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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玉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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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沧山,流光派。
众弟子已入学差不多一年了,一部分弟子的功夫日益增长,而另一部分弟子倒是倒退不进……练武场之间,林纾钧在台上与同门弟子正切磋着,他如今已成为内门弟子中武功数一数二的弟子了,就连同门的大师兄与他相比较都要惊叹一声。
流光派虽排名在江湖第三门派,可其掌门江苋妤此人却害怕惹是生非,一生只想过个安稳日子。于是,这流光派倒是成了个鱼龙混杂之地了。
一些毫无上进心,仗着自己家事嚣张跋扈的子弟混了进来 ……
例如……肖苟。
……
今日天气爽朗,门中长老命令弟子们去后山练武场笔试加练。一群人哼哼唧唧地不愿意——
“又要练,烦死了。”
“哎——”
“算了,习惯就好。”
“老子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回去抱着美人儿数钱多好!”肖苟一脸狂傲。
听到这话,有小弟立马上前搀扶着道:“苟哥消消气儿,我扶您过去吧。”
可能是流光派路不怎么平缓的原因,肖苟说完这句话后,就被自己脚前的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没保持好平衡,向着前方摔了出去,好几米远……
身旁的小弟也没能拉住他。
肖苟直接面部朝下,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直直往下额流淌。又因为他还没有站起来,平倒着,在地上挣扎几下,脸都被血染花了,看起来模糊不清……
“草尼妈的,怎么在扶呢!——”他大叫一声。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过去。一旁的小弟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苟哥,你没事吧?是小弟的的疏忽。”
此人名叫王铭,家境贫寒,从入门后就开始巴结肖苟,同他一起欺负门中底层弟子……
肖苟缓缓站起身来,偏头吐了两口星沫子,将方才吃到嘴里的灰尘尽数吐出。
王铭一路挨骂走到了练武场。
……
长老早已等候多时,所有弟子都集结完毕,就差他们两个了。此时两人还慢不吞吞地磨蹭……
“快点!——”这长老是门中最严厉的以为,地位同江苋妤一般高,他名唤花枝,很多弟子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在背后取笑他,但也从不敢当着他面论议。
肖苟虽然平日里不把同门看在眼里,却还是有点怕他的……听他这般催促,便急忙跑入队伍中去。
练武场的最中间状如圆环,更像是太极圈,分为黑白两个部分。
众弟子先是一同跟随长老练剑,谁要是跟不上节奏,变单独留下来……
作为一个花瓶的肖苟当然是体力不行,练一会儿便浑身是汗,身心疲惫,脚。 ,都在发软。
刚想坐下耍赖休息,谁知自己的后背就被鞭挞了一棍子……他直接痛的叫了出来。
一回头,是花枝……他大气不敢出,简直是有苦不能诉,还得忍着痛起身。
其他弟子也不敢回头看,只能继续练。
……
正午,太阳暴晒,阳光直射在地面上,晃着眼睛不舒服……花枝终于打算放他们回去,可谁知,临走前,却道一句:
“肖苟留下继续练,林纾钧监督他。”说罢,就转身离开。
“什么?岂有此理!”肖苟直直气瞪了眼。
林纾钧在一旁瞅着他,见他直接瘫坐在地上,迟迟不动身,才缓缓突出一个字:“练。”
肖苟瞥了他一眼,又装作没看见,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林纾钧走近一直紧盯着他。
而肖苟倒还有些许不耐烦了,又开始摆出一副少爷架子来:“喂,知道我爹是谁吗?告诉你,我爹可是京城的有名之士,哪像你们这些宵小,嘁。”
林纾钧听他这么一讽刺,自己性格本来就差,哪还能沉得住气?直接怼了回去。
“怎么?你爹死了?跟谁都要挂念一番。”
肖苟听后当场跳了起来,要跟林纾钧拼个你死我活。
王铭作为他的小弟,自然是站在他那方,但他也不想惹是生非,谁知肖苟跟条疯.狗一般,拉也拉不住……
可肖苟这成天好吃懒做的人哪里打得过天资聪慧的林纾钧?自己两三下就被撂倒,脸再一次地朝地上摔,摔出了鼻血……
林纾钧还连剑都没有出……
他只好乖乖加练了。
……
时辰一到,他第一个冲出去。
江苋妤将肖苟召了过去。
他心怀不安地走入大殿,迎来的却是江掌门的热烈迎接。
“小苟啊,不知你愿不愿意代替宗门前去江南采购哇?”
肖苟一听有出宗门游玩的机会,哪还能放过?当即答应下来。
只见江苋妤满脸的笑意……意味深长道:“那这采购的经费嘛……”
“皆有弟子承担。”
“另外再带一人罢,免得你一个人拿不下那么多。”
真是个好徒儿……
江苋妤给他列了张清单,允许他带着王铭下山。
……
江南今日又下雨,来了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都在下雨……不过邱玉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细雨朦胧,才配得上着烟雨江南。
他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台处观望水乡古镇的风景,也不觉疲惫。
邱玉足足在窗外望了两刻钟……云爻在客栈后山的竹林中泡温泉,很少有客人知道这个地方,他是做足了功课才去的,温泉处十分幽静,只有他一个人……
邱玉不想去打搅云爻休息,毕竟这些天师尊都没有真正睡过一场好觉,自己看看雨就够了。
可一直保持着一个状态未免会觉得有些许无聊了,再三思量过后,他还是决定撑着青竹伞去镇上逛一逛……
刚踏出客栈,雨丝同伞面相碰撞,发出清脆的滴答响声,他一路走远,本以为下雨天会很少有做买卖的人家,不曾想一条街上商贩们撑着打油纸伞,披着蓑笠也要坚持……
有些甚至不让自己的商品淋湿,甘愿自己淋雨,也要护住他的东西。
这都是为了生活……邱玉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声。
可他也不能帮到太多,有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买了也没有用处。
逛了许久,见到一位姑娘身穿麻布,朴实无华,打了一把小伞,在卖饰品……她的伞大半部分都在自己身前的饰品之上,自己只遮一处,下身的裙摆都被淋湿了。
邱玉朝她那一方望去,那姑娘立即捕捉到他的目光,提声吆喝着——
“公子,要不要看看簪子?纯手工制作的,很漂亮!——”
邱玉闻声,便朝着她那一方走去了。
她看着邱玉逐渐靠近的步伐,内心深处充满了喜悦,看来今日早点收摊有希望了。
邱玉用眼睛在她的小台面上扫视一圈,看见了一根白玉簪。不是纯白,尾部稍微有些浅翠色,做工完美无暇,是这里最好看的一支了。
他拿起那根簪子,询问道:“这多少钱?”
“公子,这是白玉簪,价格要比寻常的贵一些,要十二银两。”
十二银两,对于现在的邱玉来说,不算太贵……
他拿出钱袋,准备掏钱。
“公子您跟这根玉簪很搭。”那姑娘已然喜笑颜开,口齿伶俐地夸奖。
“送给我师父的。”邱玉对她解释道。
他背后还背着临江仙,那姑娘仔细一瞧,造剑如雕刻簪子一般,也要讲究技巧与手艺,虽然只能见着剑柄,却也能看得出是一把好剑……
于是她便猜测:“那您师父一定待您很好,关系匪浅,才会想着送礼。”
邱玉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他确实很好。
付过钱之后,邱玉正准备回客栈,却听见后面那姑娘收拾饰品的动静……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要准备收摊了。
在下雨,她一个人淋着雨收拾得手忙脚乱,邱玉转身回去帮她抬桌子……
“你家住哪?我帮你搬回去。”
“就在前面的小巷里。”
邱玉收好玉簪,一手搬桌子,一手为身旁的姑娘撑着伞。
一直走到小巷,她转身与他道谢告别。
邱玉也没多留,加快脚步往客栈赶。
太快黑了。
回客栈的路上,邱玉突然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一阵温热——是他的手镯。云爻在用手镯来感应他。他摸了两下镯子,给予他回应……
……
云爻坐在木板上的蒲团上,烹了一壶好茶。扶袖倒上一小杯,放在嘴里品味。
邱玉推开房门,自己的发丝尖部还是湿润的……
“玉儿,怎么带了伞出去还是淋湿了?”云爻上前来接应他。
邱玉将手中的青竹伞放在门槛处晾干,一边说道:“帮了一个姑娘搬东西,伞往她那边撑了。”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然而云爻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之间看起来莫名地变了个味道……
云爻扶他在蒲团上坐着,运转内力为他烘干头发。
邱玉喝着刚烹好的茶,一股暖意在全身上下窜流……他也没注意到这是云爻方才用过的杯子,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自带一股梅花浅香……
烘干头发之后,邱玉起身望着云爻,“师尊可否闭上眼睛?”
云爻有些奇怪,问道:“玉儿想做什么?”可他还没等邱玉回答,自己便先轻闭上双眸。
邱玉拿出先前藏好的玉簪,踮起脚尖伸手却还差一点才能碰着云爻后脑的发髻,他无奈之下拍了两下云爻的右肩,示意他蹲下一些……
云爻理解地下蹲,变得和邱玉一样高了。
邱玉将白玉簪轻轻插.入他的发髻。玉簪上有雕刻着细小的花纹,还有几条纹路,仔细一瞧,是两三瓣梅花的形状,很娇小。和云爻也很搭配。
“这是送给师尊的礼物。”
“那便多谢玉儿了……”云爻方才的情绪全部抛之脑后,欣悦地快步走至铜镜面前照了照……
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介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