁都没有动，像是一幅画。
“为什么想回故国，那里有你想见的人吗？”她一手搭着脑袋，将手肘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
穆烈也侧头看着她，沉默许久后说，“那里没有我想见的人在，只有我恨的人。”
比起关押着他的赵国来说，他更恨将他生命视如草芥的梁王、梁王妃、梁王世子还有那些欺凌他的王子兄弟们。
“一个只有恨的地方，你为什么还想回去呢？你想回去报仇吗？”沈南茵问着。
“我还没想清楚。”穆烈垂眸看着她，像是认真思索了起来。
“报仇是一件世上最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当你还没充分的准备和实力的时候。”沈南茵沉默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像是鼓励一般说道，“这个世间不是只有仇恨的，你可以为了仇恨而努力，努力向上爬，成为翱翔的苍鹰，飞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能迷失自己，否则会错过很多真正珍贵的东西。”
珍贵的东西？他有吗？
他一出生便被冠上“舞姬的孽种”几个大字，出生的那一天娘亲被梁王妃赐死。自他懂事以来，他如履薄冰地生活，被世子和王子们当成玩物欺负，受尽白眼和欺凌，艰难生存着。忽然有一天，王上给他送来了华服美食，原来是把他当成物品送来了赵国王宫，这里的人们也欺负他，后来谢公和小君上一声令下，没人敢欺负他了。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去争夺权力，去努力向上爬，甚至成为翱翔的苍鹰，飞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眼前其貌不扬却莫名自信的女子，这么和他说了。
穆烈忽然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问道：“你真的只是个宫女？”
“在我进宫之后，我的身份只是一名宫女。”沈南茵回答得颇有技巧，又道，“出宫之后，你我有万种可能。”
“那你为何还进宫？”他问。
“我一介女子能做什么呢？是我娘亲希望我进宫，当上个一官半职，取得主子的信任，替我爹报仇。”沈南茵摊摊手，脑中立刻出现谢颖那个“娘亲”的模样。
穆烈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沈南茵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叶，要回景仁宫去伺候主子了，挥挥手和他告别。穆烈看着她的背影，也站起身，将她送到了角门口。
景仁宫，一排下人们矗立在原地，颔首听训。
“人都到齐了吗？”掌事杜公公冷着一张脸，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看向彩霞。彩霞抬头道，“杜公公有何吩咐？”
“候着。”他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陈太妃屋中。
沈南茵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在彩霞和众人半是责怪半是担忧的眼神中，飞快地入了队伍不显眼的位置，好险没被抓个正着。
陈太妃慢悠悠走了出来，冷冷地看向颔首噤声的众人。
杜公公拔高嗓音道，“你们之中有人的胆子真是大啊，天子脚下，竟敢做出有违王宫之举！聪明的人就自己站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一排人谁都没有动，不敢出声，最后是彩霞小声问道，“太妃娘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陈太妃冷哼一声，“本宫亲眼所见，你们之中有宫女与人夜间幽会，苟且私通，是还不是？！”
“不会的！”彩霞连忙抬头，看了看另外几名宫女，拉着她们一起跪下，求情道，“请太妃娘娘明鉴，奴婢们都是守本分的人，不会做出私通苟且之事。”
“是啊，望娘娘明鉴。”另外几名太监也纷纷跪地求饶。
杜公公站了出来，怪声怪气道，“聪明的就主动站出来承认，主子还能饶你一命，若是被主子找到了证据，下场就惨了！”
“没人承认是吧？”杜公公冷冷地招手，喊来侍卫，押着一群人来到宫女们的住所，让侍卫进去搜查证据。
沈南茵偷偷瞟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很快，侍卫从宫女的住所搜出一方巾怕，巾怕上绣着一首露骨的情诗，这一看就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定情信物。王宫中的宫女，私藏这样的巾怕就是大罪！
“这巾怕到底是谁的？！”杜公公冷冷问着。
陈太妃从他手中夺过巾怕，狠狠地往跪地的宫女身上扔去，问道：“本宫告诉你们，你们死不承认的下场是什么！？”
侍卫拉着彩霞进屋问了一下，片刻后彩霞颤抖地走了出来，朝人群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侍卫立刻到杜公公耳边说了，然后杜公公又和陈太妃说了，朝沈南茵瞥了一眼。
几道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岂会不知？
真是倒霉，看来她摊上王宫这等肮脏事了！
“把人带过来。”陈太妃冷冷发令，立刻有侍卫将沈南茵架了起来，拖到陈太妃的面前。沈南茵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立刻露出惊恐，跪地道，“太妃娘娘明鉴，那巾怕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与人私通，拒不承认，如今本宫搜查到了证据，你还抵死不认！本宫要将你杖责五十，以儆效尤。”陈太妃道。
“太妃娘娘明鉴，那巾怕真的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啊。”沈南茵在这种时候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不能暴露身份，要表现得胆小惊恐。如果真受点皮肉之苦，也未尝不可，或许能让穆烈同情心泛滥，因而增进感情呢。
“是啊太妃娘娘，她才进宫数日，应该不会……”彩霞也帮忙求情，但被陈太妃打断道，“怎么？如果她是冤枉的，就是你？还是你们？”
“谁再敢多说一句，掌嘴！”
“动刑！”陈太妃一声令下，几名侍卫就上前架住沈南茵，杜公公接过板子准备动手。
“娘娘饶命，我真的是冤枉的，娘娘饶命啊……”沈南茵面上依旧是惊恐小白兔，心思却转得极快。
景仁宫肯定有谢颖的眼线，他此刻应该去找小君上通风报信了，只要她能拖住时间，应该不用受多大的杖刑。只不过，这一世的身体到底不比上一世，从小娇生惯养，又有不定时会发作的隐疾，谁知道会不会打几板子就一命呜呼了。
有名侍卫粗暴地把她踢倒在地，用力按住她的屁股，她回头朝那人看了一眼，记住了他的长相。那侍卫还凶巴巴喊道，“看什么看！”
“记住你的样子啊。”沈南茵笑了一下，日后得找对人报复，这才是她沈南茵。
杜公公举起板子正要朝丰润的屁股打上去，忽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不似会武之人的步伐，却异常坚定和勇猛。
他挡住杜公公的板子，用力将他推开，但自己也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沈南茵抬头一看，惊讶道，是穆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宫女私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