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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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想的太多，心中郁气丛生有些上火，寒日冷风吹着，一个小丫头一时没有关好门窗，病痛呼啸而过，我就病怏怏的倒在了床上。
姨娘在我的院子里大发雷霆，又顾忌着我在房里休息勉强压低了音量，只是能从模模糊糊的意识里面听到她抑制不住的担忧和怒气。
“你们怎么回事？一群人都照顾不好姑娘！府中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什么？！矜儿病了这几日，他一回都不肯来！那个混蛋不仅薄情负心，父亲也做不了一点好！”这个是在骂父亲。
“这药怎么回事？！都冷了你才端过来！我看你等它烧成干你再端过来吧！”
“咳咳咳……”姨娘再这么生气下去，估计很快也会上火。
姨娘怒火冲天，不仅是因为我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是这么多年以来最重的一场，还有父亲的寡情，那些仆人若有若无的不尽心和散漫，都让她气的恨不得拿个火药把这炸了。
姨娘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对上我苍白的脸颊一脸忧心，被捂热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我的矜儿啊，那群杀千刀的竟然照顾好你，一个个做事不尽心，待我禀了主母罚他们扣光月钱！”
我笑了一下，姨娘看似泼辣，到底还是太良善，这种情况都是赶出府，又或者是发卖出去，绝对不会留这些不尽心的仆人还继续待在府中。
不过姨娘一直有这份心软，也很好。
“咳咳咳咳——姨娘，您别太生气，小心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这样子，那些人照顾我就更加不用心了。”
姨娘狠狠叹了口气：“那些个杀千刀的！”
我看姨娘活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姨娘生气的说：“你莫不是烧傻了？都咳嗽成这样了，还在那里傻笑！”
“只是，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姨娘这个样子了……”我有些困了，半合着眼，眼神有些涣散，“姨娘，等等……您再等等，很快很快就能、就能得偿所愿了——”
“好好好，困了就睡吧。”姨娘为我掖被，我在昏睡过去之前，依稀感觉到那只粗糙的手从头摸到脸，耳边是有点侬糯的小曲。
三妹妹也来看过我，她的眼睛可真准，一见到我的脸色就知道我是心事过多，只说：“想的太多，未必是好事，有时候一步走一步，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我轻挑起床帘，说：“可是局势，总是得想多了，才能给自己找出路。”
三妹妹摇头，对我这番话很是不赞同：“可是你想那么多，反而把你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放越多，你还直得起腰吗？”
我若有所思。
姨娘亲力亲为，病总算是养好了，只是还时不时的咳嗽，姨娘摸摸我的小脸，怜爱的说：“瞧你，又瘦了点，我的矜儿啊，别再生病了，别再瘦下去了……”
丁香从外面进来，染着一身寒霜，看到姨娘冲着我使了一个眼神。
“我没事，姨娘，你这几日照料我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我笑吟吟的支开姨娘，姨娘临走时还回过头来担心的望着我。
丁香倒水给我润喉，禀报道：“姑娘，秦府那边传来消息，大姑娘病了。”
拿着茶盏的手一顿，我抬头：“病了？”
“是，这病来势汹汹，很是吓人，听出来采买的下人，说已经病到起不来床了，为了这事秦小将军还专门求了个恩典，让御医过来看看。”
“看出什么来了吗？”
丁香摇摇头：“这个还没打听出来，但是应该是查不出来什么病因，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我想了想，又问：“她病了几日？”
“……从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病的很严重，约有两三日，就说之前只是咳疾，后面越病越严重，让人防不胜防，因此大概也有七八日了。”
我点了点头：“有传消息到府中来吗？”
“并未，似乎是大姑娘不愿意让府中人操心。”
我笑了一下：“怕是只是不想让父亲操心吧，我说父亲看我病的这么重，却来一下也不肯，原来是操心另一个，毕竟人心只有一个，怎么样都会有偏向的。”
丁香嚅嚅道：“姑娘，别伤心……”
“有什么好伤心的，大姐姐病的这么严重，父亲却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是奇怪的，按照父亲对大姐姐的重视，不说其他的，也该送些补品过去。”我顿了顿，又说，“还有大姐姐，倘若这病只是不小心染上的，也会给父亲寄一封信，可是病的这几日里面似乎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看来这病不简单。”
“奴婢不明白。”
我摇头：“也罢，这个暂且不提，郡主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郡主那边倒是很平静，只是……”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我把茶盏放下来：“这里没有别人，你且说吧。”
丁香左看右看，很是谨慎，靠近到我的耳边，小声的说：“听一个在街头露宿的乞人说，庆王府夜里会有点动静，似乎是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一天晚上，庆王府后门被送出去一个男人，穿着很是隐蔽，送人的身上布料很是华贵，极其有身份。”
我听着这话，越听越皱起眉头：“他的意思是送客的人是庆亲王？”
“姑娘你也知道，乞人看身份是看你身上的衣饰布料，虽不能保证那是亲王，但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这样有身份的人亲自把一个男人送出府，可见那个男人的身份比他们还要高上一层。”
我叹息：“他能保证他说的不假？”
“他露宿街头，也就是隔几个晚上在那边附近歇歇，但是那晚绝对看的真真的，总觉得很是奇怪，却无人可说，直到奴婢托人去打听消息，这才问出一二。”
这让庆王府上有身份的人，或者大胆一点，是庆亲王亲自送客到门口的……难道是皇帝？可也不对，皇帝身边素来有亲近的内侍，有什么秘旨也会多会让内侍送过去，少有亲自出宫的道理。
可如果不是皇帝，又会是谁呢？
我长舒一口气：“这些话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出一字一句。”
“奴婢知道的，这件事情天知地知，姑娘知，我知。”
“好，你忙活着也累了，月例提上一倍，这几日好好回去歇着吧。”
丁香的眼睛顿时亮闪闪的：“奴婢多谢姑娘！”
我点了点头，要想马儿跑得快，那就得双管齐下，酬劳和休息是一样也不能少。
午膳的时候，因为刚病愈，吃的也不是很油腻，饮食倒是清淡，只是喝了药之后，总感觉嘴里一股苦味，侍女看我眉头皱起，顿时送来了一包蜜饯，打开油纸，里面是被裹满了糖霜的山楂。
我一愣：“这是谁送来的？”
侍女笑嘻嘻的说：“这是宋公子托人送来的，听闻姑娘这其实病了，便送来了好几样糕点和这种蜜饯，还送来了几匹厚实的布料。
不过先前姑娘病得糊涂，姨娘知道了便只让我们先收起来，如今姑娘吃的药苦，正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姑娘瞧一瞧。”
我抿唇：“他的消息倒是比我的还快……”
侍女不明所以。
我笑了笑：“没事，他送了布料，你去帮我挑一匹厚实的，拿过来给我。”
“是！”
宋望远待我好，我也总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然是要回馈一些的，只是我文不成武不就，也只有在刺绣这一门上，能得姨娘指点勉强能看的过去，最近天气越发寒冷，我别想着能给他裁剪绣线一件好的衣裳，只是不太清楚尺寸，恐怕会做小了一点。
“哎呀，你直接做鞋给他吧，鞋子总好丈量，若是要做衣裳，丈量的可就不止一处，还是做鞋靴好，眼瞅着应该也快落雪，鞋子保暖行走也方便，还衬显你的心意。”姨娘这样建议。
我这么一想，也觉得是，只是鞋的尺寸倒是没有注意到，比对着身高体型，大概能猜的出范围，只是具体恐怕还得问出一二。
虽然已经将婚事提上了日程，但是我们两人之间并不经常通信，宋望远写信问候，有时候是跟我说游记里面的故事，有时候是问我的身体状况。
送东西也少，送来的东西并不华贵，也不漂亮，但是很实用，起码我当下能用得上。
只是来来往往那么多回，我似乎谨慎过头，也没有主动去过问他，更没有主动送过一样东西，眼下提笔去问，倒让人不知道从何下手，怎么个说辞去问也是个问题。
姨娘见不得我这磨磨蹭蹭的样子：“哎呀，你就写一封信去问不就好了，直接一点，也从不想做好了靴子送过去，他反倒不合脚，心里面倒是只想着你不关心他。”
姨娘说的在理，况且我心虚的很，利用他为先，礼物不上心一些反而有些愧疚。
索性，回信上他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倘若不说，也不过问。
对于我所求的尺寸，他也诚实的回答，末了还问我日常所需可缺什么，倘若缺了，便跟他说，他到时候托人送过来。
看到这一段有些想笑，丞相府哪能缺什么，我知道他在关心我，笑过之后，心中更觉愧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