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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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让卧室内的一切都可以看到模糊的轮廓，床原本就不是大双人床，而易子期又很大只，现在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上面，稍显拥挤。
程念归侧身背对着易子期躺在里面，几乎没占什么地方，让易子期还可以平躺着，两人一个看墙，一个望天花板，时隔九年的同床共枕让两人都没有了睡意。
气氛安静，心情微妙。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不断交错，好似会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纠缠到一起。
易子期枕着手臂，比这夜色还深沉的声音忽然冒出：“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大了，应该不喜欢被叫来福了，虽然他觉得来福这个名字很好。
程念归睁着那双溜黑的眼睛，抓紧手里的被子角：“程、念归。”
易子期转眼向他看去，在心里重复了遍：“念归啊……”
当初他遇见程家老爷子的时候，对方就说小屁孩长得像他病故的孙子。
所以才会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吧。
慢慢的，视线又被只有些微月光也白皙到惹眼的纤细脖颈吸引过去，柔软的发尾修剪整齐透着乖巧，只有一缕不那么乖，翘了起来。
他动了动转过身，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指尖将将碰到发尾，对方就敏感的抖了下，脑袋往底下缩了缩。
警惕的小猫开口询问：“你干什么？”
易子期莫名有点尴尬，大手还是固执的糊了上去压下那缕翘起的头发，收回手时指尖从脖颈上一扫而过。
“睡觉吧。”
他闭上了眼睛，没注意到那白皙的脖颈一点点红了起来。
易子期失眠了，自从把小屁孩送走后他就再也没和人一起睡过，现在身旁多了一个有呼吸，有温度的鲜活的人，而且这个人还转了过来，没一会儿就往他身边蹭一点，没一会儿就蹭近一些，直到彻底贴上来这才老实。
他瞧着睡着的小屁孩，因为缩在了自己怀里连枕头都没有，他小心的把手臂从他脖颈下的空隙中伸过去，小屁孩的脑袋就抬高了些，埋到了他下巴底下，一双手也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一只抵在他胸口，一只搭在他腰上。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小屁孩会睡得更放肆些，腿也要甩上来一条。
小屁孩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在他被遗弃的生命里，被当作乞丐，被骂是没爹没妈的野种，他的人生一直都是灰暗的，没有欢乐没有温暖，直到他捡到了小屁孩，明明是干巴瘦的一个小家伙抱在怀里却是热乎的，那温度可以抵御冬日的寒风，即使满是皴裂的小脸笑起来也是好看的，温暖的可以抵消那些恶言恶语对他的伤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捡到了小屁孩流浪的身体，而小屁孩拾起了他无处可依的灵魂。
让那个１２岁的小少年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和奔头，不然他不是死在那个多雨的夏季也会长眠在那个漫长的寒冬。
易子期抬手搂上程念归的腰，紧紧抱住他失去了９年的小屁孩。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么多的人，如果不是小屁孩主动回来找他，易子期不确定他们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面。
但小屁孩回来了，带着怨也好，带着恨也好，他就像那晚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露出了爪子，但最后还是乖乖的睡在自己怀里。
一夜无话
两人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程念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结实的胸口，上面好像还有自己的口水印，被光晃得亮晶晶的……
他懵了两秒才想起是怎么回事，烧红了耳朵，并没有动的打算，眼珠溜溜的往下瞄，看到哥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就往上挑去。
而后那条手臂拿开了，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程念归的嘴角又下来了，并且持续往下。
易子期放下手机有一种自己睡了但又没睡的疲惫感，为什么白天的时间这么漫长？而晚上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今天可不能再迟到了，看了眼还没醒的小屁孩，这种睁眼有一个人在怀里的感觉也很陌生，而且尤其是早上……
一些成年人的尴尬让他把自己往后挪了挪，动作缓慢的把手臂从小屁孩脑袋下抽出来，都要转过身下床了，那双特别的眼珠忽然一凝，盯着小屁孩露出的腰。
那是纹身？
他看了眼一脸乖巧的小屁孩，纹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纹在后腰这个位置上就有点……
好奇让他把头探了过去，伸出手把遮挡着的衣摆往上推了推，露出纹身的全貌，但易子期先被这细腰惊住了。
抱过，知道纤细。
但没想到这么细，他的手横着放上去再宽出一点点就差不多了，因此也愈发显得臀部挺翘饱满。
他并未多看，拧着身子从下往上看去，是一个很特别的纹身，纹身大部分已虚线的形式完成，是一只鸟，翅膀向两边展开一直到胯骨处，中间鸟身的主体部位有一部分是实线的。
被他推上去的衣服又被一只手拽了下来，遮盖住了纹身。
易子期抬眼和程念归对上视线：“这是什么鸟？”
程念归脸色冷冰冰的：“你上班要迟到了。”
易子期顿时什么都不问了，着急忙慌的跑下床，进卫生间五分钟还能洗个澡再出来，这速度是真的快。
他换好衣服，手上系着最讨厌的领带，转动着眼珠向床上看去，程念归还没有起来的打算，懒洋洋的夹着被子侧躺着，白皙笔直的长腿大大咧咧的甩出来，身上穿着自己的短袖，因为尺码不合适，歪七扭八的领子都要把单薄的肩膀露出来。
有些凌乱的床，一个在他的地盘，沾染着他的气息盘成一团的猫咪。
易子期的眼珠不动声色的转了回去，把系错了位置卡死的领带解开重新系好。
“我走了，你不要睡太久，要起来吃早饭。”
过了一会儿：“我再和你说话。”
程念归劲儿劲儿的翻过身去，缩进被子里：“不要你管。”
易子期现在的确没有时间管他，而且他是个有钱的，并且能随便进出别人家的大人，拿起背包，下楼照例把老奶奶的小推车送上去，骑着他粉红色的小电动车就走了。
程念归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摸着腰上的纹身，传说有一种荆棘鸟，从它离巢开始，就不停的寻找荆棘树……
他的荆棘树要晚上下班才能回来，程念归想到这儿就郁闷的又扯了被子把自己盖上。
易子期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上午，大家都得到了新的任务，全都是卯足了劲儿，除了２０００块的奖金外，还能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能力，对将来升去高档部也是有一定的加分的。
中午是挤出的时间和王岚以三天没吃饭的架势，消灭了手里的饭菜，去了趟卫生间就回去加班加点的干了起来。
而程念归正在望着时间，１２：００，昨天哥是８：３０回来的，一想到还有那么久哥才能回来，他就浑身没力的倒了下去。
这个班就非上不可吗？
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５２０万？
忽然有人发了视频通话过来，他半死不活的把手机拿过来，唐鑫，他这９年来唯一的一个真朋友。
接通后对方的那张大脸就怼了过来，他把手机拿远了些：“你离手机远点行不行。”
唐鑫笑嘻嘻的拉开了些距离：“怎么样啊？找到你哥了吗？”
“找到了。”
程念归又叹着气坐了起来，将肚子里的苦水一遭倒出：“可是他不同意我提的合约，一直拒绝我，现在人又去上班了，一上就一天，很晚才会回来，没多久就睡觉然后早上又走了，根本没有什么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
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
唐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归归你不对劲啊，某人不是说找到他让他把欠你的都还回来，让他也感受被抛弃的痛苦吗？你刚才这台词怎么像是个怨妇？你到底干嘛去了？”
程念归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浑身的毛炸了起来，语调都拔高了：“我当然是来要回他欠我的！”
“只是他不同意，我没有办法而已。”
唐鑫大有深意的盯着他看了看：“既然这样，你没有办法，我给你出个主意，想要拿捏住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他打了个响指，让程念归的心都提了起来，就听他说：“利诱不行，当然就剩威逼了，让他知道你的实力，让他明白你们的差距，让他了解到你可以轻易的毁了他的生活，他就不得不掉入你的陷阱里啦。”
唐鑫笑的人畜无害：“即使他知道那是陷阱。”
易子期今天回来的早一些，因为昨晚确定了主题，所以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而且今天不用挤地铁。
打开门，看到有光泄出来的那一刻易子期是开心的。
他扭头看去，程念归穿着他的短袖他的运动短裤，盘腿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就好像他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一样。
如果自己没把他送走应该也和现在差不多吧，只不过他们应该会相处的更自然。
不像现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弯腰脱着鞋，随口问了句：“你不需要上学吗？”
“你在赶我走？”
易子期直起身，瞧着那双溜黑的眼睛，这大概就是话不投机。
或许他们之间不交流会更和谐。
放下背包去到洗手间洗漱，牙刷杯里多了只牙刷，架子上多了条毛巾，垃圾桶里丢进去了一条内裤。
不是他的，那就是小屁孩的，真是败家子。
易子期盯着看了看，他不会现在没穿内裤吧？晃了下脑袋在花洒下使劲搓了两把脸。
洗完澡出来他就直接去卧室看学习资料去了，只不过没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起，程念归回到了床上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直到咕噜噜的肚子叫打破了沉默。
易子期写字的手停顿了下，头也不抬：“没吃饭？”
“没有。”
“外卖不会叫？”
“不知道地址。”
“方便面不会煮？”
“不会弄那个锅，打不着。”
语气还有点可怜尤其是再加上肚子咕噜噜的配乐。
易子期放下笔，无奈的看着程念归，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再想什么。
“你的六个保镖没有钥匙的门都能开，不能给你送点吃的？”
程念归不说话了，屈着腿靠墙坐着，掰弄着放在腿上的手指，宽松的裤腿一直滚到了大腿根，露出灰色的内裤边。
易子期瞧见了，穿的是他的内裤，心情微妙。
“把手机拿给我。”
程念归就动作起来，向和书桌反方向的床头柜爬去，细瘦的腰条像是只抻懒腰的猫，圆滚的屁股就闯进了易子期的视线，他的裤子程念归穿并不合身，他穿的这一条又是没有系带的，松松垮垮的滑下了些，当然里面的内裤也不会合身，一遭被带了下去，易子期不但看到了早上的纹身，连屁股缝都看见了一小半。
程念归的手反着甩了过来，抓住裤腰，往上提了提。
回过身把手机递给了易子期，手指在易子期的掌心上一触即分。
再寻常不过的接触，易子期看了程念归一眼，这小屁孩也太没有防范心了，虽然他也的确没必要防范自己。
但他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在外面也这样，那岂不是成天叫人占便宜。
拨通电话：“你好，要一份鸡丝馄饨，再要……”
手臂被戳了下，他看过去，小屁孩凑到床尾他书桌这儿：“你不吃吗？”
“我不…… ”他看着小屁孩略显失落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难道他不吃饭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吃？
“老板，来两份鸡丝馄饨。”果然就见小屁孩开心了，美滋滋的回去继续玩他的手机。
易子期放下电话，探究的看着趴在床上，小腿直晃的人。
“程念归，我要喝水。”
就见小屁孩没有一点犹豫的放下手机，蹦跶下床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后停下，转过身瞪着他的小鹿眼：“你喝水自己去倒，我凭什么要给你倒水。”
易子期瞧着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并且越笑越大声。
程念归整个人都红了，握着拳头上前一步：“易子期，你不许笑！”
易子期笑的开心又灿烂还有点气人，故意回了句：“不要你管。”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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