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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濒死 ...


  •   仿佛应和花山幸的话,爆炸声轰然炸响。

      墙面瞬间迸出无数道焦黑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至地板。

      碎块还没来得及坠落,第二波冲击已至——整堵墙像被无形的巨拳砸中,轰然向内塌陷。砖石崩裂成千万碎片,混着刺目的烟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尘埃翻涌着吞没一切,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黑井松涉不慎吸入烟尘,被迫弯下腰捂住口鼻:“咳咳咳...,你倒底打的什么主意?想要埋了我吗?”

      花山幸依旧眯着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狼狈的黑井松涉:“我很好奇,你的过去。”

      “你说,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你摆脱了该赴的命运呢?你的小动作实在太明显啦。”

      “劝阻你的父母退出这里,你就以为平安无事了吗?”

      他的声音似乎就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从脊梁骨的最下端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爬。每爬过一节脊椎,就有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扣在骨头上,直到那声音钻进后脑勺的缝隙里,在里面慢慢地搅动。

      “黑井君,如果不合作的话——”

      他顿住了。不是停顿,是故意把时间拉成一根细得快要断掉的丝线,让那头的重量悬在半空中,等着听它断裂前最后一丝颤音。

      “今天,会死在这里哦?”

      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尾音轻轻上扬,带着诡异的礼貌。

      他感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猫看着爪下奄奄一息的老鼠。

      花山幸就是那个恶劣的黑猫,拿定了他这只老鼠,毫无逃脱之力。

      “...合作?”

      黑井松涉再次咳了一下,他转头用那双琥珀色却异常冷静的眼神盯着身后的花山幸,“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既然知道我身后的动作,甚至不惜亲身来这里,你是为了什么,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我敢问,我是不是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呢?”

      花山幸短促地笑了一声,算是赞同,“既然你猜到了,那我摊开说了。你的天赋我们有目共睹,何必妄自菲薄呢?加入我们,加入乌丸,只要不想着逃跑,荣誉,财富,都是你们的。”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黑衣组织的大饼可太虚假了。许是花山幸也觉得不够合理,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如果当了高层确实不缺这个。前提你要先是我们的人。如何?”

      黑井松涉沉默了一下,忽的扯动嘴角,“那肯定是...”

      “不如何。”

      “一群亡命之徒喜欢这样要挟人吗?那好,我也有小妙招呢。”

      花山幸闻言转头,烟尘有些大,以至于他才发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早已挪到塌陷地墙边,纵身跳了下去。

      花山幸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极有趣的事,动作顿了一顿——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可他整个人始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块冰冷的铁。

      笑声持续了足足五秒,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最后收尾时,还带着一丝没咽下去的尾音,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轻一颤。

      “有意思。”

      “黑井松涉,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

      “米花中央医院……”他喃喃着,视线落在那片被炸开的墙洞下方。

      下面是一片水光。

      医院的某个废弃楼层,怎么会有一片水池?看来还是挺幸运的,让这家伙挑上一个好时候。

      花山幸没有急着追。他只是走到边缘,俯身往下看,烟雾和水汽混在一起,看不清底下的深浅。但水流的声音隐约传来——不是死水,是流动的,通向某个地方。

      “下水道。”他轻声说,像是自己跟自己确认。

      然后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根本不像刚刚亲手整了两枚炸弹的法外狂徒。

      “让他跑吧。”

      身后有黑影闪动,是潜伏在暗处的部下。

      “花山先生,要不要追?”

      “追?”花山幸回过头,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追什么?下水道四通八达,你下去给我指路?”

      部下噤声。

      花山幸转回头,目光投向那片幽暗的水面。烟雾在水上打着旋儿,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搅动。

      “他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贴着骨头往上爬的腔调,又轻又慢,“这种小聪明,只能用一次。下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抬起手,对着那片水面,轻轻挥了挥。

      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许诺。

      下次,可不会那么容易了。

      *

      与此同时,黑井松涉正在黑暗的水流里挣扎。

      冷。刺骨的冷。

      他从水池坠入水道,水流太急,根本不容他调整姿势。头顶的井口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光点,倏地一下消失在拐角处。

      他拼命蹬水,试图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但下水道的水位比预想的深得多,他只能勉强够着顶壁,指节在粗糙的混凝土上擦出血痕。

      “咳咳咳……”

      呛进去的水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他顾不上恶心,只顾着抓住每一次换气的机会,让肺里灌进一点可怜的空气。

      水流太急,太冷了。

      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四肢开始发僵,每一次划水都比上一次更费力。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到哪里,也不知道这见鬼的下水道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那个人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不是现在,是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笑声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耳道,盘在他的颅骨内侧,时不时地动一下,提醒他:

      你还没有逃掉。

      他还活着。

      但是那个人还在。

      黑井松涉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在下一个急弯处攀住了一截凸出的管道。

      水从身下奔腾而过,他挂在管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得回去……他迷迷糊糊地想。降谷他们,肯定还在找我……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在不住地晃,他的思维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四周发散,他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尽力蹬腿的双腿也开始分不清究竟还在不在动了。

      他不知何时终于游到了管道边,那里勉强算是一个可以暂时休憩的平台,他实在游不动了,缓缓挪了上来。

      刚出来还是很冷。

      下水道水温是彻骨的冷,冷。太冷了。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把血都冻成了冰碴子。他想抱住自己取暖,可胳膊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像不是自己的。

      眼皮很重。

      他靠在柱子上,他不能睡。他对自己说。他们在找他。很快就到了。

      可意识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像刚才跳下墙时一样——只是这次没有水接着他,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身体往一侧歪倒。

      后脑勺磕在水泥渠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不到疼。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在呼吸。柔冷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睫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一动不动。

      渠水还在流淌,哗哗的水声盖住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是谁?

      他想费力的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来人。

      “.........涉!”

      声音被大脑吞掉一半。

      黑井松涉听不太见了。

      他沉在一片黑暗里,没有冷,也没有疼。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

      他想应一声。

      但黑暗太深了,他没找到出口。

      .....欸,刚刚发生什么了?

      他分辨不清究竟是谁赶了过来,但他猜,一点不是刚刚那个眯眼怪。

      嗯,一定不是...

      ......谁?

      *
      一段时间前,医院地面上,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错闪烁。

      “监控查到了吗?”

      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话尾那一丝焦灼。他站在临时指挥车旁边,盯着屏幕的眼神像是要把那玩意儿盯出两个洞来。

      黑井松涉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到处都没找到他的踪迹,最坏的结果就是绑走他的人十分熟悉医院,去的正好是监控死角。

      所幸命运还是眷顾他们的。并不全都是监控死角。

      “查到了。”技术员飞快地敲着键盘,“十分钟前,B3层监控有一瞬间的黑屏,重启之后,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画面切出。

      模糊的监控录像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似乎是看到了正在操作的监控,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接着,消失在了监控的视野之下。

      “等等。”诸伏景光凑近屏幕,“他后面是不是…...

      那个白大褂的男人从一间拥有伪装的门里走出来,而外面的墙上,豁然出现一个大洞。

      画面定格,放大。

      那个房间的墙面被定点炸弹炸出裂纹,显然这就是事发当地没错了,很显然,黑井松涉和这个可疑的男人曾经待过那里。

      他拿起对讲机:“班长,是我,你跟松田萩原到达刚刚爆炸了的地方吗?现在什么情况。”

      “墙外面是个废弃水池,好像连接着什么?”

      松田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水管。”伊达航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B3层废弃病区,靠近旧锅炉房的位置,有一条通往市政下水道的废弃水管。我刚从建筑图纸上确认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

      “走。”萩原研二已经拉开了车门。

      萩原研二发动引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松田阵平。后者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会没事的。”萩原说。

      “我知道。”松田阵平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根本没经过思考。

      车灯划破夜色,向着医院后方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下水道深处,一只手从冰冷的水面伸出,死死扣住管道的边缘。

      那只手在发抖。

      但它始终没有松开,最后终于从水里爬出来,缓缓挪到了平台上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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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家人们,主包贝学校抓走了(迫真 等我明年高考过后三年之期已到,说不定会隔日更 嗯就是纯没时间( 点点收藏评论,更新动力更大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