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冠［西幻］》辰星在握

16、巨龙线

　　“陛下为布伦特夫人购置了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

　　消息不出一天，就在圣威特的王宫内传开了。就连打扫房间的侍女也在工作的间隙，瞧着女官不在近旁，凑近同伴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位夫人花了几百万金币，陛下可真是宠爱布伦特夫人啊！”

　　“据说还是拿国库抵押的——啊！子爵大人，请您原谅……”

　　长廊上，正在说话的侍女没留神撞到了匆匆走去面见亨利五世的赫伯钦子爵。侍女回头，连忙低首道歉。

　　赫伯钦子爵年过半百，面容严肃，全身充满了军人风范。他被这么一撞，尽管脸色不佳，却挥手阻止了侍从的呵斥。目光射向侍女，凝聚似电。

　　“起来。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把话再重复一遍。”

　　此时王都之中，都流传着亨利五世挥霍无度，将国库抵押给了异国商人的传闻。至于这一消息为何会在商人离开后迅速扩散开来，不到一天就传得王都上下无人不知。恐怕除了幕后主使，没人能说得上来。

　　亨利五世派去截杀商队的人守在出城的必经路上，却是连整个商队的丁点影子都没看到。

　　商人并没有像他先前对布伦特夫人说的那样，做完这笔生意就原路折返，离开王国。而是瞒过了跟踪的人，带着那封印有王室徽记的抵押书，撕开大魔导师制作的传送卷轴，带着商队无声无息地飞速消失。

　　这下，听到回报的亨利五世彻底清醒。远距离的传送卷轴制作代价高昂，就连王室也只有几张珍藏。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商人拿珠宝换了王室抵押的有效证明，就迅速地逃之夭夭，显然图谋甚大。

　　这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人算计，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立刻派皇家骑士去追回抵押书。还不知此时商队散播的消息已经遍布王都。

　　赫伯钦子爵赶来王宫求见亨利五世，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走廊上侍女的闲谈，无疑更加证实街头巷尾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令他脚步沉沉。

　　“陛下。”

　　子爵最终在王室收藏室见到了亨利五世，报告了这些的传闻。赫伯钦名义上禀报消息，实则为了求证，亨利五世是否真的将国库的半年收入抵押给了珠宝商。

　　亨利五世闻言，胸中憋怒。他心知肚明自己中套，但也轮不到平民和大臣们来谈论这件事。

　　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他宁可背上挥霍无度的骂名，也不愿承认是他假意抵押杀人夺物的谋划失败了。否则不仅王室威信扫地，他亨利五世亦将成为愚蠢狠辣的代名词。

　　“赫伯钦卿，你看这些稀世珍宝，都是王国累代的君主置下的。”

　　亨利五世站在陈列了无数珠宝的宫殿内，隐隐不耐地打断了赫伯钦子爵的话语。抬起手臂，指向了身边璀璨的皇冠。

　　“这顶‘光明之山’冠冕，源于开国大帝詹姆斯一世；那边的深海权杖，是异族送给乔治三世陛下的献礼……”

　　无论是开国大帝詹姆斯一世，还是亨利五世的祖父乔治三世，都是王国赫赫有名的英明之君。亨利五世此言提及这些君王，不外乎是拿先祖为自己开脱。王国历任的国王都留下了代表性的珍宝，而他买下“萨诺利娅”，不过是遵循传统。

　　亨利五世厚着脸皮拿自己和这些英明君主相提并论，完全堵死了赫伯钦子爵想要谏言的话。

　　“陛下……”

　　子爵无言以对，只能挑明了来意，“可是增加边防军饷的事情……”

　　“等国库宽裕了再说吧。”亨利五世已经完全不耐烦了，搪塞地打断，就让赫伯钦子爵退下。

　　赫伯钦子爵出身并不显贵，靠军功一路升上军务大臣，靠的就是战场上的铁血作风，和战场下的体恤下属。他个人的生活一贯简朴。

　　然而看亨利五世，宁可把国库收入抵押出去负债给情妇买珠宝，也不愿意将金币花在卖命的边防士兵身上，让赫伯钦子爵不禁深感失望。

　　退出宫殿之后，又想到威廉王子的生母布伦特夫人在这件事里也掺和了一脚，这位身形始终笔直的子爵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精神瞬间外泄下去，就连脸庞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分，对王国的未来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