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年华为酒

21、收徒(新增）

　　嘴角扬起一弯轻笑，停住脚步，皇帝打开折扇当胸轻摇，他对陆明川道：“那就是叶清羽。”后者再次愣住。
　　风夜临将叶清羽拉到身后，“父皇，这小子是谁？”
　　“不得无礼。”说这话时，皇帝微一蹙眉，这小子怎么就学不好了呢？
　　叶清羽越过风夜临的肩探出脑袋亦是不解。

　　很小的时候，当然比现在要小不少，叶清羽总爱跟在堂兄叶清隽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时间长了，叶清隽也习惯带上这安静听话的小尾巴，每每回头都会对他温和地笑着。
　　有一次，正说的开心，叶清隽如很多兄弟那般抬手去摸叶清羽的脑袋，然，想也不想地，叶清羽让开了。
　　很尴尬也很怪异……二人都是一愣。
　　后来年纪大些，叶清隽对他变得十分冷漠，很多次，叶清羽都沮丧得不行，想来想去，终于，有一次他壮着胆子去问父亲，父亲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些许，抬手便去摸那小小的脑袋，又一次的，叶清羽轻轻躲过。
　　“啊……”无声的，叶清羽很是惊讶。
　　“明白了吗？”父亲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摸摸自己的脑袋，叶清羽很是郁闷。
　　“等到你的主位出现时，你就会知道了。”说完这话，父亲走了，只留叶清羽一人站在原地，许久，他好奇地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也没怎么样……

　　眼下。
　　叶清羽回过神，察觉不对，向对面看去，只见风夜临正颇为凶狠地瞪着他。
　　又怎么了？叶清羽委屈地皱了眉心。
　　风夜临见不得他委屈，转头看向那纤细男孩，此刻，太医正让他张口检查着什么，眼睛转了过来，见风夜临正盯着自己，于是，陆光离便也和他对视起来。
　　然，风夜临再怎么瞪也比不得原本眼睛就大的陆光离，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消一会风夜临便受不了了。

　　“如何？”这边，皇帝与陆明川走了进来。
　　太医将用具从陆光离口中拿出，陆光离随即又软软地靠上椅背，默不作声地看着一个方向，叶清羽被瞧的浑身不自在，风夜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在生谁的气。
　　太医走当皇帝面前行了一礼，“回陛下，依微臣看，陆小公子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愿说。”
　　“哼！”风夜临抱了双臂不屑地抬起下巴。
　　“你手臂又不疼了？”皇帝淡淡问道。
　　风夜临放下胳膊，四下溜溜看了一眼，定在叶清羽身上确定不是他说的之后这才又神态自若起来。

　　“王爷。”太医转而向一直神色不明的陆明川道，后者点点头，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下官猜测，小公子不愿说话许是因为年幼受了什么刺激或是无人陪伴所致，此乃心病，需……”太医正说着，这时，陆光离转了脑袋看向风夜临，脆生生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总要哼哼？”
　　“你！”风夜临好似好斗的公鸡立时梗起脖子。
　　陆光离却将双腿曲起放在胸前，头靠上，软软的，一双纯净无尘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当真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心的。
　　皇帝不由好笑，对太医道，“依朕看，也别吃什么药了，就让他们三个待在一块那就什么毛病都没了。”

　　“陛下。”陆明川似有话说。
　　止住，“他要回来了，朕无暇顾及，你就当是收个学生，若是不愿就如杨博般开席授课，这是朕的意思。”皇帝的语气并不严厉，然，话中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风夜临动了动耳朵，话语如耳，他立即来了精神，双眸似染了流光，自是求之不得。
　　许是这目光让人心中一动，陆明川低首道：“是。”
　　风夜临开心不已。
　　陆光离没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他轻轻拉了拉叶清羽的袖子。
　　“嗯？”
　　像什么动物似得凑上前嗅了嗅，“你好香啊……”陆光离如是道，琉璃色的眸子干净明透。
　　风夜临瞥眼看着，这个陆光离怎么看怎么欠揍。

　　皇帝共有七子一女，其中四子与六子一出生时便已夭折。这些孩子中只有风夜临刚出生时被他抱过，至于其他孩子嘛，看了眼前那个小东西，不禁蹙眉，他还真连碰都没碰过，也不知养个孩子竟是这么麻烦的事。
　　手指揉了脑侧，“你不能吃的东西竟有这么多？”看了那长长的清单，皇帝显得很不可思议。
　　没想，叶清羽却是凑了脑袋过来，眼睛亮亮地说了一句，“陛下居然认识这上面的东西？”
　　嗯？愣了愣，皇帝陡然明白过来，“笑话，朕是一国之君，怎么会连这些关系着百姓生计的东西都不知道？”
　　啊……
　　叶清羽也是一脸不解，“可父亲说，您什么都不认识啊。”
　　“他！”皇帝一时无言，隐约的，似是记起曾经被人嘲笑了连五谷杂粮都不认识的事，可那也是很久以前了，他怎么可以……
　　“他骗你，这些可都是朕交给他的。”皇帝一本正经道。
　　叶清羽想了想，“真奇怪。”他道。
　　“有何奇怪的？”皇帝语气不善，这小东西怎么总问东问西的？
　　“父亲说，您听了一定会这样说的。”

　　说完这话，叶清羽不知自己是不是闯祸了，因为，一向神色从容的皇帝陛下竟是瞬间失了神。
　　“陛下。”这时，梁孝和布菜完毕请皇帝用膳。
　　“你父亲还说过些什么？”皇帝问叶清羽，见他精致又小巧的模样越发像那人，不禁伸手揉了他脑袋却被轻轻避开，“不记得了。”叶清羽急忙低下头去吃饭，心中“咚咚”跳着，生怕皇帝为此而怪罪。
　　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轻笑了一声，“朕倒忘了，你这脑袋是不能碰的。”
　　叶清羽转了转眸子，偷偷抬眼去看，被皇帝逮个正着，“有人碰过你脑袋了？”
　　连连摇头，叶清羽又低头去吃。
　　些许，“陛下……”再次抬头去看，叶清羽试探地问道，“陛下也碰过父亲吗？”
　　“嗯？”触及到什么，皇帝的反应尤为敏感。
　　“就是……”叶清羽摸摸自己的脑袋，“就是这样。”
　　“算吧。”皇帝有些出神，他淡淡道。
　　算吧？叶清羽对于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算满意，他还想说些什么，“吃饭！”皇帝看向他，目光冷厉，叶清羽立即不说话，只低头吃饭，他忘了，眼前这人是皇帝，是关过他小黑屋的人。

　　梦里，风光明媚，所有的事物都是绚烂多姿的，一如这奢华的皇宫所给人见到的景色。
　　他知道这是梦，只有梦里，他看到的一切才那样鲜活……
　　“阿因。”一白衣少年自他面前走过，不用多想，人已追上前去，记不得他为何事恼了，竟又不再理他。
　　回头，少年俊美，意气风发。
　　“阿因。”走上前，拉过他手，“你怎么又生气了？”
　　白衣少年不语，看了他一会，忽而笑了起来，不似平日放肆清朗的笑声，无声的，他笑的很温柔。
　　不由看呆了去，好美……
　　转身，白衣少年拉着他向前走去。
　　“阿因。”不知为何，连着笑容都变得欢喜起来，唤了那人。
　　“嗯？”白衣少年回过头来。
　　不意，双唇吻上，惊住。
　　“你做什么呀？”挣动着，声音被堵住，按着他脑袋，吻了更深……

　　睁开双眼，夜已深，梦已醒。
　　“何事？”皇帝轻声问着，看了怀中蜷缩着的小东西，不想惊扰。
　　梁孝和不过刚走到榻前，对皇帝这般警觉浅眠之态已不奇怪，只道：“陛下，颍州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