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千里一色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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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一心在滴血，周奕辰的警告犹在耳畔，她满以为全心全意待她好的爱人是出于真心，她以为她碰上一位难觅的良人，她感慨悲惨的前半生，也庆幸幸运的后半生，却原来都是假的。所有的开端，全都源于这张脸。

　　她自以为了解周云庭，自以为是真爱；却原来，周云庭不过是睹物思人，他想把自己活成陈乔一，来缅怀他逝去而再也不可得的曾经。

　　陈一一的声音在颤抖：“云庭，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在希冀什么？

　　她来过三楼，三楼有琴房，有画室，她都参观过，唯独走廊最后一间，陈叔说这是一个杂物间，没有什么东西。

　　她探索的意愿也不大，草草观看一下。她和周云庭同居，也仅仅是同居而已，最终的关系未彻底确定下来，她不会没有分寸地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安排这栋别墅的布局。

　　而卧室书房在二楼，弹琴和画画是她这辈子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高雅艺术，少时供不起，她也不执着，虽然也曾羡慕幻想过。

　　周云庭主动提出弹琴给她听，她只能感叹悦耳动听之曲，即使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也没奈何。

　　周云庭建议她学画画，她不好意思道：“我对色彩不敏感，实在是学不来这些东西。”

　　兴趣是从小培养的，她没有天赋，也没有供得起的先天条件，兴趣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淡去，于是只能说再见，

　　周云庭只是建议，也不勉强。因未达成这方面的共识，又观过三楼，她后面不再上来，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

　　周奕辰告诉她：“画室是为乔一准备的。云庭会弹琴，他为乔一而学。”

　　而这间被称为杂物间的房间，屋内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墙壁上是乔一的照片。陈一一痛心，即使这些照片中的地方她都去过，裙子也都穿过，同样的照片背景下，摆出来的动作一模一样，她恍惚到以为这是她。但她知道她是什么样，即使第一眼会认错，却绝不会到彻底认不出来的地步，她不会认错自己的。

　　雷声轰鸣，室外是风起云涌，室内更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安静。

　　谁都不说话。

　　周云庭静默。

　　“周云庭，你想把我活成陈乔一，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把我当作什么？”陈一一质问，她打破周云庭的幻想，“陈乔一死了！她不会再活过来了！你爱她，你配吗？你配爱她吗？你辜负了她，你也辜负了我！”

　　“闭嘴！”
　　周云庭面色阴沉，他站起身，眼神暴戾而凶狠，每跨出来的一步，都踩在陈一一的心上，像刀尖一样，割破血肉，流淌出来的血，都是她的泪。

　　她被践踏的真情，再也拾不起来了。

　　陈一一昂首挺胸，不肯在气势上矮了一截，即使她害怕周云庭阴鸷的模样，但她没错，没必要屈膝。她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不能连最后的骄傲都碎掉，任由对方肆意踩踏。而她自认了解周云庭，周云庭是一个温柔的绅士，从来不会对女性动手。

　　陈一一说：“我们分手吧。”

　　她累了。
　　这五年来的付出与真心，终究是她看错了人。

　　周云庭陷在自我的情绪中，他听不到陈一一的话，他只看到陈一一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神情，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个房间被人闯进来了。他视作珍宝和不可触犯的禁地，被人闯进来了。

　　乔一的私人空间，别人怎么配？

　　周云庭缓缓靠近陈一一，对方抬高下巴，高傲的模样。他失神：一一温和，平易近人，从不会这样。

　　他身形高大，投射出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住陈一一。陈一一直视周云庭眼中的疯狂，昔日的如沐春风皆散去，她只看到失控而暴走的疯狂，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想跑时却已来不及。

　　周云庭掐住她的脖颈，力道越来越重。他面目狰狞：“谁让你进来的？”

　　陈一一狠狠拍击周云庭的手背，她喘不上气，窒息的感觉侵袭她的全身，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拼命挣扎，捶打的动作不停，力道却越来越小。

　　“放开……”陈一一虚弱道，声音越来越小，“放开……”

　　周云庭恍惚回神，手背上的热泪让他失神，陈一一趁机咬了对方，见了血，对方觉察到痛意，猛然松手。

　　陈一一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吸气，死亡的感觉仍挥之不去。死里逃生，她仍心有余悸，眼角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她忽然哈哈大笑，更多是笑她的痴傻：原来周奕辰才是正确的。周云庭有病，他不过是伪装的温柔。

　　周云庭蹲下身，他想要拥抱陈一一，对方颤抖的身体让他不敢触碰，绝望的眼神更是压倒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她怎么可以怕他？

　　“一一……”

　　陈一一躲开他。

　　“你怕我？”周云庭愕然。

　　陈一一不作声，她已不敢妄想。她自认为的了解，全部都是假的。周云庭是个疯子，她怎么敢惹怒疯子？

　　“对不起。”周云庭道歉，他起身走到桌子处，狠下心道，“你走吧。”