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的咸鱼日常》述说

17、心愿

　　最后是怎么收这个烂场的呢？大概还得感谢嫡姐，注意力总是会生硬的转移到其他方面上。
　　“妹妹这几日过的可好？”嫡姐握住我的手，双眼含水光一样非常温柔的看着我：“有什么吃的喝的不习惯的？这里是个难得的清净宝地，我此次过来，除了祈愿还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稀缺的？父亲那边……”
　　嫡姐眸光微暗，小小声的说：“那边我会让父亲早些接你回去，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吃行住宿都不太方便，这件事情到底是我太冲动，当日一时冲昏了头，后来仔细想想，最对不住的还是你。”
　　我心中五味杂陈，嫡姐这些话听着倒像那么一回事，只是不知道她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倘若是的话为何当日去寺庙的时候一言不发？若说在夫家让侍女过来说几句话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这么多年了，我也领悟到一些生存技巧。
　　有些大人物的话听听就算了，让他去为自己的牛皮而去做是不可能的，听过了就忘，要是较真下去，也占不了什么好处。
　　嫡姐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是过去也是能掌握我和姨娘的生存空间的，所以从前她说的话，我只选择性倾听一些对我有利的，剩下的我是真不信，也是真不敢记在心里。
　　“姐姐说笑了，我在此处为家人祈愿，又不是受苦受累，哪里称得上习不习惯？倒是多谢姐姐为我费心费力的想着。”
　　嫡姐微微一笑：“不想着你哪成？如今我已出阁，倒是极少能回去，总念着你们两个妹妹，想着你们过的好不好，又想着能否再有一日像从前在闺阁中一样聚一聚。”
　　我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在京城，哪天约个时候再一起聚一聚都是可以的。”
　　嫡姐笑着摇摇头：“只怕三妹妹是不想见我。”
　　说着，她转过头来对小秦将军说：“夫君，我难得见妹妹一趟，想说些体己话，还望夫君先行一步。”
　　对方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只点点头，看向宋望远，宋望远也对我说：“那我便先去主持那边谈经问道，陆二姑娘，再会。”
　　我点点头，跟着嫡姐走到一处寂静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如同我一样，因为好奇而停了不该听的，嫡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忽然开口说：“你可还怪我？”
　　我看了她一眼：“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嫡姐笑了笑，“你还是不信我方才说的话，也罢，或许是我从前给你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你不信也是应该的。二妹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是真心实意的，当时无可奈何，后来又想起当日这么对你，又有些悔过。”
　　她说：“但我不后悔，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悔过的只是当日对我的所作所为，却并不悔过她让我替嫁之后又换回来的事情。
　　“机会，什么机会？”我有些不明所以，“这么一门亲事，是你把它推给我，你自己又要回来，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你想换回来，你可以同我说，我自然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提起那日，我语气也提高了一点：“可是你支开我，把我打晕，把我关进柴房里面，若不是我的侍女找来，我是不是要在那里像个犯人一样被关押三天三夜？”
　　嫡姐抿唇：“此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是那个侍女是我让她过去的，我并不打算让你呆在那里那么久。陆矜你不明白，这门婚事对我很重要。”
　　我生气的说：“有什么重要的？姐姐你深受父亲宠爱，连换亲这样换来换去的事情，父亲都可以轻易纵容，这门亲事只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承诺才不好做罢，若是可以，怕是什么位置父亲都可以为姐姐争上一争，我倒是像一个物件一样被人轻易摆弄，不能埋怨，不能生气，只要一有什么不该有的就丢在这里，名为祈福，实则思过。”
　　我在生气，却不是气嫡姐，而是气父亲轻易的许诺和缥缈虚无却不肯给予我分毫的宠爱，气我自己人言轻微，以至于哪里都要被人摆布。
　　“……宠爱？”嫡姐笑了一下，却不是平常那种让人见了心生喜爱的笑容，那是一种十分不明的情绪，“倘若那种宠爱，能让这么多人争抢的话，还不如给他们……妹妹也觉得父亲对我宠爱吗？”
　　我道：“我又如何能说上这些，世人最是有眼睛，看这些比我们局中人看得更清楚。”
　　嫡姐摇摇头，问：“那你呢？你是那个世人之中吗？”
　　我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不，我也是那个局中人……”
　　“是啊，我们皆是局中人，又怎么会有清明的眼睛去看待其他的事物？”嫡姐叹了一口气，实实在在的感慨，“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苦衷了。”
　　我看着她离开，忽然说：“陆瑶，你能不能更坏一点，这样我就不用明白对你是恨还是其他的。”
　　嫡姐回眸，她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笑时是繁花灿烂，讲话轻声细语又是温柔如水，回眸一笑百媚生，是难得的倾城之姿。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笑，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去了佛堂，宋望远正点香准备插上香炉，见到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递给我三炷香：“来许愿吧，倘若能实现的话，也不虚此行。”
　　我端正的跪在佛堂前，金身高大的佛像面目慈悲，求姻缘吗……求姻缘的话，好像也奢望不起。
　　毕竟姨娘做不了主，继母虽然不像别般那么磋磨，但是应该是找一个寒门子弟，寒门子弟陪他搓磨半生……最后只是想得几年的平安。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小声开口，“愿小女子觅得如意郎君，愿他品性温谦，性格温和，小女子不求他上进，但求他踏实做人。”
　　“无论如何只求他不要轻易失了自己的信诺，我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家庭和睦，相敬如宾，此生便足矣。”
　　“佛祖保佑，愿我万事顺利，保我平步青云。”
　　“愿……姨娘身体康健。”
　　“我知我所愿太多，但……人本贪，佛祖恕罪，莫要……罢了罢了，所言皆我一人出，若佛祖怪罪，罚我便好。”
　　之后我郑重的插上香，又在拜了三拜，方才起身跟着宋望远离开。一路无言，之后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是在回忆：“在下……见过这位夫人？”
　　“为什么有疑问？公子也不确定吗？”
　　“一面之缘，茫茫苍生之中，一面之缘的人何其多，若是可以算，几乎全京城的人都是一面之缘。”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嫡姐，“是老师经常提起的那个女儿？”
　　父亲经常……提起，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好像算上正式见面的话……是在那次丞相府上举办的诗会。”
　　确实，但是私底下到底有没有见过面，他自己也不记得吗？还是真的从未见过面？比起前者，我更偏向后者，毕竟嫡姐惯会让人念念不忘。
　　如果他们私底下早就见过面的话，当初在宴会上就不会驳了嫡姐的颜面，更不会装作不相识，眼睛是藏不住的，我悄悄看了，他看向嫡姐的时候，眼中没有半分情意。
　　之所以会这么介意，主要是怕翻了船掉阴沟里，要是这个人也同李文君一般，那我完全不必愧疚，当然，他也会完全排除我的考虑之内。
　　我可没时间再伺候一个李文君的青梅竹马之情出来了。
　　“是，嫡姐才貌远扬，公子，你印象应该很深刻的。”
　　“实话说，我是真的完全记不住。”
　　“怎会？”我有些惊讶。
　　他朝我笑了笑：“确实是记不住。”
　　我们互相对视，他没有撒谎，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嫡姐相貌那么出名，足以吸人眼球，对方居然会记不住，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是从我的口中提起才知道。
　　这种感觉……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