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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承平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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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难得盛宴却是极为匆忙,好在皇后这方面的手段也是高明,仓促间依旧办的隆重而不失皇家风范。
风景安偷眼看了风夜临和叶清羽,两人坐在一起似是挺好,风夜临不时说些什么,叶清羽静静听着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毛皮漂亮却又极为温顺的小兽。
风景安心想那风夜临就是个无赖,定是用什么方法缠着叶清羽这才让他不生气的,心头一阵失望。
然,他不知叶清羽原本脾性甚好,不会和谁计较什么,再加上风夜临下午趁皇帝不在偷偷溜到承乾殿陪叶清羽睡午觉,一觉醒来便也什么都忘了。
眼下,风夜临骗他伸开手心,在上面写了什么,叶清羽手一缩,“你骗人,什么字都不是。”
“我都没写完,你怎么知道我什么也没写?”风夜临反问。
“你都写脸上了。”叶清羽拽不手,求助地看向陆光离,后者看着两人也不出声,更没人能从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懊恼地,“你松手。”
风夜临摸摸自己脸,“胡说,我脸上什么都没写。”他笑着,见叶清羽被逗着好玩,坏心不减。
这边正闹着,二皇子风泽宇眼角微动,却是有两人姗姗来迟。
“父皇,母后。”太子面色不佳,僵硬地向二人行了一礼。
宴席稍微静了一下,随即又热闹起来,只因承平王风崇茂的一句话,“殿下长高了。”
“三皇叔。”太子又僵硬地向他行了一礼。
风承泰不怀好意地冷笑一声,“看他那样,好像丢了魂似得。”
二皇子暗暗瞥了他一眼,“三弟。”低低地,颇有震慑。
风景安心中一动,掩饰着随便夹了点菜。
“父皇。”行完礼后,太子开口,对那主座之人拜了拜,声音有些颤抖。
皇帝微微抬眼,皇后已然道:“庭儿,有什么事晚些再说,今日是为你三叔洗尘的日子。”
胸口起伏着,似要将心中某些情绪狠狠压制,抬头看了眼父皇身边的女子,很陌生,这个据说是他生母的女人。
“是。”喉咙滚动着,太子敛袖落座。
“魏延呢?”小声的,叶清羽偷偷问风夜临,后者还攥着他手,看了一溜粉色的“小兔子”,夹了一只给叶清羽,咧嘴一笑,“像你吧?”
这回,叶清羽将手抽出,拿了小兔子放掌心里,慢慢吃了。
风夜临看了眼坐在主桌上的太子,形单影只的,有些可怜,听说魏延被皇后关起来了,想着想着,他又看了一旁的叶清羽,随意转移注意,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粉粉的苹果,很好吃的样子。
“父皇。”座上,风御庭一直冷着脸,腮帮略鼓,此刻,他很难有心情再扮演下去。
他声音不大却是让一桌人都静下来,正要再说什么,“哎哟!”那边传来一声大叫,随后,众人都大笑起来,却是风夜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耍赖着不肯起来。
“你推我干嘛?”他伸着脖子对陆光离说着,后者坐在凳上,纯净的眸子很是理所当然地反问,“你咬他干嘛?”
果然,叶清羽一手捂着脸,秀美紧蹙,错愕而惊讶地看着他二人。
风夜临“嗤”了一声,抱着双臂脑袋一歪,“谁叫他长得好看?不咬他咬你啊?”
“夜儿!”皇帝忽而出声,说不出的威严。
风夜临脖子一缩,也不用人扶,一下跳了起来,“父皇,儿臣知错。”立时换了副嘴脸。
皇帝微微扶额,这小魔头到底是谁家孩子?
这时,一声清朗的笑声传来,却是承平王风崇茂主动开腔,“皇兄,这小子怎么还是这般闹腾?”
手指慢慢敲了敲额头,皇帝颇为无奈,“朕倒想找个能管教他的,可惜一直没发现这样的人才。”说着,他不由瞪了眼一直神态悠悠的陆明川,风崇茂更是摇头轻笑,“陛下看来是指望错认了。”指着那人,“这人自小便又懒又坏,谁都拿他没辙。”
陆明川双眉一扬,在场只有少数几位外臣,气氛倒也轻松,不在意地挠了挠脖子,“小时的荒唐事王爷怎么还记得?”似有些惭愧,然,熟悉他的人却是想起此人幼时可不比眼前那小霸王好上一分半点,忍俊不禁。
风崇茂冲风夜临招招手,后者脖子一扬,颇有些不满,些许,“皇叔可要送我点什么?”
“夜儿!”皇帝在此沉声。
墨绿色的眸子轻轻一转,悠悠笑着,“陛下,臣明日便让七殿下多消耗消耗。”
风夜临摸摸鼻子乖乖上前,偷眼瞧了太子眨了眨眼睛,后者虽心事重重,却也不由一愣。
皇帝一手指着侧脸,深思悠悠,叶清羽看了帝王似还没睡觉的打算,翻了个身打算自己先睡。
“那小东西真咬你了?”手指划过白嫩的脸蛋,还好,没有牙印。
叶清羽有些不解,“他没用牙齿咬我。”
笑了笑,皇帝状似无奈,“越发没个规矩了。”
叶清羽往被子缩了缩以为在说自己。
半响,皇帝问道:“羽儿觉得承平王如何?”
“王爷?”叶清羽想了想,父亲曾评价过此人,眨了眨眼睛,“不知。”
本是无心,听了这话,皇帝垂目看他,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他这次回来只带了五百精兵,这叫朕如何是好呢?”
叶清羽不解,皇帝此话何意。
微微叹了一声,“可他若是大兵压境,朕又该如何?朕也很为难,你为何就不能帮帮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柔嫩的面颊,有些痒,叶清羽却不敢乱动,不知皇帝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反正不是他。
“你太绝情了。”最后,低低地,很是哀怨,似个孩子。
叶清羽睁着眼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星半点的缘由。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皇宫。
“延……”门上落了锁,伸手进去,握住那冰冷的双手,太子紧挨大门靠着。
“太子。”魏延低声唤道,“您怎么又来了?快回去。”
“延,他们有没有给你饭吃?有没有责罚你?”太子焦急问着,后悔自己为何要去今晚的宴席,后悔自己为何最终什么也没说。
“饭吃了,他们没有对我怎样。”魏延答道。
太子略略放心,随后,“你冷吗?”
些许,里面没有声音。
“魏延?”焦急地,太子的心在受着煎熬。
“太子,我没事。”慢慢的,里面传来极为安静的声音,似对着这无尽黑夜的爱莫能助,“太子,别去求皇后了。”
“我……”低头,不争气的,有两滴泪水落在地上,无人去理,“对不起,延。”
“太子。”抽回手去,离开那有限的温暖,“你去和皇后认个错,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吧。”
“不!”拔高了声音,太子愤怒起来,“不,是我先的,不是你的错。”
轻笑一声,“太子是储君,是半个君王,天下哪有君王的不是?”魏延轻轻道,“殿下,就这样吧,这样,还能留下我半条命。”
“延……”
魏延却在黑暗中没了愤怒亦没了压抑,“我是罪臣之子,家里的人都被朝廷杀了,只身一人留在皇宫,别人都欺负我,连个奴才都是如此,我不服啊,上苍为何如此待我?一开始,我也恨你的。”
喉咙一紧,太子没想还有这一出,似乎……似乎开始的时候,这孩子的确不讨人喜欢,总带着刺,可那记忆很模糊,更多的,太子还是记得他对自己嫣然而笑的样子。
“后来,我发觉太子你真的是个好人,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只是因为你很好,不仅待我好,待每个人都是如此,可你,为何要生在皇家呢?”
静默了好一会也没听他再说下去,太子轻轻唤了他,“延?”
长叹一声,只说了句,“若你不是太子该多好?”再无话语。
太子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如果不是太子的话……
黑暗里,似是燃起了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