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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故 ...

  •   我斟酌着说话:“姐姐,这是要跟我说什——呃!”
      陆瑶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仿佛要刺进我的肉里,我疼的面部扭曲,把刚要张口喊出来的尖叫咽了下去,因为陆瑶落泪了。
      不是柔弱的,不是博人怜爱的,而是一种惊恐快要夺出眼球的,害怕到身体止不住发抖的。
      我压低声说:“陆瑶!陆瑶,你清醒一点!”
      陆瑶剧烈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大口喘气:“陆矜,陆矜!我不想死!!!”
      我咬牙,将另一只没有被波及到的手高高扬起,狠狠扇下去,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个举动,力度不由自主因为疼痛而加大,让陆瑶白皙的脸立马红肿了起来,原本她惨白的脸,因为这个巴掌印反而让人有些想笑。
      我冷漠的看着她:“冷静了?”
      垂下的青丝遮住她半张脸,如今看上去不像个大家闺秀,更像个女鬼:“你打我。”
      “放手!”我趁她愣神之际,抽回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手臂上五个印,有一点点血丝。
      疼。
      陆瑶终于回过神来,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合上眼,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掉下来:“不能知道,不能说……”她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在床上躺久了又在病中,一下子走的太急摔在地上。
      我一惊,连忙站起来要扶住她,陆瑶却已经起身走去梳妆台,台上摆放着一件件的首饰,她一把把那些东西扫到地上,,匆匆寻找,而后回首看下走过来的我,将一样东西推进我的怀里。
      我没来得及看,只一摸,似乎是一个盒子。
      “你干什么?”
      “将,将这个东西,东西带回去,带回去藏起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母亲,你的侍女!”她哀求的目光看着我,“陆矜,答应我好吗?”
      我应该是恨她的,她是我幼年时的奢望,父亲疼爱又有天赋,还有个贵妃姨母,后来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嫉妒和憎恶,因为我明白得不到,因为我了解不同。
      谨小慎微的藏起所有的情绪,腆着脸去做背后的小跟班,平庸的,弱小的。
      可看到陆瑶哀求的目光,心中又一痛,见多了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个狼狈的模样不会让人产生快感,只会觉得悲哀。
      “那那父亲呢?”
      她疯狂摇头:“不要告诉他们,不要告诉他……”
      陆瑶不会无缘无故的病,她不敢说,一脸惊恐,种种的不寻常都在说明这件事情不是一个意外。
      仿佛在托付,我将小盒子收进袖口。
      “你的病会好吗?”
      陆瑶张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陆矜,我想念——”
      门框响起敲击声,侍女在门外说:“夫人,小将军来了。”
      陆瑶连忙用袖子擦拭眼泪,憔悴的容颜上多了两道泪痕,一时也没擦干,秦小将军就进来了。
      见到我愣了一下,正打算退出去,陆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立马端着药走进来,我连忙退到一边。
      我的视线往门口看去,人影来来往往,颇有些秩序,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往里看,这会儿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
      我回头对着他们说:“那姐姐,我先走了。”
      陆瑶一口闷下药,大汗淋漓,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叫来她的嬷嬷:“好,不过我身体不适,恐怕不能亲自送你出府。王嬷嬷,你送二妹妹离开吧。”
      嬷嬷应了下来。
      这个嬷嬷我见过,她是陆瑶出生起就在的,是前头那位夫人留下来照看陆瑶的,陆瑶平日里最倚重她,连跟过来陪嫁的侍女也不及。
      看来陆瑶有很多话不说,是打算让这个嬷嬷暗示我。
      我跟在那个嬷嬷后头,担忧的问:“大姐姐好端端的,怎么病的那么严重啊?”
      嬷嬷叹了口气:“老奴也不知道,前些日子丞相老爷托姑爷去运送一些箱子,临行前姑娘去给姑爷送行,回来之后终日忧思过虑,撑不住病倒了,姑爷回来之后告假照顾姑娘。”
      “大夫怎么说?”
      “心中有郁气,除此之外竟也看不出什么,姑爷打算这几日再去外头,请些医术高超的大夫过来。”
      我思索了一下:“箱子?那些箱子啊,装的是什么呀?”
      嬷嬷仔细回忆了一下,左右周围看没有人压低的声音说:“左右是一些书经字画什么的,要不然就是一些木材,好像也没有什么。姑娘当时看着倒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变了脸色,问姑爷一些事情,这主子之前说是我们也不敢听,回来姑娘就病倒了。”
      她又觉出不对:“不对,回来的时候,姑娘虽终日愁眉不展,却没有病。
      是见到过来做客的丹阳郡主时,脸色一变,两个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那时候姑娘才病了起来,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大夫也说了,只是体内入寒多调养调养就好,可是越医越严重,到如今,竟连大夫也把脉不出什么。”
      交谈之间已到了门口,嬷嬷收起忧虑的表情,对着我点头行礼:“老奴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
      我点点头,再踏上马车的时候对她说:“告诉大姐姐,让她不要想太多了。”
      “是。”
      马车摇摇晃晃,我双手交叠,借着袖子的遮掩细细抚摸着那个盒子。
      下了马车就被父亲身边的侍从叫去书房,这还是我头一回踏进去,不免看周围有些新奇,书房存放了很多藏书,还有名家字画,别致雅阁。
      父亲正在书桌前写字,身旁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叫女儿来是有何事?”
      父亲笔未停,也没有抬眼看我:“你姐姐怎么样了?”
      我思索一瞬,说:“不太好,病得很重,见到我来了,便跟我念着父亲,盼望着见父亲一面,姐姐哭的可厉害了,直说心口痛。”
      原以为这样说,父亲能心痛上几分,也就对我们姐妹俩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少了关注,没想到父亲表情还是淡淡的,听到陆瑶哭了,只是略微挑眉,接着提笔沾墨,说:“然后呢?”
      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然后?”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不仅是对话,还是父亲的表情,疼爱的孩子病了,居然没有什么表示,仿佛只是在听今天的天气。
      袖口的时候抖了一下,盒子的边框在我的手里触碰了一下,又被推了进去。
      “你们姐妹之间,她嫁人出府,难得再聚,不多聊一些其他的吗?”
      我道:“聊一聊自然是要等到姐姐病愈身体好的时候才好,姐姐病的重,光是脸上看着就憔悴不少,瞧着也瘦了,精神不济,我又怎好在唠扰姐姐呢。”
      犹豫再三,最终也没能告诉父亲,陆瑶的状态很不好,既然是答应过的话,自然不会食言,只是父亲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直起身来看着我。
      我睫毛抖动了一下,一派天真无知的模样。
      “我竟不知你们何时那么姐妹情深了。”
      我说:“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父亲从前就教导我们要和睦共处,即便有再多的争吵,终究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要和睦相处。”
      “是么,我再问一遍,你交不交代?”
      我疑惑的问:“交代什么?女儿着实不知。”
      突然,父亲拿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朝我丢过去,我立马吓住了,侧身想要躲过去,滚烫的茶水洒出来溅到我的身上,杯盏也撞击到了我的额角。
      很厚重的一下,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划过,可能是血,可能是杯中残留的水。
      我惊恐的看向父亲,盏内是用热水泡着的茶,本身又厚重,将这样东西砸出去,无论是滚烫的茶水还是盏杯,但凡躲闪不及伤到脸,都是毁容受伤。
      父亲竟然一言不合就砸向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他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可怕,就像我是举无轻重的存在。
      气氛僵持,我咬牙跪了下来:“女儿不知道哪里惹恼了父亲,还请父亲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父亲冷然的目光盯着我,细细的仿佛将我凌迟了一样,汗如雨下,我只埋头说尽好话。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你们三个姐妹,我也没有亏待过你们,结果个个都是狼心狗肺。”
      袖口下的手攥紧成拳头,我听着这话,心里冷笑,没有亏待?真以为我从前年纪小就不记事吗?他就不配当一个父亲,叫他父亲也是为着身体流淌的不容置疑的血脉,真以为我打心底里面尊重他。
      我抬头,眼眸泪光闪烁:“女儿自然知道父亲对我们从小的‘教诲’,一刻也不敢忘,只等着将来能够‘孝敬’父亲,可是狼心狗肺这四个字女儿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家族的事情。”
      他却不听我的话,挥袖说:“回屋里面反省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就一直别出来。”
      我咬牙切齿,面上却哭哭啼啼:“女儿知错,这就回去反省,只盼父亲消气。”
      我起身快速离开,在回去院子的路上,每个路过的侍从见到我都是一脸惊讶,我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狼狈,血滑落下来,我用袖子擦掉,斑驳的血渍在袖口上,特别扎眼。
      回到院子里,院子里伺候我的,见到我额头上的伤口都震惊不已,一会儿去拿药膏,一会儿又去请大夫,丁香也非常惊讶,连忙翻箱倒柜找出绷带。
      “嘶——”
      丁香的手顿时不敢动了,我对她说:“继续涂药吧,不用管我。”
      丁香继续动手,一边心疼,一边念叨:“谁下那么狠的手,姑娘的额头都青肿了,又流了血,这要是落下了伤疤,该如何是好?”
      我叹气:“没事,留了伤疤也没有事。”
      “姑娘可不要装作没事的样子,郎君都爱美色,即便不爱瞧着赏心悦目也是好的,能出去撑场面,这要是落了疤,不管夫家那边,光是外边的闲言碎语就说个不停。”丁香伤心。
      “奴婢从前有位姐姐就是这样,做错了事情受罚,不小心脸上留了疤,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出府的年纪,家里人一看见这疤,便顿时是厌恶,也不管这位姐姐从前多么帮衬家里,将自己的月银寄回去。家里没办法待下去,就打算去从前定了亲的人家成婚,没想到那家人也嫌弃上了,到最后她又想着回府里干活,但是留了疤惹人笑话,到最后……奴婢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过了。”
      丁香闷闷不乐的。
      我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没有传出消息也好,传出消息,不一定是好的,说不准她自己独身一个人过的也挺逍遥自在。”
      丁香打起精神在我左右转:“奴婢再看看姑娘哪里有受伤的?”
      然后又发现我手臂上留下的烫伤,红彤彤的一片,更加心疼,大夫来看过之后开了些药,姨娘听说我受了伤,打算过来看看我,可是下了禁足令派了嬷嬷过来守着,怎么打点都通融不了。
      我叫人去给姨娘报个平安。
      “如今,府中两位待嫁的小姐都禁了足,那些请帖都被处理掉了。”丁香说,“最近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
      我一边铺开宣纸,一边说:“且等着吧,禁足未尝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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